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这镇子依山傍水,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是被火烧死的?这些屋子也都没看出火烧的痕迹。”常盈带着越不平继续往前走。“当地有什么保护神这么厉害?说保护便能保护,说翻脸便能将人全都害死?”
越不平继续道:“我知道的也都是侠影风云上说的那些。当时我年纪还很小,不太记得了。不过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父亲在饭桌上还提起过。”
他当时说:“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越不平一想起父亲语气便变慢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常盈哥你觉得呢?”
“依我看,一切都是半真半假。”两人沿着街巷一路走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好几个神仙庙。
神仙庙已经很古旧了,供台上一干二净,破旧的神像落满灰尘,蛛网结满。
越不平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当地百姓为他歌功颂德立的石碑。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意是百年前浮花镇曾遭遇一次洪涝之灾,潮水十日方退,夺去不少人性命,洪水退去后,又有瘟疫肆虐。此时一个云游道人名慈方,又是帮他们治病救灾,又是重建家园,浮花镇百姓感念其功德为他立庙修碑,助其得道升仙。
常盈看了几遍。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越不平摇摇头。
“这就是当地百姓最崇敬的保护神了吧。”
常盈摸了摸石碑上的道道裂痕,他道:“没看出来吗?这几道裂痕是新的。”
常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不动脑子。”
越不平弯腰仔细看。
“李秋风他们应该到过这里。”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可是这里没有别的出口,小庙并不大,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几乎是一目了然。
来过然后走了?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常盈忽然躬下身去,手中的火把也随之落地,滚了几圈后,火灭了。
越不平惊慌失措地去摸索常盈,却在黑暗之中听见常盈剧烈的喘息。
“怎么了怎么了?”
常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扭到脚了。无碍。”
越不平不疑有他,想扶着他坐下,却摸到常盈湿漉漉的手,后者的手心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常盈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
“我没事。”
越不平急道:“是不是刚才不小心误触了什么,哪里有毒或是别的什么。”
常盈艰难地发出一声笑。
当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他自己心里清楚,只是身体里的毒发作得厉害了。在这雾里呆久了,他的身体十分虚弱,自己可能熬不到月半,必须得尽快吃药压制了。
只是药不在他身上。
“死不了。”他语气勉强平和。
越不平踉跄着下了台阶,去捡滚落的火把,但他摸了半天没摸到,等他终于摸到一个异物时,却越摸越不对劲。
那东西不像是木头,反而像是泥,这大小也不太对劲……他往上摸了摸,这似乎是一人的腿,但那触感黏腻它分辨不出来。
他手未松开,挨得越来越近,定睛一看,自己的确正握着一人的腿。
越不平后背都起了一身汗。
他没办法呼救,也没有办法作出其他别的反应。
他只是压着惊吓,尽可能心平气和地抬头正要看清那人真面目。
层层迷雾散开一个角。
越不平的眼前忽而一黑,他应声倒下。
……
常盈已经觉察出不对了。
他耳力极佳,因此许多事不用眼睛看,也能觉察出不对。
如今疼痛喧宾夺主扰乱他的感知,但他仍旧察觉越不平那里出了乱子。
一声闷响继而是重物倒下。
——越不平被人打倒了。
木棍在街面滚动。
——火把被踢飞了。
越不平一定出事了。
传闻中的恶鬼很有可能已经现身。
常盈往后退去, 只是那向他而来的脚步声比他的动作快很多。
李秋风他们便是在这遭遇了这个人,所以才耽搁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不对。
庙里没有任何血迹,不可能有人毫发无伤就能制服了李秋风。
那么……李秋风也是中毒了,所以不敌对手?
