05(2/2)
她对这符合她过去水准的餐食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渴望。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猫眼因震惊而睁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显而易见的恐慌。
“不行！”
向现实和口腹之欲低头，明知道是他设好的陷阱，却还是要踏进去…？
答应吗？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疯狂拉扯，让她一时僵在那里，粉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光是这样想象，就让她的胃涌起了一阵渴望的抽搐。
闻叙之暗自松了口气，身侧的时序却忽然开口说话。
她屈服了。
“……嗯。”
她的骄傲还有那点残存的自尊心在尖锐地抗议。
口腔甚至条件反射般地分泌出唾液，让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仿佛在催促她答应。
时序看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惊惧，心脏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股强烈的想要被她需要、被她认可的渴望，与被她反射性拒绝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发酵成一种酸涩又阴郁的情绪。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不是就真的……
那不仅仅是填饱肚子，更像是一种……能让她找回一点点熟悉安全感的慰藉。
你连走路都走不好……
她拿起三明治，动作有些僵硬地咬了一小口。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窘迫。
最终，生理性的强烈渴望暂时压倒了她摇摇欲坠的骄傲。
他再说话时，脸上只剩下一点点被拒绝后的失落，声音依旧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就在学校后面的侧门好吗？那里人少，我等你。”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难堪，却又带着一丝可耻的……对午餐的期待。
时序看着她别扭僵硬的侧影和那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温热的牛乳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醇香。
她不知道时序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的裙摆。
她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校门。
但是……
“我……我在校门口等你就好！”她试图挽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者……或者去学校后门…不要去班里！”
她太想念那些漂亮而美味的食物了，想念到光是听到“法餐”两个字，舌尖仿佛就已经尝到了那令人愉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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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知道，他想做的事——让所有人知道他和闻叙之的“特殊关系”，以他人之手成功了。
她还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和我扯上关系……
身体上的疲惫还未消退，从心底漫上来的无力感吞噬了她。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向一顿饭屈服了。
时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动作沉重地下车。
“……随、随便你。”
拒绝吗？
“好……”他声音轻柔，“那中午放学…我去班里接你。”
时序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吃完后适时地递上了一张干净的餐巾纸。
她不愿意……
闻叙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让步了，愣了一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说完，她立刻把发烫的脸转向车窗，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去看时序此刻可能露出的任何表情。
昨天那份廉价牛肉面带来的不适感似乎还在隐隐作祟。
她凭什么要接受他的邀请？
去班里接她？！
“叙之，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法餐，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这代表的是……以后的…一切。
细腻的鹅肝，酥烂的牛肉，精致的甜点……
闻叙之攥着那张柔软的餐巾纸，突然觉得很累。
哪怕我已经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样体贴入微地照顾，在她眼里，我依然是她想要遮掩的…不体面的存在吗？
面包温热松软，中间夹着微微融化的芝士和鸡排，是她喜欢的口味。
他更舍不得看她真的因为自己而陷入更难的境地，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
这又算什么？另一种形式的施舍吗？
接受了他的早餐，再接受午餐……那下一步呢？
她要再次面对学校食堂……或者更糟，什么也没得吃，饿着肚子忍受肠胃的不适。
李家千金……盛期……还有沉抒白……
这不仅仅是一顿午餐。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拒绝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现在是我在你身边！是我时序在照顾你！
……
车子平稳地驶过最后一个路口。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时序真的出现在班级门口，用那种温柔体贴的语气叫她的名字，会引发怎样的一场……灾难。
“……好。”
法餐……
比起“宣示主权”的机会……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破音。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场面会有多难堪。
叙之……
这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冒了出来。
这句话猝然让闻叙之刚刚放松了一些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她低着头默默地吃着，尽量避免与时序有任何眼神交流。
他妥协了。
想吃。
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让所有人都看到……她闻叙之，如今落魄到需要时序……这个她曾经公开表示过厌恶…嘲笑过他“恶心”的人——来接她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