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1)

    这里面到底隐藏什么秘密?

    还有一个问题他纠结烦难许久,那就是父亲和哥哥的死因不明。

    哥哥死的那年,他还在国外读书,没有找到白楚之尸/体,没有骨灰,空棺下葬。

    父亲死的时候,他同样在国外,在临近归国之际,父亲突然暴/毙,尸首被燃烧成了灰烬,葬在忘关乡。

    无论是哥哥,还是父亲的死亡,他总觉得不简单,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缠绕其中,需要有人来揭开。

    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只有他能解开,只有他敢揭开。

    一年前,他放下了心底的疑惑,想让这个谜团烂在肚子里,随风而去。

    如今过了一年,这个谜团揪住他的心,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

    他承认,他对这两个至亲人的死,还是放不下。

    忽然,他眼前闪现母亲叶惜蓝羸弱的身影,本来跃跃欲试要解开谜题的心,又冷了下去。

    他隐约地觉得,父亲的突然死亡,和母亲脱不了关系。

    父母双亲,好比他的左右手,让他犹如骑虎难下般惆怅。

    纵然他有白家人一贯冷肃严厉的做事风格,可面对至亲,也偶有这般的心绪不宁。

    他是白承宗的儿子,也是叶惜蓝的孩子。

    他宛若皎月的眉凝起,铅灰色天空沉闷阴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凄冷风声。

    他在这里站了许久,抬头眺望远处时,一个黑色身影,离他越来越近。

    来人身穿黑色衬衫,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褐色卷发携风带雨,卷席汪洋无际的哀伤。

    脚步声沉重,一步,一步,又一步。

    羸弱至极的瘦薄身体,走到白楚之的墓前,将怀里的蓝色蔷薇花,轻轻放在碑前。

    白晗注意到傅朝眼睛泛红,双肩似乎在剧烈地抖动,克制不住地淌下悲伤的眼泪。

    白晗沉默站立,注视他。

    许久,一阵凄凉的风吹来,掀起傅朝的头发,白晗这才看清楚被褐色卷发掩盖下的他的真实眼眸。

    他从来没见过哪一个人的眼眸是这样的枯槁无神,像死井一样,深沉如暗渊。

    明明是硕大而洁亮的桃花眼,眼珠圆黑透澈,可瞳仁,看不见一点生人的气息。

    他的眼睛仿若死人。

    或者说,他的心已经死了。

    傅朝哭完后,喘息地站起,他向白晗望去,白晗也在看他。

    他们身高相差无几,几乎是平视的姿态。

    傅朝面无表情,没有说一句话,瘦削的身影,渐渐离去,最终消失。

    白晗目送他的黑色背影消失在荒凉乡野尽头。

    他想起了以前的若干回忆。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白承宗几乎都不在家,傅朝经常来白府找白楚之玩,他那时也在家,很自然的三个小男孩围在一起玩玩具或者游戏。

    他记忆最深刻的是,幼时他们三个小孩子围在一起玩国际象棋。

    因为是三个人,所以他们互相轮流pk。

    白晗和傅朝玩时,他总输,傅朝毫不客气地直接击败他。

    白晗和白楚之玩时,白楚之总输,他那时小孩子心性,喜欢玩,又有小男孩子的好胜心,所以不存在什么让不让的心眼,纯靠技术赢了白楚之。

    而在傅朝对战白楚之时,傅朝却总输,而且输得很开心。

    不像他,输了其实心里既闷气又不服气。

    白楚之当时也是年龄较小,赢了棋,自然很高兴。

    白晗发觉,傅朝总向白楚之望去,特别是白楚之开心时,傅朝还会不吝啬地老是称赞他“哥哥真聪明!哥哥真厉害!哥哥真棒!”,乐此不疲,眼睛里泛着温柔的光。

    他后来才懂得,傅朝在他们三个小孩子当中,最聪明智慧,玩棋时每次都在让白楚之,目的只想让他多开心一点。

    他知道他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在他出生前,他们两个就很要好。

    白晗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国外读书,偶尔放假时才会回来一趟。

    那年白楚之马上满18岁,高三毕业,也要到国外读书。

    父亲白承宗在白楚之上高中之后,对他愈发严厉,老是将他关在西边偏僻独栋小别墅的房间里,不让他出来。

    白晗第一次见到有人对他父亲不敬,而这个人正是傅朝。

    傅朝那年16岁,为找到了白楚之,毫不畏惧掐向白承宗的脖子。

    一般的人别说这样掐脖子,放眼整个北都市,敢拿眼睛正面瞧向白承宗的都没有几个。

    白晗深为震惊,因为其实他也有点畏惧他的父亲。

    傅朝年少轻狂,炽烈大胆,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后来,他也知道傅朝和白楚之之间那种暧昧关系。

