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2/2)

    “你们做的很好,不要惊动了贵女,让她去,派人把慈凉寺围了。”

    兰陵公主故作严肃道:“这可不行,母亲虽然纵着你,可你也得守规矩,乖乖地在后院学习针黹女红、规矩体统,不许再出来了。”

    兰陵公主走后,两人寻了个僻静的石亭,四面环水,一览无余,倒也不怕旁人偷听。

    瑟瑟道:“我想……还是去见一见吧,他这人你也知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好不容易要走了,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他自己疯便罢了,咱们可不能陪他疯。”

    既然他无法打败沈昭,那便只有让他败在他自己的手里。

    沈昭的脸色登时大变。

    瑟瑟懵了一阵,才品出他话中的意思。

    兰陵闻言,将手中的信笺放下,拿起汤羹喝了一口, 果然唇齿盈香,浸润喉间, 说不尽的受用。

    兰陵掠了他一眼,道:“你回去歇着吧。”

    瑟瑟把徐长林扒墙头的事原原本本低声说给沈昭听,他听完,脸色果然冷了下去。

    瑟瑟有些犹豫,可也生出几分希冀:“会不会……兄长没有死?若是那样,宋家还有后,我们能为宋家做些什么……”

    夜晚微凉, 飘起了濛濛细雨, 打在游廊阑干上, 伴着虫鸣,咝咝不绝。

    跪在地上的护卫继续道:“一切皆如长公主所料,徐长林果然又来找贵女了。他与贵女说了几句话,都是关于宋家,还约了贵女明日巳时在慈凉寺见面。”

    瑟瑟在樱花树下徘徊了许久,终于拿定注意,叫来婳女,跟她去前院。

    瑟瑟轻点头,心里却总缭绕着一抹疑影,她靠在沈昭耳边,悄悄道:“徐长林走时无声地对我说了两个字,我琢磨了许久,他应该说的是——宋澜。”

    他到底比瑟瑟能沉住气,也不说话,只殷殷地看向兰陵。

    徒生不必要的误会,对他们三人都没有好处。

    瑟瑟一怔,陡然慌乱起来:“为什么?徐长林的意思明显就是知道兄长的下落,我们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你又突然改了主意?”

    到了前院,沈昭正从花厅出来,大约是应下了母亲所请,两人脸色皆霁,远远瞧见瑟瑟过来,停了脚步等她。

    她不能瞒着沈昭偷偷去见徐长林,上一回徐长林拦她车驾,沈昭已经对他们起了疑心。这一回若是莽撞行事,哪怕她内心坦荡,可若万一被抓住,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砰’的一声脆响,瓷盅被搁回桌上,话中透出浓浓的戾气:“简直该死!”

    贺昀深揖鞠礼,缓步退了下去。

    兰陵公主笑了笑,像是觉得有趣,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番,便由他们去了。

    她软语恳求,沈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划过凌寒杀意,却在瞬间被掩去,瞳眸漆黑,温脉且平静地看向瑟瑟,道:“好,我们见。”

    贺昀道:“这是贵女亲自炖了一个时辰的雪梨汤。她说公主近来事忙,白天时她听着您的嗓子有些哑,便炖了这汤,嘱咐您趁热喝了, 早点歇息, 身子要紧。”

    吴临忖道:“不至于吧……少主并未露出什么破绽,太子怎么会轻易往这上边想?”

    吴临大惊:“那怎么办?”

    清风徐徐,吹动波漪层层荡开,倒映出岸畔的花浓柳绿,幽远而宁静。

    护卫应下,踌躇片刻,又道:“属下还看见傅司棋了,他也瞧见徐长林来找贵女,可是也没有做声。”

    徐长林展颜一笑:“沈昭虽然聪明,可却有一个明显的弱点。”他在琴案后坐定,手抚上琴弦,缓缓道:“疑心病。”

    兰陵毫无惊讶之色,只懒懒“哦”了一声,偏头看向搁在桌上的瓷盅,略微失神,只短短的一瞬,便又恢复如常,光彩华贵,精明冷漠。

    瑟瑟站在花影里,任斑驳阴翳漫镀于面,乖巧地敛着袖子,轻声道:“我就想跟阿昭说一句话。”

    28章

    沈昭只置之一笑。

    吴临忧虑道:“那该如何?”

    兰陵唇角绽开一抹幽深的笑:“这么说太子也知道这事了——哦,瑟瑟今天摒退众人跟他说了好半天的话,大约就是说这个吧。”

    这话是说给沈昭听的。

    沈昭沉默良久,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凝着瑟瑟,道:“我改主意了,明日你不要去慈凉寺,好不好?”

    她话中的‘咱们’二字使亲疏远近分明,倒让沈昭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握住瑟瑟的手,低眉思索良久,低声道:“那就见,你明日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在那个时辰去慈凉寺,我会做安排的。”

    徐长林摇头,不乏忧虑:“旁人或许不会,但沈昭会。他心思细腻,城府极深,我对宋家的关心太过,他迟早是会往这上面来想的。”

    月离接过来, 揭开盖子, 一股清甜微馨的香气飘出来,带着花果味的淡雅。

    见她突然变脸,贺昀惶恐至极:“公主……”

    侍女收起油纸伞, 将贺昀迎了进来,他一身素色衣衫, 手中捧着剔红漆盘,上面放了甜白釉瓷盅, 绕过在前回话的护卫,恭恭敬敬地捧到兰陵公主身前。

    她一饮而尽, 微笑道:“还是女儿贴心。”神情微滞, 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光略冷暗,幽幽叹道:“我这么好的女儿,可有人非要把她往坏了带……”

    徐长林避过挑竹篾箱子沿街叫卖的货郎,沉声道:“那是东宫的人,我认识。”

    “此人多疑,即便是对自己身边最亲近、最爱护的人,也难以放下疑心。”

    “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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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昭抬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柔声道:“宋澜跟徐长林是不同的,你可以无视徐长林,但若换做宋澜,你便有可能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她的声音既轻且柔,若一双绵软无骨的小手,轻轻搔弄着沈昭的心,把他撩得心尖痒。

    她握住沈昭的手,诚恳道:“阿昭,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是不可能抛下你,让你承受屈辱的。可你也要为我想一想,许多事情机会一纵即逝,万一错过了,可能这辈子我们都再也见不到了……”

    徐长林不语,一直等回了别馆,进了屋,派人守住门口,才道:“那夜我与沈昭交锋,他以与瑟瑟的亲疏远近来攻击我,我一时心虚,没有反驳,匆匆走了。回过头来细想,此事办得很不妥,我只怕沈昭会怀疑我的身份。”

    徐长林神色一滞,收敛了笑意,眼中闪烁起冷冽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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