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载雪 第78节(1/1)
&esp;&esp;待宴席过半，谢聿仍旧忙碌着公务。
&esp;&esp;江绾先是独自去了船舱二楼，观赏刘大人展出的名画。
&esp;&esp;又在船舱外传来嘈杂声时，去到了甲板上观赏烟火表演。
&esp;&esp;此次画舫宴办得很是不错，无论是歌舞表演，还是宴席膳食，再到此时的烟火，不难看出主办者对此的用心。
&esp;&esp;江绾作为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也算得上是不虚
&esp;&esp;此行。
&esp;&esp;此时，眼前烟火绚烂，天空炸开声声响，斑斓色彩点亮沉寂的夜空。
&esp;&esp;江绾仰头注视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点。
&esp;&esp;宴席甚好，但独自一人观赏此景，似乎有些寂寞。
&esp;&esp;突然，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esp;&esp;江绾一愣，回头看去。
&esp;&esp;她不否认，自己心下第一反应是在猜想，莫不是许令舟也正巧来此观看烟火。
&esp;&esp;但当她转头，看见的却是阔步走来的谢聿。
&esp;&esp;此时，烟火已燃过一阵，火花无法久留，转瞬即逝，夜空又重新回到了沉寂中。
&esp;&esp;谢聿抬眸低喃：“已经结束了吗……”
&esp;&esp;话音刚落。
&esp;&esp;砰的一声响——
&esp;&esp;新的烟火炸响，夜空短暂沉寂后，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esp;&esp;谢聿在江绾身侧站定。
&esp;&esp;平静的面色并未因烟火而产生波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天空。
&esp;&esp;江绾一侧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她也转头看向烟火。
&esp;&esp;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火花炸开的砰砰声响回荡耳边。
&esp;&esp;江绾其实并未期盼过此时在此陪她看烟火的人是谢聿。
&esp;&esp;她想，若是今日游莲也在，她们应是能一边嬉笑谈天，一边看着眼前美景。
&esp;&esp;若是她此时在襄州，那周围也当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你一言我一句，甚至都要叫人无心观赏烟火了。
&esp;&esp;亦或是，此时与她同在一艘画舫上的许令舟。
&esp;&esp;即使不能再念想那份情意，他也仍是她生命中极为重要之人。
&esp;&esp;是老师，是兄长，也是友人。
&esp;&esp;但此时，她身侧站的是谢聿。
&esp;&esp;既不热闹，也无温情，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也并不牢固。
&esp;&esp;但方才江绾心头萦绕着的一抹孤寂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esp;&esp;直至所有的烟火燃尽。
&esp;&esp;江绾率先收回目光，问：“世子可是还有公事要忙？”
&esp;&esp;毕竟今日从登船后，谢聿便一直忙碌着。
&esp;&esp;江绾早便察觉出来，谢聿今日来此是为正事。
&esp;&esp;但他又时不时的晃悠到她眼前，出现一会，消失一阵。
&esp;&esp;就像此时，烟火看完了，或许他又要去忙了。
&esp;&esp;但谢聿道：“不用，今日之事已经处理妥当了，你想再待会，还是回府？”
&esp;&esp;江绾眨了眨眼，忽的意识到，谢聿方才似乎是专程前来陪她观赏烟火的。
&esp;&esp;江绾默了片刻后才回神道：“天色也不早了，那便回府吧。”
&esp;&esp;宴席已至尾声，有的宾客仍在船舱内饮酒谈天，有的则在二楼欣赏画作。
&esp;&esp;也有不少宾客陆陆续续下船，打道回府。
&esp;&esp;江绾站在甲板下船的台阶前脚下步子顿了一下。
&esp;&esp;她回头往船舱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了片刻，才收回视线迈步下船。
&esp;&esp;江绾刚踏上台阶，就被谢聿攥住了手，似是扶她。
&esp;&esp;不过她刚搭上谢聿搀扶的力道，就闻他语气随意道：“在看什么，寻那位字画先生吗？”
&esp;&esp;江绾：“……”
