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1)
&esp;&esp;姑汝没有说什么。
&esp;&esp;若是以往，定要训斥他不懂规矩。
&esp;&esp;可是没有。
&esp;&esp;少年试探性问道：“先生，我可以换件衣服吗？”
&esp;&esp;姑汝虽皱了皱眉，却好脾气地应允了。
&esp;&esp;“动作快些。”
&esp;&esp;少年忙连连称是。
&esp;&esp;“我带你找。”烛龙上前，领着少年进了内室。
&esp;&esp;少年任由烛龙为他找好衣服穿上，衣带系好无误，本以为烛龙要送他出去，却见烛龙掏出一袭黑色长袍。
&esp;&esp;“烛龙？”
&esp;&esp;烛龙摇了摇头，在少年竖起两指，作跑步状。
&esp;&esp;少年不识字，却也看得懂他的手势，当即摇了摇头。
&esp;&esp;烛龙疑惑摊手，指了指姑汝后又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esp;&esp;为什么不？先生要杀你。
&esp;&esp;少年比划：我跑了，你会死。
&esp;&esp;烛龙摇头，浅笑了笑。
&esp;&esp;烛龙：想太多了。
&esp;&esp;下一刻，烛龙的手摁在少年头顶，一阵光芒从烛龙掌心迸射，少年人影消失不见。
&esp;&esp;“烛！龙！”
&esp;&esp;姑汝愤怒的声音震彻整座姑射山，院落前的桃树更是落了一地绿叶。
&esp;&esp;只是这都与少年无关了。
&esp;&esp;那之后，长荧眼前便是断断续续的场景，有河流有车马有扬起的沙土。
&esp;&esp;也有贴在自己面前没多久便被吞的一干二净白菜粉丝包子。
&esp;&esp;有敲下来的棍棒石子。
&esp;&esp;也有叫喊着抓小偷的慌乱。
&esp;&esp;于是慌不择路撞上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人之初。
&esp;&esp;性本善？
&esp;&esp;直到在少年的视线里，看见了长荧自己的脸，看见了宣琼的脸。
&esp;&esp;长荧这才沉重叹了一口气。
&esp;&esp;“开始吧。”
&esp;&esp;灵团包裹住了长荧的身体，开始啃噬长荧神魂上不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esp;&esp;姑汝是谁。
&esp;&esp;烛龙是谁。
&esp;&esp;灵团一点一点咬碎残留的余魂，长荧感到了有些疼痛。
&esp;&esp;宣不二是谁。
&esp;&esp;阿无是谁。
&esp;&esp;长荧蹙眉，感觉自己在冷水里泡了一圈。
&esp;&esp;他是谁？
&esp;&esp;长荧忽而大口呼吸，睁眼却见连天黑暗。
&esp;&esp;这里是哪儿？
&esp;&esp;长荧脚下是星芒，头顶是长河，望久了甚至能听见河流奔腾与星芒呼吸。
&esp;&esp;“怎么出去……”
&esp;&esp;长荧伸手碰了碰脚下地面，摸到了冰凉的云气。
&esp;&esp;长荧自心口处亮起心火，周身便出现了一盏一盏的灯火，绕着他打转。
&esp;&esp;灯火自发规整排列，沿着他面对的方向铺出了一条曲折长路，像是在邀请他向前走去。
&esp;&esp;长荧顺着灯火铺成的道路蜿蜒前行，七百步止，迎面立起来一扇虚掩的门。
&esp;&esp;长荧不疑有他，伸手推开那扇门。
&esp;&esp;踏入了另外一处虚空。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长荧只听见声音，却不见人影，他回头，只见那扇被推开的门已经关上了。
&esp;&esp;“你是谁？”
&esp;&esp;“我是你。”
&esp;&esp;长荧眼前凑近了一双眼珠子，瞳色血红，如饮过鲜血。
&esp;&esp;“你没有嘴，是怎么说话的？”长荧非常好奇，没忍住伸手戳了戳那双眼珠子。
&esp;&esp;感受到干涩痛意的，竟是他自己的眼。
&esp;&esp;“倒也不必装傻，你已经有所猜测。”那声音邪恶笑笑，声音凑到长荧的耳边，“我是你的……”
&esp;&esp;“人欲。”
&esp;&esp;“人欲？”长荧闭眼，退后两步，再次环望四周。
&esp;&esp;“这片天地是我的识海。”长荧道。
&esp;&esp;“对。”
&esp;&esp;“你是我身上的东西。”长荧道。
&esp;&esp;“对。”
&esp;&esp;“那你把我送出去吧，我怕黑。”
&esp;&esp;“哦？”那声音哈哈大笑，“你不想了解一下，作为神仙的长荧，变成人之后是什么样子吗？”
&esp;&esp;长荧摇了摇头：“至少不是那位的样子。”
&esp;&esp;长荧说的是方才记忆里的少年。
&esp;&esp;“你真的这么想的吗？”那声音哼了两声，瞳孔红光一闪一灭，“无所谓，你在我面前撒谎根本没用。”
&esp;&esp;“我没撒谎。”长荧道。
&esp;&esp;那对眼球似是激动似是兴奋地绕着长荧转圈圈。
&esp;&esp;“哟哟哟！我说些东西你绝对不敢承认。”
&esp;&esp;“那你就不要说。”
&esp;&esp;“你喜欢裹被子睡觉。”
&esp;&esp;“这又如何？”
&esp;&esp;“你喜欢再抱一床被子睡。”
&esp;&esp;“瞎说。”长荧艰难道。
&esp;&esp;“这种事你都害羞，我再说些别的你岂不是要羞死过去。”
&esp;&esp;“你就是瞎说。”
&esp;&esp;“你想要宣琼的扳指。”
&esp;&esp;“……没有，那是他的东西。”
&esp;&esp;“你想要抱抱某个人。”
&esp;&esp;“你能别说了吗？”
&esp;&esp;“你喜欢宣琼。”
&esp;&esp;“……你别说了。”
&esp;&esp;“你想杀了明玉。”
&esp;&esp;“不想，我与明玉不过见了几次。”
&esp;&esp;“但是你觉得他不是好人，你就是想杀了他。”
&esp;&esp;“我说你别说了。”长荧伸手抓住了自己面前胡乱飞舞的一双眼，也不管自己本体眼睛的疼痛，“我现在更想掐死你。”
&esp;&esp;“我死了你也会死。”
&esp;&esp;“你撒谎。”
&esp;&esp;“还要我再说些别的事情吗？比如，只有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声音幸灾乐祸，仿佛自己知道天大的秘密一般，“但是，我现在，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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