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 第41(2/2)

    她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个子小小的，脸色蜡黄，但她一开口，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穿透力，很难相信这么小的身子居然能唱出这样有气势的歌曲。

    可惜的是，嗓子不错不代表适合唱戏曲，推荐的孩子在第一轮面试里就全被刷下来了。

    不过郑老师对孩子很有办法，在她的安抚下，海燕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张口唱了起来。

    但生活并不是只有悲伤，还有惊喜。

    好像担心招考老师不相信自己，林飞鱼赶紧回忆起海燕给她唱的戏曲：“夜沉沉，我难辨方向，路茫茫，我投奔何方……”

    林飞鱼觉得现在的家，就跟常欢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不正常。

    郑老师除了教两个班的数学，还兼任小学的音乐课，因此她有这个权利。

    郑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去，柔声问她怎么了？

    那时候的她很快乐。

    林飞鱼歪着头，一脸不解：“为什么要难过？”

    那时候爸爸还在，妈妈脸上经常带着笑容，爸爸会把钱攒下来给她买小人书，一拿到小人书，她就迫不及待想和小伙伴们一起分享。

    一曲唱罢，在场的人都被惊艳了。

    她什么都做不好，读书再好也没用。

    九月底，粤剧团到各个学校选拔优秀苗子，当来到罐头厂子弟学校时，郑老师为了给孩子多一点机会，只要嗓子不错的孩子都上了推荐名单。

    那个摔破的书包最终是沁姨帮她补上的，沁姨还让她妈妈帮忙绣了一朵漂亮的花在上面，林飞鱼很喜欢，但她开心不起来。

    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亲自带着招考老师去了大院。

    招考老师被她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你唱的是《搜书院》里面的词，粤剧一代宗师红线女曾经到京城表演《搜书院》，在京城引起了轰动，周总理听了对粤剧赞不绝口，称赞我们粤剧为‘南国红豆’。”

    郑老师知道海燕这个人，知道她被迫辍学后，还亲自去大院劝说过她的父母，但没有成功。

    当知道老师过来是想让她唱粤剧时，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出了。

    那时候的天很蓝。

    林飞鱼摇头：“不会，如果海燕被选中，我只会为她感到高兴，我没有被选中，那是因为我嗓子不够好，我嫉妒她也不会变得好起来，既然不会，那为什么要嫉妒呢？”

    而常欢的成绩向来很差，常静因为语言和学习水平跟不上，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线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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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海燕时，她依旧在井边洗衣服，小小的身子几乎被衣服给淹没了。

    常美已经是初二的学生，明年再上一年就可以毕业，班主任对这样的学生见多了，看她依旧我行我素，索性也不管了。

    要不是朱六婶几人来得及时，估计四人的手又要被打烂了。

    她跟郑老师说，考试的时候她肚子疼，郑老师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以后要是肚子疼，可以举手跟老师说。

    但她撒谎了，她没有肚子疼，她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班主任也把常美叫到办公室，但常美诚恳认错，坚决不改。

    粤剧团的招考老师回过身，很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位同学，你说的这个人在哪里？”

    招考老师更是求才若渴，激动得脸都红了：“那位小同学说对了，这孩子唱歌真的很好听。”

    换句话说，这次期中考，常家四个孩子全军覆没。

    阳光穿过树叶照下来，郑老师笑着点头：“是的，林飞鱼是个非常好的孩子，她跟这学校的女孩子都具有很多原始的美德，纯真而美好。”

    林飞鱼听得嘴巴都张大了，她才知道原来粤剧这么厉害。

    原来她不是没用的人。

    招考老师本来没怎么当真，这会儿听到林飞鱼清唱了几句，眼睛顿时亮了：“同学，你知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吗？”

    那一刻，她感觉她的心暖暖的，好像被棉花温柔地包裹着，让她有一股想流泪的冲动。

    招考老师再次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对郑老师说：“这是个好孩子。”

    林飞鱼老实摇头：“不知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海燕唱给我听的，她听她家隔壁王爷爷的收音机唱的，而且她唱的比我好听。”

    林飞鱼抬头看着郑老师。

    招考老师问她道：“不过你这么卖力推荐你的好朋友，万一你的好朋友面试成功了，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期中考，林飞鱼的成绩一落千丈。

    往日她的成绩都在班上前三名，可这次考试，她全部不及格。

    常明松知道后，在家里喝掉了一瓶白酒，然后开始发酒疯。

    常美向来很自律，学习成绩也很好，可自从常小满死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作业敷衍了事，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杂书。

    招考老师也不嫌麻烦，一颗好苗子值得他们跋山涉水。

    林飞鱼也在推荐名单上。

    “在我们大院，她没来上学，不过她唱戏曲真的很好听，她经常唱给我听。”

    招考老师说：“因为她被选中去粤剧团，你却失败了，难道你不会嫉妒吗？”

    一起一落千丈的，还有常美。

    在粤剧团老师要走的瞬间，林飞鱼突然走出来大喊道：“老师，我知道有个人唱粤剧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