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

    治疗开始前半个小时,我和贝卓进入德罗萨分教区教堂主殿。

    努恩主教同样身着圣廷正式礼服,打扮得十分华贵,有些用品规格,甚至不着痕迹地超出了他的品级。

    我和贝卓交换了一个眼神。

    努恩朝我们走来:“圣子殿下,贝卓阁下,都准备好了。半小时后,两边同时开始。”

    同时是指,我在前殿对六十名雌虫进行公开治疗。

    贝卓在侧殿,对十名德罗萨驻防军团中的实权将领进行半公开的定期疗养服务。

    那十名将领,在此之前,都是由努恩和其他几位助祭定期治疗的。

    据说由于时间太长,一多半的将领都开始对努恩的精神力出现“免疫”现象,急需更换新的圣职者。

    我当然好心地提出可以帮忙,将他们“插队”排进贝卓的治疗名单里。

    听到我这样说时,努恩紧张的面部肌肉明显松弛下来。

    贝卓行事一向低调,加上老师的刻意保护,他的声望比起理乍得等虫,还有一定差距。

    就像理乍得轻视他一样,其他分教区的主教们也觉得贝卓不过是运气好,被老师收养,才能年纪轻轻就到高位。

    却没虫知道,他的圣愈乍看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甚至有点赶不上平均水准,但其实效果极佳,只有被治疗本虫,才能体会出和其他雄虫圣愈的差别。

    简单总结,他的操作步骤和教科书一样,分毫不差。

    手法却极其细腻、准确。

    一样时长和总量的精神力,却能得到更好、更深入的清理治疗效果。

    只要体验过一次,被治疗的军雌就再也无法容忍其他平庸圣职者的敷衍。

    努恩一定很庆幸,我没有要接管的意图,反而让给贝卓治疗。

    这样就算多来几次,也没什么关系。

    德萨罗军团里的这些大佬,回头还是要靠他,他根本不用担心被抢了“资源、靠山”。

    继续可以当他的土地主,在这里作威作福。

    他倒想得挺美。

    可惜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他只要等上两个月,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

    我和贝卓分开,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信道。

    侍从们在我前面开道,雪白的地毯从庭院外一直向前延伸,似乎无穷无穷尽。

    “圣子阿尔托利、罗森克洛伊主教到场!”

    厚重的大门被虫缓缓推开,随着传令官的高喊,我迈步进入。

    光束自挑高的穹顶中直射而下。

    照亮面前的六十张不同年级、不同表情的面孔。

    他们的目光化作实质性的浪潮,在我入门的那一刻,轰的将我缠绕、包围。

    渴慕、期待、请求、不屑、嘲讽、轻视、痛苦、悲哀、仇恨……

    “我是阿尔托利。”

    “今天由我为在座诸位治疗。”

    “不用紧张,我保证,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将会成为你们虫生不可遗忘的美好回忆。”

    当我说完这句,殿内的轻微骚动安静下来。

    雌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掠过周遭的布置,最终齐落在我身上。

    “首先,请你们……”

    “【坐下。】”

    圣言之力是最强大的指令。

    发出之后,六十只虫,在同一秒里,齐齐坐下,臀部压上椅面,发出合一的摩擦音。

    “治疗之前,先送出一句祝福。”

    “【不论何种境地,都要保有希望。】”

    圣言再次发出,这次可没有那般驯服乖巧。

    反馈回来的意识情感,强硬着控诉、哀嚎,对我发出憎恶的怒吼。

    与此匹配的,是面前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前面的还好,按排序,应该是军团士官和颇有资产的当地贵族,从中间往后,则是这次新抽的三十名底层民众。

    他们一只只,穿着脏污破旧。不是仅有一只胳膊,就是坐于生锈的轮椅上。

    皮肤粗糙衰老,眼神浑浊不安,每一丝褶皱里都彷佛凝聚着世间所有折磨和痛楚,让虫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过得非常不好。

    什么都不用说。

    说的再多,对这些虫而言,都是轻飘飘的漂亮话。

    因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虫。

    甚至上辈子最后几年,镜子里那只雄虫也是如此眼神。

    心口微微烧灼,带着苦涩的酸胀,和随着血液蔓开的冰凉。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闭眼,向外释出精神力,将它在众虫头顶团成一个小团,不断地揉捏、扯开、再揉捏、再扯开。

