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6章：兩個都是我(2/3)

    锐牛苦笑了一声，转过头，在昏暗中看着小妍那张清纯依旧的侧脸。

    然后，在送他出门的玄关处，小妍也是这样踮起脚尖，给他一个甜甜的kiss  goodbye，并温柔地对他说：「牛哥，上班加油喔。」

    她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锐牛的肩膀上，就像过去无数次依偎着他那样，用一种无比平静且坦然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锐牛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现在心里更多的感觉，是『陌生』。极度的陌生。」

    在过去那些无数个平凡的早晨里，他们总是醒在主卧室那张温暖的大床上，一丝不掛地紧紧拥抱着彼此，享受着早晨的温存。直到时间逼近，再不出门上班就会来不及了，他们才会依依不捨地、光着身子匆匆忙忙地跳下床。

    她微微向前倾身，在那张距离她只有几公分的、锐牛的嘴唇上，轻轻地、带着一丝俏皮与深情地，落下了一个「kiss  goodbye」。

    然后，小妍做了一个让锐牛瞬间破防的动作。

    而这，或许也正是小妍刻意选择在这里谈话的原因之一。

    「牛哥，」小妍退开身子，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上班加油喔。」

    「可怕？或许有一点吧。」锐牛的声音沙哑，透着一种被抽乾力气的疲惫感，「但是，说不上有多可怕。相比于恐惧……」

    可是，时间、地点，甚至是两人之间的关係，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当小妍穿好衣服，再次转过身面对锐牛时。

    「轰！」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多么日常……却又荒谬到令人想吐的温馨情境啊！

    锐牛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彷彿塞着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小妍，任由那种酸楚与无力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小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甚至还有些许的脆弱：

    虽然弓董背对着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后面的小动作，但以影厅的拢音效果和这安静的环境，弓董绝对可以将他们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面对锐牛的质疑与痛苦，小妍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解。

    由于他们身处第四排，而整个影厅为了配合电影的播放氛围，观影席区域的灯光调得极暗。周围空无一人，这种昏暗的光线和适当的空间距离，营造出了一种极其私密、彷彿与世隔绝的氛围，非常适合用来说悄悄话。

    穿戴整齐后，小妍转过身，极其自然地牵起锐牛的手，拉着他，缓缓地朝着影厅后方的观影席走去。

    两人在昏暗中并肩坐着，沉默了一小段时间。

    小妍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扣上衬衫的釦子，将锐牛那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一点一点地遮盖起来。随后，她帮他穿上笔挺的深黑色西装裤，蹲下身子，仔细地将衬衫的下襬平整地扎进裤头里，最后再为他系上那一条质感极佳的真皮皮带。

    曾经那个只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单纯未婚妻，此时大腿根部甚至还微微散发着另一个老男人射入的浓精腥味；而他这个曾经的「一家之主」，现在却成了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刚刚还被吓到尿失禁的软烂废物。

    锐牛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句「上班加油喔」，以及那个带着温度的轻吻，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锐牛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牛哥……没有面具。这两个，全都是『真正的我』。」

    最终，是小妍率先打破了这份寧静。她伸出那双白皙柔软的手，在黑暗中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锐牛那双有些冰冷、微微发抖的大手。

    锐牛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这个依然赤裸着身体的小妍。

    刚刚那个在地上像母狗一样淫叫、满眼都是权力与慾望的「准执行官」彷彿瞬间消失了。站在锐牛面前的，又变回了那个充满青春活力、邻家女孩般清纯可爱的「小妍」。

    她先是将纯白的平口内裤套上锐牛的双腿，然后拉至腰间，动作轻柔地避开了他那根已经彻底垂软的阴茎。接着，她抖开那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引导着锐牛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般伸出双臂。

    「这两种渴望，同时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它们都是我。」

    接着，她套上了一件淡粉色的宽松t恤，下半身穿上了一条粉红色的运动短裤。

    「牛哥……」

    「只不过……」小妍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暗，彷彿回忆起了某些被深埋的记忆，「在来到桃花源之前，甚至在遇到你之前……那个充满野心和攻击性的『执行官小妍』，一直被深深地压抑在灵魂的最底层。她被恐惧和奴性死死地锁着……」

    那时候，小妍也总是会像现在这样，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先急着帮他把上班的西装、衬衫和领带一件件穿戴整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可怕、城府很深的女人？」

    锐牛反握住小妍的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迷茫与痛苦的割裂感：

    「那个曾经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需要我像个英雄一样去保护的『小女人』……和现在这个满眼都是算计、能跟弓董这种老狐狸谈笑风生、甚至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执行官』……」

    这是一种极致的残忍，也是一种极致的深情。它像是在提醒锐牛他失去了什么，又像是在告诉他，某些东西其实从未改变。

    小妍将那叠属于锐牛的衣物捧在胸前，走到锐牛面前。她没有将衣服塞给他让他自己穿，而是像一个最称职的妻子一样，开始亲手为他穿戴。

    帮锐牛穿戴整齐后，小妍这才转过身，开始穿戴自己的衣物。

    穿戴完毕后，小妍拿起最后一条深蓝色的斜纹领带。她微微踮起脚尖，将领带绕过锐牛的脖子，熟练地打上一个完美的温莎结，然后将领带结轻轻推至领口，仔细地调整着松紧。

    当然，小妍和锐牛心里都很清楚——弓董此刻就坐在距离他们前方间隔两排的「第一排皇帝位」上。

    「这两个你，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又或者……哪一个，才是你为了在桃花源生存、甚至为了操控我，而刻意戴上的『面具』？」

    「我依然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想要永远依偎在你身旁、渴望被你爱着的『锐牛小女人』。」小妍的声音软糯而深情，像是在诉说着最古老的誓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割裂感。

    她先是穿上了一套纯白色的蕾丝胸罩与纯白色的蕾丝内裤。

    一颗、两颗、叁颗……

    两人沿着铺着厚厚地毯的阶梯拾级而上，最终停在了第四排的双人沙发座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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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最后一丝褶皱后，小妍退后了半步，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焕发出精英气质、衣冠楚楚的男人。

    「甚至连我自己，在过去那段漫长而黑暗的奴役岁月里，都不知道原来我的骨子里，藏着这样一头野兽。」

    锐牛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大脑里闪过这大半天来发生的种种荒谬画面。从她被内射时的狂放，到她拿球棒指着弓董时的冰冷，再到她舌战群雄谋求执行官位置的野心……

    在经歷了这地狱般的一天、经歷了无数次的背叛、屈辱与权谋算计之后……小妍竟然还能用这种最日常、最温馨的方式，来为这场荒谬的闹剧画下句点。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话语。

    小妍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锐牛：

    小妍拉着锐牛并肩坐了下来。这个举动，就像是一对刚刚买好爆米花、准备一起享受週末电影时光的情侣一样。

    「小妍，我现在真的觉得好混乱。我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但是……与此同时，」小妍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令人战慄的锋芒，「我也确实是那个极度渴望权力、想要成为桃花源的掌控者、想要亲手玩弄规则的『执行官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