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灿烂人生 第82(2/2)

    “一中陈世美”成了学生们调侃的口头语，甚至下课时，林校长还能时不时听到走廊上、操场上，传来正义的高呼——

    林家乐翻白眼，想要甩门而去，却被林家欢喊住。

    可在她看来，所有人统统不安好心。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林家乐一愣：“是又怎么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让那个乡下女人什么都没有，只会拖后腿，幸好爸爸及时清醒跟她断绝关系，不然都不会有我们。”

    见林家欢不说话，只是反复折着草稿纸的一角，林家乐又道：“再说吧，我也不觉得说的是咱们家。你没听说吗，最后一天那个女人说的是‘他又离婚了’，这明显不是咱们家啊。”

    而自己家……

    她好想生活回到以前，一家人就生活在这里，房子大也好, 小也好，都是鱼骨巷羡慕的书香门第, 她敬父亲，她亲母亲，无论走到哪里腰杆都是直的，从来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林家欢隐隐觉得, 这种做法叫“势利”。

    那一刻她难受极了。

    来问是故意的，安慰的是幸灾乐祸，撇嘴离开的更是大大的不屑。

    可她今晚听到了妈妈在哭。

    因为林思危把奶奶照顾得很好，而且她看得出来, 奶奶很信任林思危。

    有天晚上她复习到半夜，觉得口渴，出来找水喝, 听到父母卧室里有说话声。平常她不爱管闲事, 但这么晚了，而且刘玉秀在哭。

    得奖

    “你考试又是第一名，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今天放学就看你不对劲，别整天板着一张脸，我看你都烦。”

    甚至假离婚还透着虚伪。

    看着父母为死去的大姨出气，贾芳也是入戏，恨恨道：“原来大姨夫是那样的人渣，那作文比赛颁奖，我要不要把奖品砸他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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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欢当然没疯。她只是被这个秘密折磨了很久, 有点想疯。

    而鱼骨巷43号，却是另一番场景。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父母势利, 只能反复告诉自己, 一定是奶奶很讨厌，而父母只是想借机原谅奶奶而已。

    刘玉秀喊了三次，林家欢也没出来吃晚饭。林家乐自告奋勇去喊，却发现林家欢躲在房间抹眼泪。

    林家欢却道：“我看你们也烦。”

    “家乐，你不觉得‘一中陈世美”是说的爸爸？”

    从小她听到的都是奶奶多么不像话, 多么影响父亲的前途, 可是既然这么可恶, 为什么又要拎着水果去讨奶奶的好？还不是因为阳川路要拆迁吗？

    “你疯了吧！”林家乐惊叫起来。

    自从林思危找上门, 自己尊敬的父亲突然多了个过世的前妻，林家欢就有一种难言的不适。她本来和全家人一样，很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可跟着去了一趟阳川路，林家欢信念开始动摇。

    她痛骂：“关你什么事，大事小事狗屁事都要传，没完了是吧！”

    配合着“秦香莲”式一手执旗一手指天的手势，成为市一中的同学们乐此不疲的行为艺术。

    而父亲和母亲，也是真的离婚的。

    妈妈也有委屈吗？她驻足，悄悄将耳朵贴到门上, 尽管听不真切, 却还是听到了“假离婚”、“阳川路的房子”。

    今天，“一中陈世美”的笑话终于传到了她们学校。

    她破天荒第一次跟同学红了脸。

    “呸，什么大姨夫，他不配。他只有一个名字，一中陈世美！”

    不管他们是假离婚还是真离婚，在林家欢看来，都没有区别，都是离婚。

    毕竟林家乐才是爸妈的乖宝宝。而自己只是成绩好，能为林家装点门面才被爸妈喜欢，毕竟自己在他们心里都比不上阳川路的房子。

    …

    尤其她爸爸还是一中校长，好多同学来问她，说有没有听说市一中有个离了两次婚的陈世美。

    别人因为“离了两次婚”对不上号，可她却悲哀地确定，这个“一中陈世美”就是自己的父亲。

    甚至她全市作文比赛得了一等奖，全家也不像以前那样欢天喜地，特意杀的鱼刚吃了两口，父母就迫不及待开始说林思危的小姨如何如何……

    让她更加难过。

    林思危的生活终于重归平静。

    “就你清高。”

    她掏出手绢擦掉眼泪：“应该是我胡思乱想吧。不吃饭了，我要复习功课。”

    苏红霞也在家演给贾士兵看，演到得意处，哈哈大笑。

    林家欢关上房门，低声道：“我怀疑爸妈真的离婚了。”

    “用得着这么要好嘛。”林家乐嘟囔，“一天天的大半夜不睡觉，整天复习复习复习，书都要被你看出花来了。”

    现在林家乐说她疯了，林家欢突然清醒过来。那就让林家乐觉得她在发疯吧。

    同学们被骂得莫名其妙，有安慰她的，也有撇嘴离开的。

    可是现在这个家，整天谈的都是林思危，阳川路，房子。

    林家欢苦笑。

    是她要大半夜不睡觉的么？她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