    如此反覆几十次后,淡蓝色的精神力在无声炸开,变成豆大雨滴,凝聚化形,从天花板上倾盆泄下。

    先来一场醒脑清神的“雨”吧。

    ……

    公开治疗很成功。

    六十只虫,进来时和出去时,精神面貌判若两虫。

    我站在二楼,从窗口远远望去,只见他们和陪同前来的家人、朋友相拥。

    有一半虫抱着抱着就哭了,还有另一半则蹲在原地,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制造出惊飞鸟群的颇大动静。

    他们哭了整整十几分钟,直到圣廷工作虫一脸懵逼地赶来,又一只只地劝着起身,这才彼此扶着拉着,并肩朝外离开。

    治疗最后,在初步清理完他们精神域垃圾后,我粉碎了压在他们心中的“大石头”。

    说的玄乎,其实就是常年累月积攒而下的负面情绪。

    它们从一开始的一缕两缕,积压混攒,一天天攒起来,越滚越大,最后硬化成形,密密麻麻,堆积在精神域与外界链接的感知口上,像被堵住的下水道,将他们和外界隔绝,将整只虫的身心灵,都困在一座孤岛之中。

    俗话说,世上的幸福都是相似的,而苦难各不相同。

    我无法帮他们解决苦难,只能释放他们原本就有、却被艰难现实束缚住的力量。

    希望。

    老生常谈的词。

    却是我上辈子活到最后,得到的唯一答案。

    “你表情好严肃,在想什么?”

    贝卓从隔壁房间走出,步伐轻快,眉宇间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快乐。

    “感悟虫生。”

    我老实回答,得到贝卓打到我肩上的轻轻一拳:“阿尔托利,你时不时的就很老气横秋,像个古板的老教授。”

    “我是没你大,但我经验可比你足。唔,贝卓阁下想请我当老师吗?在下十分乐意。”

    我朝他挑眉,故意在经验两字时压低声音,暧昧地舔舔唇,果然看他腾的红了脸,显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不准告诉其他虫!”

    贝卓冲上来就要捂我嘴:“圣座也不行!!”

    “好好好好。这你我的秘密。”

    就告诉你们了,我可没有和同性亲密贴贴的癖好。

    我笑着躲闪,一边躲一边问:“治疗怎么样?很成功吧。”

    “你怎么知道?”贝卓惊讶,“一开始是有点紧张……后面进入状态就越来越好。”

    “他们每只的情况都不太一样,是很好的样本……啊啊啊对了我要做笔记,记下来!你等我一下!”

    说着说着,又去翻他的备忘录。

    ……

    稍作休息后,我和贝卓换上便服,戴上容貌修改器,离开德罗萨圣廷,驾驶一辆街面十分常见的破烂悬浮车,前往德罗萨商业区做观光客。

    我们找到了那家贝卓梦里也想吃的美食店。

    居然是做披萨的(或者看上去像)。

    破旧脏污的店面,掩不住极有诱惑的香气。

    因为店面坐满了虫,我们只能打包,外带到悬浮车上吃。

    两只虫狼吞虎咽,吃完一大盒,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又买了一小盒。

    吃着吃着,我和贝卓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德罗萨的天空。

    暗沉的天幕之上,有一道道由明亮光环组成的巨大“瀑布”。

    其在天际横贯而过,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像是无数的钻石在夜空中闪烁,格外的深邃美丽。

    这是环绕在德罗萨行星表面的“行星环”。

    根据科学家考古,行星环是由德罗萨的多颗卫星,在某个历史时期因遭受巨大的撞击破碎后形成的。

    这些碎片在德罗萨的引力作用下,时而聚集,时而分散,在行星表面缠绕成一道道环带,彷佛是宇宙的轻纱轻轻飘扬。

    “时间刚好。”

    我看了看终端,“票也买好了。买完纪念品,就可以去参观了。”

    回答我的是贝卓加快的牙齿撕咬和飞溅出的食物馅料。

    近一个小时后,贝卓拎着两个画满奇异图案的帆布袋,兴高采烈地朝我奔来。

    “我买完了!大丰收!”

    “太开心了!!!”

    我摘下墨镜,将它挂上西服胸前口袋,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买了什么?这么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