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87(2/2)

    萧琨来到船栏前,宝音便停下奏琴,朝他望来。

    “对!对!”项弦说,“就是这般!”

    萧琨按下龙头,降低高度,停下,驻留于空中数丈处,回身俯视项弦。

    “交个朋友,喝杯酒去。”

    悠悠河水,滔滔南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荒野中有一家小小的酒肆,它位于黄河岸畔,经年大旱,逃荒的民众已放弃了他们的故乡,唯独这家酒肆充当驿站,依旧在寒风中开着。

    森罗刀离鞘,拖着闪烁的光芒飞起,投向昆仑。

    光阴的潮汐涌来,项弦蓦然想起一事,要在最后关头触碰宿命之轮,金轮却在空中收缩、远离,遁入虚空消失。而他与萧琨在这无法相抗的巨力之下,被强行分开,扔进了漫长的时光中。

    “哎!喂!”项弦在大地上奔跑,追着他离开的方向,喝道,“等等!”

    “……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

    凤凰与金龙同时出现,围绕两人飞快旋转,带动项弦与萧琨,朝轮上施加逆转的巨力。在那僵持之中,宿命的巨轮走过一个微小的刻度,滔天戾气在因果逆转的强横力量下再度散发,轰然迸射,回归天地!

    “想起多少算多少,”萧琨说,“否则总不安心。我在这儿躺下?”

    宝音一拨弦,牧青山从船舱另一侧转出,看了会儿萧琨,彼此沉默不语。牧青山眼望里间,扬眉,示意:项弦呢?

    宝音说:“坐着就行。”

    “辽国遗民如何了?”项弦问。

    北方大地:

    “太对了!”项弦疲惫道,“乃至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去错了地方。”

    昆仑山巅,神树句芒四散的生命光芒被收回树身,树干飞速愈合,句芒之核修补如初,最后一丝裂缝亦随之消弭。

    牧青山道:“你不是不想回忆前世么?何况我与苍狼协力,只能唤醒你的一部分回忆。”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西兴浦口,几度斜晖。”

    断裂的智慧剑平地升起,化为两道金光一闪,回归天地脉!

    萧琨不为所动,注视大地上那个小黑点。狂风吹了起来,仿佛带来了诸多被时光所掩埋的、记忆深处的重叠的梦。

    “开始罢,”萧琨说,“我想清楚了。”

    两人刚经历了倏忽的预言,一时俱有在宿命前的无力感。

    梦混乱地堆在一起,犹如秋天的落叶堆,被风吹散,打了几个旋复又沉寂下去。

    项弦点了点头,说:“看开点罢,都是注定的。”

    “太子少师。”萧琨答道,“我懂,眼睁睁看着一切,朝某个不可挽回的、注定的结局滑落。”

    宝音的歌声仿佛从虚无中涌来,复又随着重重迷雾散尽。

    萧琨:“说起来轻巧,换作是你,你能看开?”

    “等我……”项弦说。

    回响

    通天塔碎裂的砖石从四面八方升起,回归塔身。

    话音落,重重时光倒灌,将萧琨拖进了时间的长河之中,无数记忆犹如闪光的游鱼,裹挟着他逆流而上。

    萧琨平静地说:“上京城破那夜,我当了懦夫,仓皇出逃,顾不上救人。”

    “我才是如今世上,唯一的大驱魔师。”

    萧琨进了牧青山所宿船中厢房,斛律光正在翻书学认字,见萧琨来了,当即起身,到船舱前去守门。

    宿命的轮盘带着开天辟地的强横之力逆旋,越来越快,无情地碾过时间与历史,破碎万物被逐一修补。内丹回到萧琨胸膛中,天魔发出恐惧的大吼,蛇与黑鹏再次强行分离,天魔宫升起,归入罅隙,黑色树种从虚空中浮现,三枚魔种拖着烈火呼啸并合,被因果力量扯入虚空,消失。

    萧琨正襟危坐,闭上了双眼。牧青山仍有几许犹豫,但宝音已伸出双手,牧青山便依法施为,苍狼与白鹿的灵体虚影出现在二人背后,大船猛地一摇晃,震荡,端坐房中的萧琨记忆深处,无数碎片涌起,轰然淹没了他。

    萧琨本以为项弦会说几句大道理,没想到这人的性格倒很轻松有趣。

    项弦与萧琨对坐,店家烫了两坛黄酒,酒里带着一股黄河水独有的、厚重的大地气味。

    大船载着一行人,驶于京杭大运河上,时光匆匆流逝,宝音抱着琵琶,斜斜倚坐于船栏,低声吟唱。

    项弦停步,仰头望向萧琨。

    “看不开。”项弦承认,“我这人向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倏忽的预言仍未说死,”萧琨想了想,改口安慰道,“辽已覆灭,宋却仍有希望。”

    “下来!”项弦大声道。

    “甚至不知道错出在何处。”项弦拈杯,示意敬萧琨,“并非一个人的错,不是这儿改改就能好起来,那处又有,那处,那处,从上到下。”

    萧琨驭龙,将项弦留在旷野中,自己则不断拔高,飞往天际。

    时光潮汐开启,旭日与明月西升东降,山川移位,江河倒流。

    萧琨说:“家国积弊已深,仿佛四处起火,身居其中之人,不仅不去救火,反而在火海之中拍手赏景,大声叫好。”

    萧琨整理武袍下摆,在正榻前坐下,说:“老爷在睡觉,不必叫他,过后也务必不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来我也想过为大宋做点什么,”项弦叹了口气,说,“可无人在乎,无人在意,那种感受,你不一定知道……你在朝中是什么职位?”

    萧琨正要飞离前的最后一刻,项弦朗声道: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