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李秋风还没有到想要“为民除害”的地步,常盈即便是谢小九本人,那据自己所知,他也没有害死任何人:
萧风竹说被他刺杀,可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
自己更是全须全尾、完好无损,那么他又如何能断定常盈是个坏人呢?
李秋风怪异地看了一眼萧风竹:“你想如何?”
萧风竹道:“我知道一件谢家的秘辛。我……”
萧风竹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又有脚步声传来,是下人来伺候萧风竹起床的。
李秋风慢慢退到屏风之后,萧风竹对他道:“想好了再来找我。”
……
李秋风从窗户翻出,在屋檐上撞见了等候多时的卢青霜。
卢青霜见他进了屋子,怕与醒来的萧风竹撞个正着,因此他选择了没有进去。他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没想到李秋风在屋里呆了那么久。
“他还醒着?你与萧风竹聊了什么?怎么那么久才出来?”
李秋风被清晨寒气深重的风给吹得浑身都僵了。
他想要开口问问卢青霜,可是又觉得无甚可聊。
卢青霜会说什么,自己也一清二楚。
那一日他已经把话暗示得很明显了。
他也会劝自己杀了常盈。
此事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纸包不住火。
那时应该如何?
李秋风思绪混乱,卢青霜喊了他好几遍,他也没有听到。
“走吧。”
卢青霜问:“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们现在去哪儿?要不我先送你出去、改日再来?”
“常盈应该拿到地宫钥匙了,我们去那找他。”
卢青霜:“唔……行。”
他又问了一句:“常盈究竟是怎么失忆的,现在还不见好吗?”
李秋风有些不自然:“他现在这样便够了。常盈是常盈,这样不好吗?”
卢青霜点点头,他不时地觑着李秋风的神色。
二人一时无话,避开府中人马一味赶路。
卢青霜状似无意地又问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你不知他的过去,他也不知你的真面目?这样……如何长久?”
李秋风摸了摸自己的□□,自己的确早就打算除去这个面具,只是事情太多,他一直没有机会。
“会有那么一天的。常盈与我并不在乎这些。”
卢青霜盯着李秋风的神色,忽然他拦住李秋风,二人在一偏僻屋角停下。
“你究竟在自欺欺人些什么?你看了那封信是吗?”
李秋风没回答。
事到如今,他是如何知道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之后应该如何。
卢青霜有些忿忿:“这便是你知道后的反应?这样平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提剑与常盈对峙呢,你就这样不声不响装不知道了?”他一拳砸向李秋风,李秋风没躲闪,结结实实挨了。
李秋风仍是不语。
“既然你已知晓,那么你应该知道,你爹娘绝不可能同意,就连你亲姐姐也不会站在你这边。我们必须尽早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李秋风缓缓抬头。
“什么解决办法。”
卢青霜道:“我知道事已至此,要你亲手杀了他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常盈他此时尚未记起,可一旦他想起来了,你比我更清楚他会做出什么事。”
“你觉得你遇见他是巧合吗?你们初次认识是在哪里?离乐焉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你猜他为何也在那附近?”
李秋风见卢青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做不出任何举动安抚,他只觉得自己分外疲惫。
但他理智上很清楚,卢青霜说的这些都很对。
他在离开百里家之初,就有人跟了他一路。
那应该就是谢小九。
“你此刻若仍在想觉得你们能在一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全是基于你的一厢情愿。”卢青霜毫不留情,事实上这些话他已经酝酿好几天了。
“我觉得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李秋风被这句话击中了,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第一个办法,你去告诉常盈所有的一切,然后你们公平较量,这是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毕竟常盈帮过我,我也不能忘恩负义。”
卢青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随即晃晃脑袋收回思绪。
所谓公平较量,到头来绝对又成了不死不休。
“第二个办法,咬死常盈就是常盈,想办法让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除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最好还要废掉常盈的武功,这样就算有朝一日他想起一切,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卢青霜面色平静地说着。
李秋风两个都选不了。
他既不愿常盈想起来,但也不愿意蒙骗着常盈,把他当做自己囚禁的金丝雀。
卢青霜缓缓道:“这两个办法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两个办法都能帮李秋风得偿所愿,若是真走到了刀剑相交的那一刻,也算是替上一代的人清算是非了。
李秋风却仍是一言不发。
良久,他道:“走吧,常盈应该在等我们。至于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卢青霜束手无策,该说的话自己都说清楚了。
他看着李秋风若无其事的样子,颇感陌生。
若论情谊,他和百里伏清也算多年好友,自己更是看着他长大。他不能看着百里伏清走上错的路。
若论恩怨,他与百里家一向交好,百里伏清的父亲百里策又对他有恩,他和百里尽欢还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更加不能纵容此事发生。
若出了任何事,他都难辞其咎。
李秋风似乎看透了卢青霜在想什么,他忽然冷冰冰地吐出一句。
“此事还有谁知道?”
卢青霜愣了一下:“放心,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李秋风并非信不过他,正是因为太过了解卢青霜的为人,所以知道他会做什么。
“我会处理此事,在此之前,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李秋风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由得卢青霜不信。
常盈拿到了地宫的钥匙。
实际上, 颇费了一番功夫。
他撬开了已钉死的棺材,杨清寒的尸身已经腐烂,虽然穿戴整齐,但是仍然臭不可闻, 溃烂的肌肤一碰就破。
既然衣物都换过了, 那么这钥匙便不可能藏在衣服里。
常盈做事很仔细,甚至连杨清寒的口中都找了。
最后他发现杨清寒右手有一断指, 平日佩戴的银制假指中, 藏着一个极细极窄的钥匙。
这些事常盈做起来虽然面不改色, 但事后仍让他一阵干呕。
他洗净了好多次手, 手都发白了,这才前往地宫。
虽然找到了钥匙, 但他仍旧有些迷茫。
因为要用钥匙, 得先找到锁。
可是要用锁,又得先触发机关。
一般情况, 机关会藏在假山石或者地砖,常盈摸黑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他有一刻想着去找明月楼的那位素魄楼主,逼问出开地宫的方法, 这样快多了。
可是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样打草惊蛇, 无异于把宝物拱手让人。
常盈极其耐心,他不厌其烦地一寸一寸找去,轻轻敲着、触碰着一切有可能的地方。
结果还真让他试出了些什么。
忽然间, 他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呻吟, 特别特别轻微, 堪比蝴蝶振翅。
因此常盈一开始只当自己听错了,结果那声音连续出现了好几次,常盈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搞错。
他寻着声音, 慢慢摸索着,直接走到了墙角边,那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那里除了几棵枯树就只剩下一口废井,那井口特别狭窄,只能放下一个水桶,根本无法容得一个成年男子通过,因此常盈料想这口井也绝不是入口,否则杨清寒绝对进不去。
但是他把头探进那口井里,明显听到那个呼喊声大了一些。
常盈这下能够分辨出,这是个男子的声音,说的话也是:
“救……救……”
常盈心想,这呼救的人难不成就是在传说中的地宫里?
他既然能进得去,那便说明他一定知道入口。
常盈对着井口不大不小地问了一句。
“怎么救你?”
那声音很久都没有再出现,常盈耐心等着,最终先发问:“你在地宫吗,是的话就应一声。”
“咚”地一声,似乎是敲击声。
常盈便把它当作回答,他又问:“你要是知道入口在何处,就应一声。”
没有回应。
常盈心想,人在地宫,可自己却不知道入口?
常盈思索了一下,又换了个问题。
“你是被人困进去的吗?”
这次很快,几乎他问完才几秒,就立刻传来敲击声。
那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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