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姐姐您不是想家,想早日回去吗?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当真!”陆云惊喜道,当下顾不上其它,笑道,“多谢妹妹。”

    说了好一会儿话,其实并没用多少时间,外面内侍已经开始催促了。

    只是送药,哪儿用得上那么久。

    “妹妹放心,我一会儿就想办法给你送些衣裳来。”陆云走之前说,不多时,她想办法给看门的内侍送了银子,顺利将冬日才穿的大厚衣服送给了梁芷。

    有这衣服在,她再怎么也不会冻着。

    紫宸殿上下,没有事能瞒得过孟二,这边刚有点动静,那边他就知道了。

    略笑了笑,他没太在意。

    一个小小宫女罢了,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个玩意。

    倒是皇后娘娘,听说凤仪宫那边请了太医,他得赶紧去向陛下禀报。

    皇帝收到消息后,连朝务都无心再看,忙起驾去凤仪宫。

    他去时,太医已经离开,摇光正恹恹躺在床上,看见他后倦怠起身。

    “别动,快躺下。”周瑾忙说活。

    “这是怎么了?”他担忧的问。

    平安上前搭话,说了太医的诊断——

    这些太医,为了以防万一产生疏忽,都是小病大说。

    这次摇光表现很不适,太医自然是郑重以待,一番诊治,先说过年期间摇光劳碌,又道春日气候不定,加之她没休息好,几样加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就是,要好生修养一段时日。

    没办法,摇光的身体从来京城后就一直没好过,娇柔病弱,要格外小心才行。

    平日里即便是不生病,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不管是近身伺候的人还是太医们,都已经习惯了。

    说到底,她是伤了元气,身体的底子出了问题。

    这一点,即便是太医也没办法。

    总之一句话,修养心神,好好养着就是。

    这种症状往年也是有过的,周瑾心下一松,叮嘱了人好生侍候,又拉着摇光的手仔细叮嘱,本来还要多说,却见她面上生了倦色,忙又停下。

    “你好好休息,朕不说话了。”他说。

    “无碍的,陛下。”摇光笑着说,只是面色倦怠,总有些勉强。

    “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你的身体要紧,快睡吧,朕等你睡了再走。”

    摇光勾了勾唇角。

    温热的触感从被皇帝握住的那只手弥漫,她只觉的心中恶心,让他这样握下去,她根本睡不着。

    “陛下在这里,我哪里舍得睡。”她温声哄劝,叹道,“陛下朝务忙,先去吧,这里有宫人们伺候就行。”

    周瑾听得心软,更加舍不得走。

    可摇光肉眼可见的虚弱,他只好叫来宫女叮嘱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目送他离开,殿内安静下来,摇光取了帕子,狠狠擦拭过那只被皇帝握过的手,面无表情。

    云家世代相传的痴情,她的祖父,伯父,还有父亲们都只有一个妻子,个个夫妻恩爱,只有彼此。是以她才在察觉到那些皇子在打她的主意后,刻意放出不许夫君纳妾的信。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退避——

    他们想娶摇光,是想得到云家的故旧的支持和好感,但说到底,云家只剩下云摇光一个孤女,即便娶她,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好处不算太大。

    若要为此只娶一妻,着实划不来。

    唯有当时尚是七皇子的周瑾,百折不挠,甚至发下重誓,便是初时不为所动的摇光,也被打动,这才允嫁。

    可人心异变,当初的皇子成了皇帝,便觉得自己立下的誓言亏了。

    只要一想周瑾握住她的手昨夜触碰过别的女人,摇光只觉得恶心。

    擦拭还不行,她叫喜乐备了水,洗过一遍却依然好不了——

    一想到皇帝昨夜用那只手碰触过别的女子,甚至,做出过更亲昵的举动,摇光心里就止不住的翻滚起来。

    她攥紧被面,俯身欲呕,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娘娘…”平安和喜乐慌张的上前拍扶。

    摇光干呕了一会儿,开始调整呼吸,半阖双眼,不想说话。

    两人有些心疼,皱着眉不由烦恼。

    她知道自家娘娘介意,可有帝后的名分在,以后这种事少不了,总不能一直这么难受着。

    这件事摇光何尝不知,她闭上眼,掌心死死攥住锦被,丝绸略有些凉的,光滑柔顺的触感勉强冲淡了之前温热的触碰,这才总算好了些。

    好一会儿,她将手从被子中抽出,她抬眼看着指尖,忽的扯了扯嘴角,生出了一个想法。

    “娘娘,孟二总管带人送了好些药材补品来,说是陛下吩咐的。总管说本来要向您请安,只是担心打扰了您休息,所以没来,让奴婢代他向您请罪。”

