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1)

    好朋友吗?

    他从6岁起,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背井离乡,失去家园,在异乡城镇生活。

    这么多年,他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他已然习惯。

    他认为这才是常态。

    “好了,小明,不要多想了。”季寻看向滴液,还有一点第一瓶就打完了,“你睡一会儿,等会我叫护士来给你换针。”

    左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小明,好点没?”季寻笑笑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对左明而言,这张桃花魇色、温柔良善的笑容,让他萌生出格外的、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很熟悉、值得依赖的亲切感。

    “嗯。我头不疼了。”左明缓缓地半坐,“就是有点渴。”

    “呐呐,这是提前给你备好的水。”季寻将一杯提前凉好的热水,递给他。

    左明一饮而尽,如久旱逢甘霖,荒漠遇绿洲。

    “还要吗?”季寻问。

    左明点头。

    季寻给他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凉着。

    护士过来给左明量体温,看他情况好转,体温是正常的,于是说:“你现在不烧了,脑袋还晕不晕?”

    “不太晕。”左明说。

    “那没什么大事,等会儿可以结算出院了。”护士说。

    “好。”季寻笑,“没事就好。”

    眼看季寻要去付费,左明拦住他,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他:“用我的手机付。”

    “傻不拉噔的!”季寻将手机还给他,“你这都要跟我客气?!这可不是我的好朋友!”

    左明无奈,只得让季寻办出院手续。

    下午时分,他们结伴回到了学校宿舍。

    舍友不在。

    左明缓缓躺在床上,季寻烧热水给他喝。

    到晚间,左明才终于有食欲,说是想吃点东西。

    季寻高兴问:“小明,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去。”

    “e,想吃点辣的,口里没味。”左明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怕他刚好,季寻听到他要吃重口的,要骂他。

    没成想季寻立马答应:“这个还不简单,东区食堂那个铁板辣子鸡,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啊?他家的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啊。”左明知道这家特别有名,铁板是现洗现做,做一个得十几分钟。

    “为了满足你的食欲,我只能英勇就义了。”季寻穿好外套,笑着说,“害,谁叫你是我的小弟弟呢。”

    啊!?怎么又叫他小弟弟?!左明可恶地想,自从上次不小心拌嘴说到季寻比他大,不应该叫他哥哥时,这个人就时不时来一句“小弟弟”。

    怎么听,怎么奇怪,还有点别扭。

    小弟弟?呵呵。

    “谁是小弟弟,我的很大!”左明开起玩笑来,一阵见血,“你上次不是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吗?”

    “这!!!”季寻百口莫辩,这丫的怎么蹬鼻子上脸呢?!他留给左明一个不以为意的白眼后,便匆匆赶到食堂,给他排队买晚餐。

    一周后,左明脸上的伤已经消肿,裂口正在结痂脱落。

    季寻见他安然无恙,在晚间宿舍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问他那天他怎么会脸上是伤,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树林里。

    “呃,我滑倒了。”左明回,仿佛漫不经心。

    “小明,告诉我实话!你要滑倒也在路面滑倒,怎么在泥浆翻涌的树林里。”季寻完全不相信他的话,回忆那天的情景,“而且,你滑倒怎么可能背面和正面都有伤,难道你能同时两边滑倒吗?”

    季寻这番分析天衣无缝,让左明无处可逃。

    但,他却不想再惹事。

    他已经知道喻凯和黄恩慈是一个路子一条道路上的人。

    如果再去硬刚喻凯,爱屋及乌,官官相护,黄恩慈那个狗东西,绝对又要打压他。

    儿时,他身体孱弱,意志却一往无前,人高马大粗胖的扈达,用弹弓射他,他都敢直接反击打回去。

    现在,他力气增长,却渐渐地要考虑更多的事情。

    他不再像小时后那般单纯懵懂。

    也不能这样。

    他不能拿不到毕业证。

    他叹一口气,不得不屈服现实,说:“季寻,我真的是摔的,你别再问了。”

    “左明!你不是摔的,告诉我,到底是谁打的你!”

    季寻早已判断出,左明肯定是被人打伤倒在雨林间,只是具体哪个人他不清楚。

    左明转身,不再看他。

    季寻却来到他面前,直视他,问:“是不是喻凯?!”

