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1)

    “皇兄,你好好想一想,你是我奕国大厦支柱,他以身为饵,釜底抽薪,让你不娶妃不生子,得利的会是谁?”

    “你再想想,如今的雍国虽说不上蒸蒸日上,却是兵精粮足,一日千里。自从他聂觉枫出现了,咱们可伤过雍国一兵一足。”

    “至于他所说的凄楚身世,众叛亲离,雍国却能伤他毫发……”

    “如今,他神隐于世,不知在哪里,与谁逍遥快活去了……”

    盛先云几乎嚷着将皇祖父说与他的震撼之言,一字不落的说与盛镜尘。他对皇祖父之言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可他不知这番言语几乎将盛镜尘来回刺了几个对穿……

    他痛快说完,再睁眼看向镜尘,被看到的情形,震得他神魂凌乱……盛镜尘泪流满面……

    盛先云慌了,他这辈子没想过会看到高高在上,如同金刚修罗的皇兄哭得像个孩子。他顿时手足无措,不敢上前,也不敢再说话。

    沉默了不知良久,盛镜尘才勉力抬起手指了指外边,吼道:“滚!”

    盛先云还待辩驳。

    镜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拳手攥得格格直响,眼眸中已有杀气横转:“盛先云,你该庆幸你是盛先云……滚!”

    先云知道镜尘已到隐忍的顶峰,他实在受不住镜尘的威压,几乎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

    无人再敢踏入书房半步。

    盛镜尘只觉得心口有千百只虫豸啃噬,耳边全部是先云的怒吼:“从一开始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局!”“他以身为饵,釜底抽薪。”

    眼泪仍是止不住,脑海中全是与觉枫一起的点滴,笑语欢颜犹在眼前,瞬间成了伤人的利刃将他打杀得无力招架。

    “骗子,怎不继续骗了……”盛镜尘周身难以自控地颤抖……

    他双手环住紧紧抱住自己,反反复复思索哪里出了错。

    想着,心头升起可怖念头,莫非真的是报应不爽。曾经他从来视敌人如草木,杀人如麻不过如此,上天派了那人来惩他。

    可如果可以,他想求神佛开恩,让他换种死法……

    “好疼……太疼了……”周身密密麻麻的伤口约好般的一起疼起来。他在战场九死一生,受伤不知凡几,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无可救药地疼。

    他捂着胸口,暗自思忖道:“若真的是他提前布好的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让自己弥足深陷,实在是太厉害了,自己死在这等高人手上,一点儿都不冤枉……”

    片刻,耳边又想起先云最后所言:“他神隐于世,不知与谁逍遥快活去了……”

    盛镜尘长长喘了口气,硬起心肠,他绝不会就此作罢,生要见人,便是死了,他也要追去地府问个明白

    “廉谦。”盛镜尘红着眼,高声呼唤。

    廉谦早早等候在门外,想要回禀,只是未敢擅自闯进来。听摄政王呼唤,赶忙来到近前。

    “王爷,雍国回来的消息,未曾见过人……”廉谦低着头,不敢看摄政王湿润的眼眸。

    “把嚣营所有人都放出去,三日之内,我要个说法。”他红着眸子冷冷说道。

    廉谦打了个寒战,赶忙称是。

    自食其果

    觉枫猛地睁开双目,日头强光刺得眼前由红通通转成了白花花一片,自己竟睡在干涸荒废的庄稼地里,身上是粗布衣物。

    他怀抱着野兔皮,缓了缓撑着起身,伤处源源不断地传来痛意……

    他摸了摸身上,好在腰间的弯刀还在……他越发觉得口舌干燥、脱了皮的嘴唇干裂地生疼……

    举目四望,目之所及之处有一条小溪,他蹒跚踉跄走了过去,一手撩起些溪水拍打在脸上,手掌曲成个小碗模样,掬了一捧饮下。

    他清了清喉咙却咳不出声,突然察觉着了什么,拼命地吼了一声,嗓子如被同撕裂般疼痛,喑哑地发出些杂音……他又饮了几口溪水再试,只能略略发出些声响。

    心中一凛,明白了这怕不就是洪恩所言的难以估计的状况……

    他背靠大树,在树荫下歇息望着树冠发呆。

    岔路上结伴走来两个青年汉子让日头晒得发蔫,见有些树荫也走到近前乘凉歇息。

    “张大哥,你所说的矿上可是堇华郡主的宝地……”

    “可不嘛,现在瑞国最权势熏天的女子……”

    “这般权势的女子,定然也是倾国倾城,也不知到了矿上可能见着郡主……”

    那个年长些闷哼着敲了下年轻人的斗笠檐,粗鲁骂道:“一个臭挖矿的,还敢肖想郡主,收起你那些乌七八糟心思,别到时候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年轻些的汉子被他一抽,好似如梦方醒,赶忙说:“好嘞,哥,您说的对……”

    他又问:“这矿上劳苦,一月可能歇息几日……”

    “一月歇息两日,其他时候补给银钱。”

    年轻汉子起初对一月只休两日还有些不满,听闻补给银钱,乐不可支,晦暗的眸子又亮开了。

    两个人歇息够了,准备继续赶路。年轻汉子起身之际,觉得有一物将他拽住,他低头看了看,原本同在大树之下歇息的汉子拉住了他的短襟,他不明所以的看看那人,那人脸色晦暗发乌,年轻汉子忧心他患了痨病,吓得往一旁退了几步,犹疑问道:“你要做甚……”

    两人警惕地看着觉枫,觉枫卖力张了张嘴,声带如粗纸摩擦发出些许声音,他只是为了让两人知道他言语不便,指了指地上。

    “我想去矿上……”年轻汉子看着地上的一行字嘟囔出了声。

    他打量了觉枫一番,看他虽面色晦暗,但眉眼端正,不像是痨病鬼,犹豫地看了眼年长的汉子。“张大哥,是个哑子,像是要随咱们一起去矿上活命。”

    “手怎么了?”年长的汉子眼睛毒辣,他看觉枫身形矫健,手上包裹着纱布仍洇着血水……

    觉枫低着头未做回答。

    姓张的年长汉子轻哼了一声,讥笑说道:“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赌坊里赔上全部家当,让人将手指头给剁了,还不上赌债了,找个矿上活命不说还能避难……”

    觉枫闻听此人所言虽与实际情形大相径庭,仔细想想脉络似是不差,只不过他欠的并非赌债……

    他胡乱点了点头……

    “张大哥,那咱们还带他吗?”年轻汉子皱了皱眉,难为地看着年长汉子。

    “带上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姓张的汉子垂眸想了想,高声对觉枫说道:“你自己可要保准没有痨病,矿上生了病也是扔出去……”

    觉枫闻言赶忙举手摆了摆,又颔了颔首。

    张柳睨了他一眼,“拿着……”,将自己包袱扔了过去,美滋滋地走在前边,盘算着这次带人过去能得的赏钱。

    觉枫毫无怨言地接过沉甸甸的包袱,他身上隐隐还有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边。

    几个人走了许久,这里白日酷热难当,到了夜里却是寒凉寂静得紧,他们好歹寻到一处背风的巨石,倚靠着生火取暖。

    年青的汉子叫袁禾,是地道的庄户汉,可如今地里收成不佳,都说矿上银钱颇丰,便央求同乡张哥带着来寻个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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