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天门 第4节(2/2)
江濯的大袖飞向前，乌发乱舞，指间的小纸人刚腾起，就被他抓了回来。他屏着一口气，跟这股吸力较起劲——两侧墙壁“扑通扑通”往下掉碎石头，那两个巨像抬脚伸腿，竟然动了起来！
江濯“嗖”地横过折扇：“来得好——无伤！”
真真是祸不单行！
它二位说罢，都举起双臂，一个握刀，一个持斧，对着江濯全力砍下！
这个讲不出，那个也住了嘴，倒真让江濯猜对了，它们非得一人一句才行。巨像哪受得了这等委屈？不等江濯笑话，便齐齐迈步，朝江濯踩而来。
江濯倒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因为迷路而“天诛地灭”。他只笑：“我好生委屈，不过是路过这里，看个热闹，就要被你们两个大糊涂追着打，怎么那书生在你们头顶又吃人又作恶，你们反倒不管？”
此处不知道深到了地下多少，又没有通天的窟窿，想用“破嚣”再召天雷，只怕雷还没到，江濯已经被它们劈成两半了。好在他能用的咒诀无数，便将扇子竖回来，正欲念咒，却不料那潭中吸力加剧，竟把他“拽”了过去。
“一派胡言！”
不过即便是借，江濯也要借得不同凡响。但见他身后拔地腾起个熊熊燃烧的业火长剑，着半空一接，将巨像的刀和斧接了个刚刚好。
江濯说：“何必如此动气？我是迷路的……”
江濯觉得有趣：“我就敢，我偏能，不过你们若是能告诉我那水潭里是什么，我就考虑不过去了。”
江濯对壶鬼一族虽不陌生，但也没有了解太多，只知道每任壶鬼族长死后，都要葬在一处大阿地脉上。难不成他竟误打误撞掉进了壶鬼墓穴里？他正思索间，忽然听那水潭里传来一点动静，似是有东西在游动。
两个巨像转身，把身体从墙壁里“拔”了出来，引得地面震动。它们重拾刀和斧，朝着江濯气势汹汹地跨来。
那两个巨像手臂一顿，一个说：“婆娑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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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踱步到它们脑袋中间，悠悠道：“本婆娑门徒现在就要去造次了。”
谁料两个巨像“哇哇哇”的怪叫起来，怒气大涨，一个叫：“生平最恨！”
令行！
江濯笑道：“有趣有趣，你们两个倒是奇怪，非要抢我的话说？”
左边的大吼：“何人胆敢！”
另一个应答：“不许打扰！”
江濯站在另一边，解除静声，只听它们在尘土飞扬中一个喊“哇哇哇”，一个叫“呀呀呀”，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地面上。倒不是江濯不想把它们送走，而是它们实在太大，他的“顿陷”诀只能陷这么深。
江濯琢磨起来：“有意思，黑蛇河下面是溟公庙，溟公庙下面是书生洞，书生洞下面又是壶鬼墓，你们层层叠叠的……”
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缓缓转动，形成个涡旋，渐渐地，涡旋越转越快，江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力。要知道，刚刚书生变成巨怪都不能使他晃动分毫，此刻竟慢慢被吸了过去。
这个“杀”字刚下，它们便齐力下压。江濯借来的剑哪能扛得住？见业火顿散，那剑的形状瞬间就散了。
另一个说：“天诛地灭！”
轰——
另一个道：“你不能！”
另一个道：“刁猾！”
“哗。”
一个巨像道：“巧言令色！”
然后一起喊：“该杀，该杀！”
另一个道：“讲讲也行！”
一个说：“你怎敢！”
两个巨像面面相觑，一个说：“不讲不讲！”
只听“丝丝丝”声不绝于耳，那水潭——那哪是个水潭，那其实是个大蛇潭！无数墨线般的黑蛇涌出来，在引路灯下鳞光寒闪，挨挨挤挤地游得到处都是。
江濯探头，很是惊奇：“难不成你们两个非得一人说一句才行？”
它嘴巴大张，却一个字都说不来了。原来江濯背过手，先静了它的音。它讲不出话，只好眼睛一瞪，气得胡乱跺脚。
随后终于一齐喊道：“该杀！”
音一落，他已经闪身到了几十步之外，脱离了水潭吸力的范围。这是瞬移咒，平时偷懒用的，谁想此刻能有大用。巨像的刀和斧砸在他刚刚待的地方，地板登时裂出一道深沟。
另一个要接：“闯——”
两个巨像的脚一落地，地面就如同纸做的一般，塌陷下去，它们身体一歪，整齐掉落。
一个又说：“长老有令！”
巨像皆不服气，一个说：“奸诈！”
它们有了分歧，都把眼睛瞪向对方。
江濯就等此刻，见他一震袖，连喊两诀：“令行，顿陷！”
“无伤”乃是婆娑门剑法中的一式，若是其他人用，能横剑挡万敌，但是江濯没有剑，他的无伤是咒诀，只能借其他人的“剑”一用。
一个巨像说：“废话少说！”
可是咒诀竟失了效，那拽着江濯的力量惊悚骇人，将他拖向蛇潭。情急间，那一直趴在江濯虎口上的小纸人挣脱出来，乘风荡起身。它飘啊飘，盖到江濯的眼睛上。
但不知从何时起，世间竟兴起了一个信奉大阿的宗族门派，名叫“壶鬼”。据说壶鬼一族最喜欢凿造巨像，以驱蛇御鬼为生，是天下鬼师之师。后来六州乱战，他们被明暚女王驱赶，散落各地，势力大减，又在二十年前被天命司围剿，举族全灭。
“我——”江濯一脚踩住水潭边沿，“令行！”
另一个接：“婆娑门徒！”
两个巨像陡然安静下来，开始牙齿打架，并发出“嗑哒嗑哒”的发抖声，似乎有什么使它们惧怕不已。江濯莫名其妙，见它们瞪眼看着自己身后，忽感厉风嗖嗖，一股吸力直接将他带了起来。
它们慌起来，也顾不得谁前谁后，抢着说：“你别乱猜！”
另一个喊：“摧伤万恶！”
江濯道：“哦，原来里面是你们壶鬼一族的长老。”
右边的咆哮：“在此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