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1)

    另一只手抚着手上一枚冰蓝宝石戒指,动作慵懒漠然、气度威严深沉。

    迪亚斯看不清雄虫面容,却能感到他如刀一样的目光仔仔细细在他脸上、身上搜索而过,而他不自觉地屏气凝声,被压制得一步都动不了。

    “他余生的所有自由和骄傲。”

    !

    迪亚斯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冰晶长剑再次凝出,疾风一样向雄虫冲去!

    “———你这个混蛋!!!”

    迪亚斯高声怒喝,数年来在脑中徘徊的字句,终于第一次被他骂出了口!

    长剑刺出,风卷云动,眼看就要袭上黑发雄虫,却见对方手指轻弹,一声轻响。

    冰剑瞬间化为齑粉!

    迪亚斯疾冲向前的身体猛地顿住,下一刻肌肉痉挛着倒地,面目痛苦狰狞。

    几道光束从天降,紧紧卡主迪亚斯四肢,不断缩紧、勒紧,很快融入雄虫身体,让他爆出一声声痛苦呻吟。

    教宗塞尔苏斯俯身抱起迪亚斯,走至房间中间,正要叫阿尔托利和贝卓按事先说好的方位坐下、开始治疗,一低头,却愣住了。

    金发青年在他怀中低着头,只能看见淩厉的下颌线和下压的嘴角。

    但隐约传来的水痕热度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同时说明了一件事——

    迪亚斯哭了。

    ?

    有……这么疼吗??

    塞尔苏斯愣了下,不明缘由,却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心口微疼地收紧了手臂,并放弃了即刻将对方扔回地上的打算。

    塞尔苏斯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包裹着冰蓝紫金三色包装纸的巧克力。

    那是早上贝卓拿来让他尝的,说是如果味道可以,他会多做一些,作为安息节婚讯的喜糖,发给当日在场的所有见证者。

    也不管迪亚斯吃不吃。塞尔苏斯剥了,就朝青年嘴里塞去。

    萨迦喜甜,以前被他艹的受不了哭成这样,雄虫总会喂他吃蛋糕安抚。

    迪亚斯是他的崽,应该也一样吧。

    教宗阁下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

    迪亚斯沉默着含着那颗巧克力,浑身僵硬的分毫不敢动,就连呼吸也压制到出任务时的状态。

    他就这样被雄虫抱着,嗅闻着对方身上载来的淡淡玫瑰香,感受着并不比自己强健多少体格中蕴藏的强大力量,控制不住的泪水慢慢停了下来。

    这是个他并不习惯的姿势。

    可偏生雄虫看着瘦弱,力气极大,加上刚才那几根光柱现在还锁在他身上,迪亚斯没法挣开对方。

    浑身难受的就像被万千只蚂蚁同时爬进皮肤,迪亚斯只能使劲咬唇,可偏偏更糟糕的要来。

    就这样抱着抱着,雄虫还似有若无地轻拍着他的肩背,让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蔓延之势。

    可恶!

    迪亚斯要被自己的泪腺气晕过去!

    呼吸顿时急速,攥着拳头从桑子间发出动物般的低吼。

    “……没什么好丢脸的。”

    阿尔托利忽然凑过来,从身上掏出一条带着幽兰冰雪香的手帕,细细地给迪亚斯擦眼泪和脸上污迹。

    “你被虫下了袭击老师的精神力暗示。”

    “暗示持续期间,你会对老师的言语举动格外敏感,很容易被激怒、很容易想杀虫。”

    “同时,情绪敏感是副作用,你也变得很容易落眼泪。”

    “就算精神力暗示解除,高敏感度也会持续几个月。”

    “所以老师才会故意那样模棱两可地说让虫误会的话,只是想测试你现在的状况。”

    “唔,看起来比报告上写的还要糟糕。”

    阿尔托利像变戏法一样地又从后面掏出一个平板,低头翻看上面的东西。

    “今天老师会解除你的精神力暗示 。同时带着我和贝卓在你精神域里走一圈,教给我们治疗、修补你精神域的方法。”

    “后面主要由我和贝卓来每日为你治疗。……不过我真得说一句,迪亚斯,你这个状态都能到裁判所执行者首席,是真不要命了?”

    “虽然我知道你信奉不服就干的座右铭,但你明明也常给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们都不是你的敌人。唔……倒不如说,我们想成为你的家人。”

    阿尔托利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笑容,笑得自然美丽,温暖纯真,在满室光辉中,显得无比耀眼。

    “……什、什么?”

