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2)

    “好的，迦涅小姐。”贝瑞尔的态度仍旧温和。

    迦涅脸色很差：“这是什么？”

    “无聊透顶！小心眼又没事干的神经病！！”迦涅咬牙切齿地骂，手指用力，最上方的纸页瞬间揉出褶皱。

    这双眼睛能令与‘她’对视的任何人突然清醒，甚至因为不协调的古怪感觉而浑身发冷，就好像与非人之物对上眼神。

    很好，这下愤怒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贝瑞尔由珍奇的宝石、特殊处理过的贵金属、还有魔力充沛的材料组成，是奥西尼家上上代家主的杰作。

    便条长短的讯息一个词组一个词组地拆开，硬生生耗费十多张纸才写完。迦涅憋着一口气继续往后翻，阿洛竟然真的附上了条理清晰的事件报告。

    迦涅的脸色快速变幻，气息急促。管家贝瑞尔站在旁边，一如既往情绪稳定。

    寡言的管家引着主人往餐厅走，经过灯下，贝瑞尔灰褐色的皮肤呈现出矿石般的低调光泽。布菜完毕，她退到墙边。

    “需要佐餐酒吗？”

    只不过，依然是一页一两个单词的窒息排版。

    也只有阿洛才会费劲做那么幼稚、那么莫名其妙的事，就为了激她一下。

    ——亲爱的

    阿洛之前还一副打死他也不写报告的嚣张态度，转眼就主动用这件事做文章，还顺便回敬了迦涅让骏鹰吃掉他上封信的事——既然小雪爱吃，那就让它一口气吃个够。

    ——羊皮纸

    阿洛动气是他的事，她怎么也被带跑了？在她原本的设想之中，她应该从头到尾保持冷酷的镇定，反衬出阿洛的不理智和可笑。

    ——希望

    “不要问多米，多米只是个送东西的！”妖精尖细的声音刺得人脑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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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头没脑的单词孤零零地占据纸页正中。

    麦酒的苦涩风味仿佛还在舌尖跳动，迦涅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要姜汁汽水。”

    ——a

    ——用了

    ——喜欢

    ——不同的

    ——随信

    从信使抵达的时间判断，估计迦涅刚刚和他不欢而散，阿洛就回马车上的书桌边上开始制作这份大礼。

    ——送上

    迦涅用掌心捂住发烫的双颊：“饿死了，先吃饭。”

    ——您

    ——奥西尼小姐

    迦涅瞟了贝瑞尔一眼，她首先看到的便是对方的眼珠。那是双奇异而清透的淡粉色眼眸，颜色澄澈，宛若质地纯净的矿物，没有一丝感情的浊绪。

    迦涅嘴里痛骂着，刚才坡道上的争吵就像过于清晰的梦魇，又在她的眼前一句一句地重演了一遍。她不自禁仔细回顾自己的表现，思考是不是本该有更好的回呛方法。

    “给我吧。”她施展简单的防护术，粗暴地扯开油纸外壳，看着露出的一厚沓羊皮纸抬了抬眉毛。

    红鼻子妖精说完，便气喘吁吁地松手，啪！重物落地。

    等到大小姐脸色难看地平复呼吸，贝瑞尔才适时问道：“如果您还想用餐的话，晚餐已经在餐厅摆好了，我选择了口味较为清淡简单的菜式，也可以直接为您上甜点。”

    啊——！！真是气死她了！

    更脏更毒辣的词句她没用过也听过，可那些词汇在舌面滚了好一会儿，实在吐不出来。她最后只能用诅咒的气势反复臭骂：“阿洛个神经病！脑子有大病！白痴！混蛋！”

    一想到她居然被阿洛的低级手段气到，她不由自主更加生气了。

    她垂眸阅读外包装上的火漆纹样，平静地报告：“是阿洛·沙亚阁下送来的。”

    阿洛即答“姜汁汽水”的声音蓦地在耳畔响起，她打了个寒颤，恨恨道：“不对，不要姜汁汽水，今天开始我不喝姜汁汽水了。别的什么都行。”

    还真的被她想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不仅如此，每个词都用的精致繁复的花体，而且过几页就换一种新字体，不知情的人瞧见，恐怕会以为这一大叠羊皮纸是什么文字设计稿件或是书法练习范本。

    她随即想到：为什么她又因为阿洛生气了？！

    再定睛看清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字，迦涅呆了呆。

    ——我

    迦涅恨得不行，恨她的骂人经验怎么就那么贫瘠。

    迦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她才平息些微的恼怒又开始骚动。

    ——小雪

    贝瑞尔手臂上搭着迦涅的外袍，仪态端正地半蹲下去，双手拿起可疑的包裹：“需要我帮您打开吗，迦涅小姐？”

    “那个自大狂！肌肉长到脑子里的白痴！幼稚鬼！脑袋只是装饰品的混蛋！”

    她面无表情地拿开这张羊皮纸往下看。

    这位家仆也确实并非人类。

    ——要的

    迦涅还没追问更多，妖精信使便一头钻进新的涟漪中心，逃得飞快。

    ——今日报告

    ——三种

    咚的一声响，迦涅把阿洛的‘礼物’扔到地上，又恶狠狠踩了一脚。她顾不上形象了，无声大叫：

    难道阿洛送来了他最新的研究论述合订本，就为了证明他离开奥西尼家之后过得有多好？

    迦涅还偏偏真的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