    从伦理上看,白楚之是傅朝的表哥。

    从性别来看,他们都是男生。

    无论怎样,他们都不可能是那样的关系。

    其实不仅仅是他,几乎豪门贵圈的公子哥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恋侣关系。

    从十二岁的少年起,傅朝满心满意都是白楚之。

    到十五岁的花季,傅朝眼里一心一意只有白楚之。

    在校园时代,傅朝一直这样热烈而勇敢地眷恋白楚之。

    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学校的每个人都知道。

    除了白楚之。

    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傅朝从傅家小少爷成为执掌一方的总裁,他愈发强大,然而心却没变,永远那么挚爱白楚之。

    那些隐秘的情感,不能公之于众的情愫,不能被允许的情动,对傅朝来说,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自始至终,傅朝心愿单纯如一,他喜欢白楚之,想让他开心自由。

    白晗得知自白楚之身亡后,傅朝变得一蹶不振,在家里近如死人,昏迷不醒整整一年。

    如今再次近距离见他,那双恍若死人一样的眼睛,写尽了生死悲怆,那么无神,像棺材盖上钉,没入黄土,浸染任何人都不可能懂得的哀凉。

    又一阵冷风而过,白楚之墓碑前的蓝色蔷薇花,瑟缩地颤抖。

    白晗久久默然,心中涌起阵阵难过。

    他想,白楚之如果还在,该多好,哪怕父亲不喜欢他,排斥他,只要他还活着,傅朝肯定会带他远走高飞,离开北都市,到一个很远的地方,隐姓埋名一起生活。

    他所知道的白楚之,是一个温柔而善良的人,是温润如水的翩翩少年。

    他不应该那么早就死去。

    还是空棺下葬,尸/身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十岁生日那年,空旷热闹的白府挤满了各种商界政界的大腕,每个人都在结交、交际,气氛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西边的院子,偏僻幽静,少年白楚之一个人在这里拉小提琴。

    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孤单,与外界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幼时的白晗,还是孩童心性,他不管不顾地朝白楚之奔去,想和他一起玩。

    白楚之高兴地给他拉了一首欢快的曲子,非常好听。

    那时候白楚之温柔祝福他生日快乐,还细心地将他从草地牵起。

    哥哥白楚之的手温凉细腻,眉目恍若星辰,绽放无比温柔的光,嘴角弯起,洁亮干净。

    白晗和他单独相处片刻,觉得时间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白云柔软,青空湛蓝。

    时间云淡风轻,穿过彼此的年华。

    在父亲无情严厉训斥白楚之后,白晗畏惧父亲的威严,再也没有喊过他哥哥。

    父亲对他说,白府只有他一位少爷。

    白晗似懂非懂,管家段温洵听令父亲的指示,将白楚之重新关在西边阁楼。

    他那时看见白楚之无助地身背小提琴,不得不转身离开的忧伤背影时,心里格外难受。

    哥哥。

    如今站在白楚之的墓碑前,想到这被段被埋藏于心的哀旧往事时,白晗眼角忍不住流出一颗清泪。

    许久,他才迈着沉重的步伐下山。

    他没有选择马上回去,而是开车来到了离忘关乡不远的一处湖景别墅。

    这是他家独有的湖景片区,别墅的看护人见他来了,立马给他开门,躬身迎接他。

    他让司机薄聿言先自行回去,跟母亲叶惜蓝报个平安,说他今天在这里休憩。

    他脑袋略微发疼,在别墅院内眺望湖面景色,直到天黑,他才进屋。

    看护人将晚餐恭敬地放到餐桌上,默默退出。

    白晗毫无胃口。

    他到地窖里,拿出一瓶红酒,坐在沙发上独酌。

    外间天色阴沉,朦朦胧胧下起了小雨,吹动半开的窗帘。

    半瓶酒下去,他本已焦灼的情绪,渐渐泛滥起来。

    酒意不断击溃他残存的理智。

    [小晗,你快点回来,给我带点外国正宗甜点回来!爸爸嘴馋的很。]

    这是父亲白承宗在他当时即将回国前一个月对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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