那更不对。
听脚步声, 对面只有一个人。
且不论他一人如何斗得过李秋风和容雀, 就算真的打赢了,他一个人也不能把两个人的尸体这样拖走。
所以李秋风和容雀应该无事, 他们是活着自己走开的。
常盈往后一仰, 几瞬后, 一只手从他脸前探过。
那只手没有掌纹, 颜色灰白,还沾了泥巴。
一击未中后, 那人显然有些惊讶, 但随即一腿横扫而来。
常盈全神贯注,耳朵动了动, 便立即预判到了,他就地一滚,拉开距离。
从台阶滚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在常盈原本就已经痛得厉害, 此时再添一些皮外伤也无妨。
他这一滚,却正好撞到了昏迷不醒的越不平。
而那雾中人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又是一掌袭来。
常盈避无可避, 被逼入绝境之后, 他的心跳反而缓了下来。
周遭一切都不再模糊, 身体自顾自行动了起来。
他猛地往前一铲,双腿夹住泥人的脚,猛的一绞, 泥人痛得把腰弯折下去。
他似乎不明白这个方才还濒死的人怎么爆发出这样大的力气。
常盈动作不停,脚尖正迎上那一掌,借力打力,整个人往反方向窜了出去。
他不恋战,他体力不足,再打下去绝对要落入下风。
然而他没忘记越不平,那少年仍旧双眼紧闭昏睡不醒,常盈福至心灵般双指点向膻中穴。
越不平的胸腔凹了下去。
不过瞬息,他猛地张开口鼻,如若溺水之人忽而脱离水面。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快速眨了眨,还有些理不清现在状况。
常盈没功夫等他慢慢恢复。
他一巴掌又打了过去,将越不平彻底打醒了。
“快点跑,别指望我背你。”
越不平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几步路走得是左腿绊右腿。
不过眨眼间,那个诡异的雾中人已经到了身后。
常盈早有准备,比起正面进攻,他更擅长……
等人离得近了,常盈一扬左手,那是他在庙里抓来的香灰。
泥人躲闪不及,痛苦地闭上眼。
趁此时机,常盈拉起越不平就要跑。
越不平的双腿发软,但是逃跑倒是毫不含糊。
他们一路狂奔,在胡同街巷里东奔西跑。
跑着跑着,常盈感觉一口血呛在喉咙,他反而还跑不过越不平了。
到底是方才绝境之中逼出的一些身体记忆耗尽了。
越不平也停下来贴着墙道:“怎、怎么、么办,还要跑吗,安、安全了吗?”
常盈也在喘着气。
“不太对,不太对。”
越不平全凭本能在跑,慌不择路,往哪边跑都行,只要是能走的路就不管不顾地冲到底。
“哪、哪里不对?”
常盈道:“我们竟然一个死胡同都没有遇到过。”
他们跑的时候并非没有遇到岔路,他们时而往左时而往右,看起来毫无章法,每个岔路常盈都记着,跑了几步他也大致心终有书数。
可这样横冲直撞了一路,却全都是畅通无阻的。
常盈在脑海里构画着浮花镇的地图。
他越想越不对。
“我们也一直没有听到追来的脚步声。”
越不平一拍脑袋:“我没注意,跑太、太急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那应该是摆脱了吧,我们现在往哪边走?”
常盈道:“不能继续跑了,我怀疑,所有路都是连在一起的,无论往哪边跑,我们最后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常盈低声道:“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追,他只需要在原地等着就好了,我们迟早会回到原位。”
越不平愣了几秒。
实话实说,他根本不知道常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但是他对常盈有种天然的迷信。
“那我们现在跑回去了吗?怎么办,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越不平东张西望的,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清,雾气渐渐散了,可是暮色四合、黑夜降临,他们连灯也不能点。
常盈示意他安静。
他又听到脚步声了。
“将计就计。”
那脚步声十分轻,轻得像猫一样。
越不平和常盈一左一右躲在街角,越不平顺势抄起了路旁一盆枯死的花当作武器。
那声音慢吞吞却越来越近。
那脚步近在咫尺却又停住了,常盈犹疑着熬不要现在出手。
那人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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