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esp;&esp;小郎君歪头：“何解？”
&esp;&esp;院中一时无比安静，曹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款步上前，恭敬地向张奂执下属礼节。
&esp;&esp;曹班转头，是一位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小郎君，大约是在座某位的亲属。
&esp;&esp;两人回头，见说话的也是一位郎官，方才就坐在曹班席位旁。
&esp;&esp;“物是人非啊——”一个声音同时在曹班耳边响起。
&esp;&esp;小郎君还没说什么，身后却突然有一个声音道：“嗤，吃不起就是吃不起，腹中饥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必逞这一番口舌。”
&esp;&esp;本来以曹班的性格，这样的聚会她是能避就避的，但问题是，如今的太常大人也是她的老熟人，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
&esp;&esp;说完指指不远处，曹班席案上的空盘子。
&esp;&esp;和曹班一同通过考核，在朝廷任职的郎官，这次一共有七名，其中五名在尚书台任职，唯二的例外，一个是曹班，另一个则是老熟人，曹班曾经的同学——孔融。
&esp;&esp;和身处边缘部门的曹班不同，孔融被任命为太常属官，太常也是九卿之一，名义上是负责礼仪，但是因为所有博士的考核选拔归太常管，清流的摇篮——太学，也归太常管，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孔融现在就是参加选秀，一出道，转头就当了下届选秀的导师，“皇族”实锤了。
&esp;&esp;这次的雅集就是由太常大人亲自组织的“东汉朝廷新员工入职交流会”。
&esp;&esp;小郎君状似疑惑，反驳那人道：“可我看他的穿着，不像是家中吃不上麦饼的。”
&esp;&esp;然而张奂并不知道这一层关系，他是在边疆一路杀上来的儒将，本人性格还是非常直爽的，始终记得曹氏双生子给自己两个儿子“劝学”的恩情，因此上任后，得知新一批郎官里有曹班，便亲自书信一封，邀请她参加雅集。
&esp;&esp;方才在背后说曹班的郎官立刻变了脸色，而旁边的小郎君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睁大眼睛立刻看向曹班。
&esp;&esp;“时移事迁啊——”
&esp;&esp;确实，在场诸君，只有曹班案上的盘子空了，大部分人似乎都一口未动呢。
&esp;&esp;曹班乐得轻松，默默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一边啃着麦饼，一边四处打量。
&esp;&esp;曹班被这重重一掌拍得肺疼，只得道：“太常大人。”
&esp;&esp;一想到和姐姐不能相见，有这家伙放跑羌胡的一部分原因在，曹班就将手里的麦饼咬得咔嚓响。
&esp;&esp;曹班回头笑道：“谈不上喜欢，只是有些怀念罢了。”
&esp;&esp;初夏的天气很好，阳光温和，草木丰茂，听说这处庭院是张奂的私宅，曹班想到当年在洛阳那处荒凉凄索的院子，不由有些感叹。
&esp;&esp;似乎是这边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前面的注意，那边原本有些乱哄哄地辩经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张奂带着酒气大喊：“曹班！曹君实！躲哪里做什么？过来！”
&esp;&esp;曹班目光看向远处：“家中久不见这样的吃食了，可如今还有许多人，吃上一口麦饼都是莫大的奢望，我心怀愧疚，只能将自己盘中麦饼吃完，好好记住这样的味道。”
&esp;&esp;语气虽凶，但是谁都能从中听出来这语意中的亲近。
&esp;&esp;不过这次并没有给到她“表现”的机会，郎官作赋才能得到发言机会，只有前三名席位的郎官被叫起来作了赋，顺带自我介绍，也就是说，包括曹班在内的后四位，是不配有名字的“其他优秀年轻人”。
&esp;&esp;新任郎官们按照某种默契，自觉排位而坐，曹班当然坐在了最后，孔融和第二位谦让两回合，坐在了第一位，紧挨着张奂。
&esp;&esp;小郎君生得明眸皓齿，见曹班看过来，主动与她攀谈道：“我见郎君似乎很喜欢吃那麦饼？”
&esp;&esp;雅集由主人宣布开始，张奂一番发言后，有人立刻提议，让新任郎官们作赋。
&esp;&esp;那人被比自己年龄小的驳斥了，似乎觉得有些下了面子，不由拔高了音量：“谁知他家中是不是就这一件衣裳能拿得出手呢？”
&esp;&esp;张奂完整地受了礼，随后一拍曹班的背，大笑道：“你小子。”
&esp;&esp;令人犯倦的仪式性流程结束，终于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所有人都放松下来，连首座的张奂也有些微醺。
&esp;&esp;说完他也没伸手，抬抬下巴道：“喏，你看边缘的颜色，这都洗了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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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少人离席去到上位，和太常大人还有孔融攀谈，偶有挤不进攀谈圈的人来找曹班，问她现今官职，得知曹班在东观校书后，就会夸奖一番曹班年少有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sp;&esp;原本安静的氛围又活络起来，有官员上前，问张奂，张奂便介绍：“这是曹巨高的二子，师从扶风马季长。”
&esp;&esp;当然，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老同学孔融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曹班一个眼神。
&esp;&esp;经过马氏门下的两年，曹班长进最大的就是诗赋了，这种场合也不是没见过，当然不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