    迪亚斯大脑持续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

    阿尔托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无语地朝旁边的黑发雄虫翻了个白眼,继续履行自己的当“嘴”职责。

    “明天晚上,老师将在安息节致辞时宣布和林德元帅的婚讯。”

    “我的老师,即圣座塞尔苏斯,将会成为你的雄父。”

    “要不要……先来练习练习?叫声雄父?”

    阿尔托利的威胁

    迪亚斯呆呆地看着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第一次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如此表情,像是被突然夺去了思考能力,满满都是有听没有理解的空白。

    ……想想倒也正常。

    身份被揭穿之后,迪亚斯还没和林德本虫见过一面,消化前者已是很难,再来一条改变虫生的重大新闻,并要求对方立刻做出回应,实在是强虫所难。

    阿尔托利逗虫的心忽然有点内疚。

    他拍了拍迪亚斯的肩:“没事,来日方长,感情嘛,需要培养,勉强不来。你说是吧,老师?”

    塞尔苏斯:……

    快速扫了一眼迪亚斯,又快速收回目光:“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解除精神力暗示。”

    说罢,放开搂着年轻雄子的肩。

    只是一个轻微的距离变化,迪亚斯却快速领悟对方的意图。马上从教宗身上手脚并用的爬下、挪开,捏着阿尔托利塞来的手帕,扭头避过众虫,只盯着自己鞋面。

    他本来是想冲进清理室(太丢虫了),结果动作稍微大点全身骨头就钻心的疼。

    阿尔托利赶忙制止:“光元素束缚清理毒素很有效,就是有些疼。你最好坐着别动,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拿给你。”

    迪亚斯:……

    不需要拿过来什么!只需要你们都走开!!

    阿尔托利沉默两秒,看看坐在一边想把自己塞进地面的迪亚斯,又看看几步开外,负手站在窗前似乎看风景的圣座阁下。

    果断地转向贝卓:“我想起来有个营养剂忘拿了,贝卓,你同我下楼一趟?”

    贝卓马上附和:“对对对!松弛剂!解除精神力暗示必须的,阿尔托利,我们走!”

    阿尔托利:……说错词了哥们!

    贝卓:……我这不是紧张吗!!

    两虫迅速冲出房门。

    根本不管五分钟够不够他们上楼下楼,再待下去,自己也要学忍术扣地缝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阿尔托利当了一回嘴,该说的已说,很仁至义尽了。

    想听迪亚斯叫自己雄父,老师,你自己也得努力一下吧?

    房间内,瞬间就变得更加空旷、沉默。

    这边,迪亚斯挺直腰背坐着,眼眶泛红,鼻尖微微抽动。

    他快忍不住了!

    再忍,那些被泪水带出来的鼻涕就要掉出来了。

    爱干净的雄虫只能抓起桌上纸巾,深吸一口气,发出擤鼻涕的声音,务必一次擦个干净!

    他才没有哭!是精神力暗示的问题!!

    迪亚斯现学现卖,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却下意识地向窗边偷瞄过去……

    诶,虫不见了?

    再一回身,一股浓郁的乌木玫瑰香侵入过来。

    迪亚斯微微恍神,抬头就见对方站到了自己面前,表情说不上冷淡,却也谈不上热情,到底蕴含了那些情感,迪亚斯和塞尔苏斯不熟,看不出来。

    ……却对这个信息素并不陌生。

    他有时和林德见面,便能从对方身上闻到这个味道,通常是在雌虫从圣廷做完治疗或者两虫同时参加了什么会议之后。

    幼崽期,迪亚斯以为林德去了哪里的花圃,还嚷嚷着让对方带自己一同去。

    再大点,林德否认后,他又猜想那是什么昂贵的香水,用来出席正式的外交活动和虫帝组织的晚宴。

    直到他自己进入发育期,也开始分泌过量的信息素,迪亚斯才在某天突然顿悟:

    那是一只雄虫的信息素!

    是谁,不言而喻。

    他每天都能在星网上看到对方那张脸。

    无数雌虫深爱、追捧、崇敬、仰慕的教宗塞尔苏斯,帝国最美丽也是最强大的雄虫。

    迪亚斯的青春期由此多上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因好奇在星网上浏览过一些那种影片,实在无法将自己冷漠寡言的雌父,和画面的虫做置换,更无法想像,自己心目中最无畏的英雄,会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沉沦在欲望之下,以治疗之名,交出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