    摇光嗯了一声,闭上眼。

    殿中安静下来。

    -

    五军营中,周瑕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低头看场中将士演武。

    这是营中每天都会进行的比斗,五个营轮流选出一支三百人队伍一起演练军法,以免长久不动武,导致军武生疏。

    眼下场中骑兵纵马,步兵亦是气势如虹,相互冲杀,短时间内估计分不出胜负。

    似这般清醒是正常事,那种一面倒很快就能决出胜负的情况才是少数。

    是以台上的六位统领都很平静,只是偶尔点评一句表现尤为出彩的兵士。

    五军统领是周瑕这个亲王,其它五位统领亦出身非凡,皆是公候之家,世代勋贵。其中最年轻的右哨军施候罗英麒也已是而立之年,便就显得站在他们身前的周瑕越发年轻。

    宁王府世代相传的子嗣身量高大健壮,力气远比其他人要大,偶尔还会出一个天生神力。

    而周瑕似乎被他那有胡女血脉的母亲所影响,偏修长削瘦,因着常年面无表情,眸子冷沉,男生女相的绮丽之外,又添了些非人的诡艳。

    但在场的人一眼也不敢多看。

    无一例外。

    战至正酣,有亲卫从台后上来,附耳过去同周瑕低语几句。

    “什么?”周瑕拧眉。

    “王爷,可是有事?”中军统领周国公宋宏开口问道。

    他曾被先帝选为教导诸皇子武艺的老师,也教过周瑕,同他相处的不错,是五人中最能和周瑕说的上话的。

    周瑕担忧摇光,心中难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无事,而后吩咐了亲卫几句。

    五人心中各自思量。

    相处这些年,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位宁王是何等冷漠之人,而迄今为止,能让他失态的,唯有宫中那位。

    发生什么了?

    陛下登基已有四年,宫中还是只有一位皇后,朝中内外不知多少人盯着——

    若能送女入宫,诞下皇子且有幸继位,那就是未来三代的富贵。

    这种情况下,没人会不动心。

    只可惜,皇后虽然母家早已没了人,只是个孤女,却有宁王这个煞星一心维护,这几年不是没有人蠢蠢欲动,但跳的最高的那几个都被宁王给打压下去,如今已经消失在长安之中。

    眼下朝中诸人心中依然分明,只要宁王在一日,皇后之位便不会动摇。

    直到傍晚,各自回家,得知宫中有心,皇后凤体不安,众人才了然,隐约有些失落。

    只是生病……

    皇后,挡了太多人的道了。

    诊不出什么原因。

    这是不是说明,嫂嫂是被气到了。另一边,周瑕想。

    他冷着脸,看的侍候的人心惊肉跳,伺候的越发小心翼翼。

    宁王惯爱用男仆,但权势面前,没人会在意所谓的白发碧眸,也没人会不动心思。前几年没少有人打爬上宁王的床一步登天的主意,但那些人都被宁王命人拖了出去,再也没在王府露过面。

    如此几次三番,侍候的人一个个都老实下来,再不敢动什么心思。

    就这么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周瑕就进了宫。他必须得亲自看看摇光,确定她没事才能放下心。

    -

    梁芷,出身徐州,商户女。

    皇帝登基那一年,十五岁的她采选入宫,因为背景干净,被选入紫宸殿伺候。至今三载。

    平日里本分安生,也没和人有什么不该有的来往。

    只有一条——

    眼看着摇光目光落在其上,周瑕低声开口,“她曾说过,在老家有位邻家兄长,在等她回去成亲。”

    “两人感情不错,每个月都有信件往来,至于徐州的事,还在查。”

    “或许,可以利用。”

    这是昨天周瑕吩咐下去后查到的事情,不多,但也能了解到一个大概。

    “或许。”摇光淡淡道,将手中的信纸折好,递还给他。

    周瑕接过信纸,边问,“嫂嫂这样说,可是事情有变?”

    “得到皇帝看中,便能一步登天,这样的机遇,有几个人会不动摇?”摇光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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