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因果〉之七(2/3)

    &esp;&esp;那就是汾璱慷。

    &esp;&esp;也是，当初情急之下想知道汾璱慷的安危，于是就盯着镜子看。现在还被抓到大半夜的在这儿偷看。始终是于礼不合，实话说来还有些变态。

    &esp;&esp;沛儿说服自己，这只是母亲的求知慾，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人求知的本能的，总之她会把娘亲盯的死死的，随处抱着她的大腿，她大概也就无法做出傻事。

    &esp;&esp;他看着月亮，她也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那颗月亮。这样他们才是对等的，而且看着同个方向，朝着同个方向前进，才是最幸福的吧！

    &esp;&esp;他们年龄尚小，她没有奢望自己的殷殷期盼现在就开花结果，只要是看的到一点希望，她就能坚持下去的。

    &esp;&esp;于是养凰用她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这个覡在这五十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esp;&esp;虽然凌馨嘴上说着不去插手什么事情。

    &esp;&esp;养凰本是不愿细说的，只是娘亲坚持问下去，倘若不说个清楚明白，好像会让娘亲伤心。这些天来养凰与沛儿也培养了默契，养凰往沛儿脸上看了看，沛儿虽然死死皱着眉头，却也敌不过母亲暗暗袭来的视线，默默点了点头。

    &esp;&esp;想来这样才对，汾璱慷看着月亮，而奚养凰看着镜子面着他，这样不对等的关係会让人心碎的。

    &esp;&esp;奚养凰总是悲伤的眼，终于是多了些别的样貌，有了释然，有了幸福，有了无比坚定的决心。

    &esp;&esp;后来的几天，养凰还是盯着镜子看汾璱慷。

    &esp;&esp;凌馨不得不在意起那天她们畅谈的话。

    &esp;&esp;「娘亲别怕。」养凰美眸看了几眼，忧鬱更甚。「他们这回不会有事的，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esp;&esp;她知道养凰不愿透露也是贴心，知道的越清楚明白她就越不能置身事外，而这是她的女儿们不乐见的。可想起这孩子又背着超乎自己年纪的重担，就觉得捨不得。

    &esp;&esp;于是养凰就拉着娘亲的手出了幻境，一同坐在窗下赏着真正的月亮。

    &esp;&esp;她会来这从来就是心急衝动了，等不到汾璱慷回来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可她分明都知道计画，静下心来，一个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esp;&esp;首先，覡将村对外流通的管道封闭。这一封闭不只是控制了人口，更是单方面的控制了资讯，授予汾家唯一的出口管道，村民託汾家出外贩卖的东西，换回来多少钱，中间回扣多少，完全都是汾家一口说了算，也就控制的村民金钱方面的部分。

    &esp;&esp;但这面镜子可真是照妖镜，每次凌馨经过都是同个心思，村里的情形很自然也就片段片段的被呈现了出来。

    &esp;&esp;不久之后又折返回来，进了房门就抱着她失而復得的儿子，哭啊叫啊鬼哭神号可怜兮兮的，就是不愿孩子回去那地方送死。

    &esp;&esp;这个母亲也不是太会表达情感的人，她就是开了门进房，将汾璱慷两隻手包的跟馒头一样，然后哼了一声又出了门去。

    &esp;&esp;养凰看着是欣慰的。

    &esp;&esp;凌馨其实懂得那母亲的心思。

    &esp;&esp;只可惜，他们大概是等不到那个年纪了。

    &esp;&esp;不久后又走进房来，怕汾璱慷会不惜一切伤害自己，也就把他全身上下鉅细靡遗的包个遍，厚厚一大层，简直就成了躯体双倍的厚度，怎么样也伤不了自己了。

    &esp;&esp;养凰不愿透露，也不愿娘亲涉足其中。

    &esp;&esp;要是她更有能力，更有担当的话，或许就能让这些孩子都无忧无虑的生长了。

    &esp;&esp;倘若他赶不回来，就交给她吧！反正他们夫妻本就是同心同体，谁做都是一样的。不害怕！不害怕的！

    &esp;&esp;然后又是哼了一声出了门去。

    &esp;&esp;熬不过娘亲苦苦追问，养凰解释到这是一种不管用的祈雨仪式，虽然不管用，但也有存在的意义。

    &esp;&esp;汾璱慷原本跟母亲待着都是极开心的，耽搁了些日子也是心满意足了。只是当汾璱慷与母亲表达自己得回去，有重要的计画必须执行之类的，那个母亲可就不怎么乐意了。

    &esp;&esp;母亲拒绝看他纸笔说服，隔着一扇门他的嗓子又不起作用，他只能敲着门，敲着敲着，敲到手都要渗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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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个存在的意义就是认可村民存在的意义。

    &esp;&esp;「啊……他们在干嘛……？」不少时候凌馨都是忍住不问的，只是这日的场景看起来更惊悚了些。

    &esp;&esp;汾璱慷每每看见母亲这个模样，也就心软别无他法，轻柔的哄哄她，可那坚毅的神情始终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

    &esp;&esp;一方面是汾璱慷能与母亲重遇，感情还好的不得了，这画面多感人，多么值得感恩。而另一方面是，至少汾璱慷有试过要逃脱，至少，她不是被拋下的那个。

    &esp;&esp;奚养凰对被拋下这件事可是很熟悉的，从一出生开始，虽然是让她好好成长了，但身体是被滋养长大了，心灵却缺乏的很，就像乾枯的沙漠，哪处有水源，就必须在哪处扎根。寻不到爱的她，在最后即将被乾枯而死的时候，选了这个地方，赌下一切执着的往下挖，希望她无悔而执着的付出，可以挖出一片清澈而甜美的泉源。

    &esp;&esp;一群村民不论老幼跪在大坑中，紧闭的眼上涂满硃砂，双手反绑，顶上无论原本有毛没毛，都被剃刀收割的乾乾净净，他们带着虔诚的神情围成圆，嘴上唱着听不懂词却诡异到极点的调子。

    &esp;&esp;再不出发就赶不上祭祀的日子了，汾璱慷焦急了起来，却怎么样也说服不了母亲让自己离开，甚至是被母亲反锁在房内。

    &esp;&esp;况且，她在这里意外的，还幸福过一段日子呢！

    &esp;&esp;天底下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骨肉往深渊地狱里闯，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该庆幸着那样的侥倖，开开心心的享受本应无忧无虑的馀生。

    &esp;&esp;这天奚养凰在娘亲的陪伴下盯着镜中人看了好久。毕竟是尚未出嫁的女孩子，这一刻竟是有些害羞了，可能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太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