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 第35(2/2)

    常本华全身颤抖了起来，下颌颤抖得好像要掉下来，她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没有……”

    新人物上场了，猜猜是谁。

    常本华气得额头青筋暴露，浑身发颤。

    领导喝道：“不准说谎！”

    接着他把常本华,以及那个带回来的孽种一同赶出了家门。

    常本华吓得跳起来，连忙改口说：“有是有，不过……”

    众人见状纷纷猜测——

    一月周总理逝世，七月朱委员长逝世，七月二十八日，唐山发生了78级大地震，造成了二十四万多人死亡。

    王招娣要不是防震办的领导亲自带过来的，要不是厂领导叮嘱过让她好好照顾好孩子，常本华早就把王招娣带去火车站扔了。

    陶永康看到常本华带着个孽种回来,当场摔了东西，又把常本华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陶永康一脚将她踹开,咬牙切齿道：“当初要不是你主动爬到我的床上来，又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我怎么可能娶你这只破鞋？我儿子没有你这种破鞋的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一九七六年，这注定是让人伤心的一年。

    常本华心中的鼓打得更厉害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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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本华抱住套永康的腿，哭着哀求道：“不能离婚,不能离婚！咱们儿子不能没有妈啊，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的……”

    【作者有话说】

    领导再问：“一九六七年，你是不是到过唐山小集村知青插队？”

    常本华双手轮落，瞬间把王招娣的脸打得跟猪头一样。

    “好了好了快停下来，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你也讨不到好。”

    常本华临时被叫到领导办公室来，心里直打鼓：“我是常本华，不知领导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常本华的婆婆不仅没拦着儿子，还抱着哭闹的孙女直接出了门,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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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没等她说下去，打断她，伸手指向角落道：“看看那个女孩，知道她是谁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被广东防震办的一个领导从唐山乡下带回了广州，并带到了常本华面前。

    陶家的门一关上，常本华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还别说，这些邻居都挺了解常本华的为人。

    “她这是要去哪里？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把孩子给扔了吧？”

    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几乎整个大院的人都跟她闹过矛盾，这会儿她双手难敌四拳。

    陶永康不仅没阻止，反而对儿子夸奖道：“做得好，这才是我陶永康的好儿子！”

    “她叫王招娣，是你当年在小集村知青插队时生的女儿，这次唐山地震，她的亲人全都死了，你是她的母亲，以后她就交给你来照顾，有问题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王招娣猛扇耳光,左右开弓：“你这只发瘟鸡,地震那么多人死,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要跑过来破坏我的生活！”

    他扯着常本华的手臂，把她往家门外拽,常本华尖叫着奋力挣扎,还向儿子求救：“建伟,快来救救妈妈……”

    八月份，鉴于唐山地区的地震事故，广州市委成立了市防震指挥部和地震办公室。

    常本华对上了一双怯弱又彷徨的眼睛。

    陶永康一想到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就怒火中烧：“常本华你个贱人，你他妈的居然敢骗老子！离婚！老子要跟你离婚！”

    “摊上这么个妹妹，常明松也是倒霉透了，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擦屁股。”

    谁知她口口声声担心没了妈就不能活的儿子,却走过来，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道：“破鞋,你才不是我妈妈！”

    待看清楚那张脸时，她心里轰隆一声，眼睛瞪得几乎掉下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笑话，问常本华这个野种到底是跟谁生的，又嘲讽说这要是放在前几年，常本华这只破鞋肯定要被拉去游街。

    林飞鱼暗暗红了眼睛。

    领导三问：“那你是不是在那边生过一个女儿？”

    “我看该生气的应该是兰之才对……”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要是有点脑子的话就不会这么干，我猜十有八|九是去她大哥那里。”

    那是一个瘦得像柴火一样的小女孩，低垂着头，似乎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那小女孩像只受惊的小兽，颤颤兢兢抬起头来。

    广东省防震办领导接到中央的机密电报，让绢麻厂日夜赶工做了十五万条麻袋送去唐山。

    突然，常本华将邻居一把推开，然后扯着王招娣跑了。

    常本华僵硬着脖子，顺着领导指的方向慢慢扭过头去，然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

    领导问：“你就是常本华？”

    谁想之后的十几年，她都是跟常欢一起过生日。

    “你为什么不死,你就应该死在地震里，你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不去死……”

    邻居有人看不下去了，更担心把人打出好歹来，纷纷过来阻拦。

    “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被打成这样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唾沫顺着常本华的眼睛慢慢滑下来,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