    左明拉住季寻的袖子:“是又如何,这次算了吧,估计以后他不会了。”

    季寻听了,哼了一声。

    他不由分说拉起左明的手,步履匆匆,跑到喻凯的宿舍门口。

    门被打开,季寻喝问:“喻凯在不在?”

    喻凯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上的美女视频,他站起,来到季寻面前,问:“小寻,你找我什么事?”

    季寻愤怒地瞪视他:“喻凯,你真是够了!!!”

    平时温和善良的他,此刻变得怒不可遏,这给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手足无措。

    “喻凯,你要是再敢打左明,或者骂他,我和你第一要绝交,当我从不认识你,第二我会和他一起打回去!你懂了吗?!?”

    喻凯才注意到站在季寻身后还有左明,他本想惯性地讽刺左明几句“赤佬”“穷鬼”“农村土狗”,但没成想季寻上来就一顿怒火,发飙,倒是把他吓一跳。

    季寻逼近喻凯,声音有力:“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今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我再不重复,要是你再伤害他,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季寻怒气冲冲又拉着左明回到了宿舍。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另外一个舍友回来,察觉到他们之间居然默不作声,大嗓门嚷嚷道:“靠啊,你们小两口拌嘴了?!气氛好严肃啊,把我夹在中间怪难受的。”

    左明先开腔:“闭上你的狗嘴好嘛,我们刚刚说了好多,现在歇一会儿,不行啊。”

    舍友嘻嘻道:“行行,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嘿嘿,我去洗澡了!”

    舍友大嗓门边哼唱五音不全的歌儿,边自言自语不知道叽里咕噜什么,季寻和左明互看一眼,心合一契同时笑出声。

    搞得舍友洗完澡出来一脸懵,脑袋后一个大大的汗。

    左明的身体从初高中起就开始如雨后春笋,一直猛涨,窜高。

    特别到了高中,个子在同龄的孩子里海拔最高。

    初中他是在桃花村就读,义务教育,不要学费,生活费由当地福利院提供。

    到了高中,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想独立生活,于是决定自己在外打零工赚取生活费。

    学校考虑到他的孤儿家庭,特意免除他的学费。

    他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获得了许多奖学金。

    他将这些钱小心翼翼地攒下来。

    高中时,趁放暑假的时间,他回了一趟桃花村,将积攒的钱,买了礼物,带到福利院。

    这里每一年都会有新进的失孤或残障不健全的小孩,也有许多小孩被人领养,长大外出打工,或者在当地谋生计。

    福利院的老师们,年岁渐长,鬓间的白发,悄然生长。

    左明回来看望她们,她们很是高兴,拉着他嘘寒问暖,一番叙旧。

    桃花村建设得一年比一年好,黑色柏油马路,越来越宽敞,可以容得下6辆小轿车齐驱并行。

    山杰地灵,钟灵毓秀。

    左明决定这里打暑假工。

    他谋到了一份搬水泥的苦力活。

    一来,这是短期日结工,因为当地开发建设的项目多,急需青壮劳动力。

    二来,他回想起自己的父亲左柱国当年也是从事苦力工作,每次父亲回来,满脸沧桑疲惫,身体因为常年劳作,一身病痛,吃完饭不时长吁短叹。

    他想体会一次父亲的苦楚。当年的父亲凭借一己之力,靠着双腿双手,在暗无天日的煤矿底下艰难劳作,支撑起一家十口人的衣食。

    作为高中生的他,精力旺盛,个子长得高,力气足,马上找到了附近一处搬水泥的苦差事。

    他勤奋地搬运一趟又一趟水泥,从一楼到七楼,这是正在建设的高楼,一切都是草壳,只有堪堪做起来的水泥步行梯。

    他果断搬起两袋水泥,秉气,抗在肩上,一口气搬到七楼。

    一整个上午,他不知道搬了多少趟,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黑色t恤衫完全被汗打湿。

    到了中午饭点,他处在一群年弱的老农民工中,排队打饭。

    他发现,这里的有些人哪怕到了70岁,也还在工地干活。

    正经的餐桌向来只留给戴白帽子,穿白色衬衫的人,宽敞干净的屋里面有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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