&esp;&esp;她反手将整只手掌送进谢聿掌心中，任由他牵着自己，一路走下了台阶。
&esp;&esp;回府的马车已在一旁等候。
&esp;&esp;他们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江绾才缓声道：“方才不知先生去向，若是见到了，自当礼貌道别的。”
&esp;&esp;谢聿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像是并不在意这个解释，方才的询问也只是随口说说。
&esp;&esp;马车驶动，一路朝着国公府而去。
&esp;&esp;半途中，江绾本静坐着放空思绪。
&esp;&esp;谢聿忽的又出声：“那位字画先生往后就留在京城了吗？”
&esp;&esp;江绾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的，听他说，他过几日便要启程回襄州了。”
&esp;&esp;谢聿又没了声。
&esp;&esp;饶是他语气再怎么随意，接连莫名问起许令舟，便已是显露古怪。
&esp;&esp;江绾狐疑地看了看谢聿。
&esp;&esp;但他已侧头将视线投向了马车车窗外。
&esp;&esp;回到国公府时辰已是不早。
&esp;&esp;谢聿或是今日忙碌疲乏了，入了院便道先去沐浴。
&esp;&esp;江绾在临风院等了一阵后，待谢聿沐浴完，才唤来丫鬟伺候她。
&esp;&esp;一切收拾妥当，江绾缓步走回主屋。
&esp;&esp;伺候完主子的下人们按照轮值的排序安排了留守，其余人也陆续退出了院中。
&esp;&esp;院子里静了下来，主屋内亮着烛灯，淡黄的光亮在夜晚显得很温暖。
&esp;&esp;江绾推开房门，抬眸便见谢聿坐在寝屋一侧的桌前看书。
&esp;&esp;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esp;&esp;之前江绾在榻上看书看到睡着，却被谢聿说成是留灯等他归来等到睡着，还叫她一时无言以对，不知他怎会如此作想。
&esp;&esp;但待到此时，江绾一见谢聿这般模样，竟也莫名觉得，他难不成是在等她。
&esp;&esp;江绾心尖一颤，霎时收回这个想法。
&esp;&esp;也不怪谢聿误会，好像人总是会先入为主的理解眼前所见。
&esp;&esp;换言之，就是自作多情。
&esp;&esp;江绾脸颊微热，熄灭了厅堂的烛灯才走到寝屋。
&esp;&esp;谢聿这头已是收了书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问：“歇息吗？”
&esp;&esp;“嗯。”江绾应声，上前去替谢聿宽衣。
&esp;&esp;谢聿抬手时，忽的又开口：“那位字画先生是何时开始教导你的？”
&esp;&esp;江绾：“……”
&esp;&esp;怎又莫名问起了许令舟。
&esp;&esp;“大抵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吧。”
&esp;&esp;“那时他才多大年纪，如何为师？”
&esp;&esp;“……时间过去太久了，我那时也只是个孩童，不太记得清了，似乎是因我突然对作画感兴趣，而他画技不错，且需要赚钱，我爹娘心善便聘请了他。”
&esp;&esp;谢聿得了答案便也没接着说什么了。
&esp;&esp;江绾褪去他的外衫，也自己脱了肩上的披风。
&esp;&esp;如以往一样，谢聿一人将两件衣衫挂上衣架。
&esp;&esp;江绾刚脱鞋坐上床榻边时。
&esp;&esp;谢聿薄唇翕动：“那后来呢，他教你至何时？”
&esp;&esp;江绾抬眸看他，饶是脾性好，也不由皱起眉来。
&esp;&esp;他怎还在问啊。
&esp;&esp;“教至十二三岁吧。”
&esp;&esp;“为何不教了？”
&esp;&esp;他好烦啊。
&esp;&esp;原本江绾今日在画舫宴上遇见许令舟的确是令她万分惊讶之事。
&esp;&esp;意外的是，她只震惊一瞬，随后就逐渐平稳了心绪。
&esp;&esp;可偏偏，谢聿一整晚一个劲的提起许令舟。
&esp;&esp;但谢聿所问之事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esp;&esp;或是为知晓她的过往，也或是为了解她身边之人。
&esp;&esp;可是江绾不想和他聊起许令舟。
&esp;&esp;“因着我逐渐长大，也应有更为老练的先生教导，而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便未继续在江府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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