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灿烂人生 第28(2/2)

    门一打开，林思危又愣住了。

    但她喊得够大声，老人还是听到了。

    林思危又退出去看了看隔壁人家，顿时明白了这建筑的结构。这是一栋沿街的楼房，楼下是邻居家，奶奶家则在楼上，为了不相互干扰，把楼梯隔开，做了个入户门。

    家？我哪来的家啊。

    她没见过这样的房子，门后没有客厅，没有房间，也没有灯，扑面直接就是约摸一米宽的楼梯，一直通到很高的楼上。

    林思危拎了拎手里的东西：“今天学校放假，我来看看你。”

    可是，当她找到那个生锈的281号门牌，林思危直接呆住了。

    就在林思危以为老人要将她拒之门外时，“咣”地一声，一把钥匙扔了下来，落在林思危脚边。

    不管，敲门。连敲三下, 里面没声。

    这扇门没有上过带颜色的漆，露着木头的本色，是不是上过清漆则无考。并没有被砍过的痕迹, 就是单纯的年久失修, 加之木板收缩，露出好几个硕大的裂缝。

    她拿出扣子在掌心拨弄，望着它在阳光下闪出暗哑的光芒，然后嫣然一笑，将它小心翼翼重新放回隔层，这才掏出地图展开。

    看来自己奶奶还很有个性啊。林思危捡起钥匙，不知怎的，对这个严肃古怪的亲奶奶居然有了点兴趣。

    等等！窗口有人！

    林思危退后两步, 轻叹一声, 仰头向二楼的窗户望去。

    林思危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 果然站着一个老人。她站得并不靠窗, 隐在黑暗里，又只露出窗台一点点，林思危一下子竟没有发现。

    奶奶家在清阳派出所管辖的阳川路，离酿酒总厂也不远，坐公交车五站路，步行大约四十分钟。

    当然选择步行啊。

    怪不得门缝里瞧着黑咕隆咚，原来门后就只有一米宽。

    一直走到汗意涔涔，终于到了阳川路。阳川路上有一家副食品店，林思危买了八只苹果，一包桃酥，然后向奶奶家走去。

    地图她一直随身带，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是她了解晋陵的一种方式。

    如果这老人就是她奶奶胡巧月，那她应该知道林思危，毕竟林思危都已经添进了她的户口本。

    蒋新泉胸膛拍得哐哐响，说丁韶武的事就是他的事，让林教练不要客气。

    她很挺直。

    看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奶奶出门玩去了？

    老人缩了回去。但也没关窗。半晌没有动静。

    听说奶奶是单独住，可能老人家耳朵不太灵吧。林思危用力，咚咚咚又连拍几下, 大喊：“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到晋陵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头三天在鱼骨巷，其余的日子她一直都住学校，还没去过户口上那个地址。

    “家欢？还是家乐？”她问。

    不过林思危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户口所在地。

    林思危有点气馁了。这声音, 再耳背也该听见了吧。而且她也不敢再敲了, 怕把门都怕散架。

    老人动了一下，离窗口近了些, 半张脸露到阳光下，苍白、瘦削，头发梳得光光的，神情严肃。

    一直走到楼梯尽头，是竹席隔开的一个玄关，楼梯两侧各有一个房间，一南一北。

    楼梯倒是水泥砌的，只是又高又陡，林思危得扶着墙壁上楼，顿时有了点在鱼骨巷爬竹梯的感受。

    窗户倒是开的, 就是也没比门好多少，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

    还是没动静。

    老人坐在南边窗口，太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影子。

    这是一扇破门。

    那是一颗扣子。当时顾洽将黄挎包送给她，一咕噜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角落里留了一颗军装扣子。林思危发现后，顺手放进了带拉链的内袋隔层。

    “奶奶？”林思危试探着喊。

    “奶奶, 您在家？怎么不给我开门啊。”她向窗口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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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

    林思危直接扒在裂缝上向里看, 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

    有多破呢？就是刘蜡根砍过的林正清家的门, 也没这个破。

    “奶奶，我是林思危。溱洪县的林思危。”林思危仰着头大喊，发现老人微微侧耳凝神，的确是耳朵有点背的样子。

    从酿酒总厂出来，林思危和丁韶武告别，说要回学校。丁韶武傻乎乎问：“你怎么不回家吗？”

    本来就是一颗简单的扣子，林思危也没想过巴巴地去归还。但现在顾洽回了部队，再触到这颗扣子，心中感觉却有所不同。

    走到路口，林思危去掏黄挎包里的地图。

    果然老人又向窗口靠近了些，她一只手搭在窗棂上，盯着林思危，语气并不友善：“你来干嘛？”

    问得很不确定，全然没有兴奋，似乎连她自己觉得这两人不可能来看望她。

    一掏，却碰到了一颗硬物。

    “自己开门上来。”

    你都这么兴奋了，人家怎么还会觉得麻烦。

    “你说得对，我回家瞧瞧。”林思危向丁韶武挥挥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