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2/2)
“在想什么呢…”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维利亚转身看向香克斯,将手中捧着的围巾递给他:“雪停了之后会更冷呢,请戴上这个吧,香克斯。”
“嗯——全都是利亚的味道啊。”他感叹道。
“香克斯这话还真是奇怪。”
“欸——原来是这样啊——”
原本她已经努力不去盯着那里看了,但脱掉外套后,左臂的缺失变得更加明显,衬衫的左袖被随意地掖进腰带里,布料在缺失了支撑物之后显得过于松垮,每当他动一下身体,空袖就会轻轻晃一下。
“贝克?那个嘛——看不出来吧?但是,”他将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那家伙确实很擅长搭讪哦。”
香克斯撑着手臂坐起身,然后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维利亚低头笑了一声。
找准时机,维利亚向香克斯提出了被她针对贝克曼的疑问。
“那,我先走了。”他朝维利亚大幅度挥了挥手,但其实也没离得多远,“明晚见,利亚。”
虽然「星辰号」才开始航行没多久,但船长室内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不过看着并不杂乱,反而多了一丝家的感觉。
“喂喂,还在想那个话题啊。”
他的身影被夜色慢慢吞没。
“………”
“为什么嘛,利亚真严格啊——”
“不行——我得回去了、”他抬手揉了把脸,似是想要强行把自己从这间独属于维利亚的,暖融融的船长室拉出来,?“再待下去的话——就完全不想走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不是不会,是做不到吧?”
之后维利亚带着香克斯进入了船舱,参观了内部的布局,路过公共客厅时,维利亚在开放式厨房的橱柜中拿了茶叶和泡茶要用上的工具,最后前往了船长室。
听到维利亚的话,香克斯正欲喝茶的手一顿,而后笑出了声。
……
闻言,维利亚也跟着站起了身,她走到门旁,从墙上的挂钩处取下二人的外套,将香克斯的那件递给他。
在得到她的回应后,香克斯单脚踩上船舷,身体纵身一跃。
维利亚在进屋后直直走向自己的单人床,将早上随意丢到被子上的睡裙迭好塞进衣柜里。
香克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维利亚抬眼看向他,对上了他温和的目光。
“欸、但是真的都是利亚的味道啊。”
“走神了哦,利亚。”
「对不起,我没能‘治’好你,香克斯——」
实际上,香克斯失去的那条手臂一直都是维利亚的执念。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甲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天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有几颗暗淡的星从缝隙里漏出,空气也比下雪时更加凛冽了。
维利亚的注意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被香克斯身体左侧的断臂处所吸引。
维利亚想起来那天香克斯安慰自己时,似乎也是这么抚摸着她的头顶的。努力咽下莫名涌上的情绪,维利亚再次贯上笑容,不正经地回应了对方:
「抱歉…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吧?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那我送香克斯一程吧。”
“嗯?”
“就是…从外面看起来很完美,实际上私底下挺自由的那种感觉嘛。”
“在想——香克斯搭讪的样子会是什么样。”
“……原来如此。”指腹摩挲着杯沿,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所以没能注意到香克斯在话音落下后偷瞄来的视线。
“说起来,刚刚和贝克曼先生也在一起时,香克斯的话让我产生了一些疑问。”维利亚看着香克斯,嘴角慢慢上扬,眼中多了一丝八卦的兴味,?“贝克曼先生难道是那种——会经常搭讪女人的类型吗?”
又聊了两句后,香克斯走到了船舷边上,夜风拂过耳畔,吹起他的红发,他转身看向维利亚。
……
“因为很好奇嘛。”
维利亚盯着他的笑颜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她将围巾抖开,抬起手,柔软的针织面料绕过他的后颈,冰凉的指侧无意识蹭过他的脖颈,但香克斯一点都没有动。
“那么,就由利亚来帮我围上吧——”
“真的可以吗?”香克斯直起身子,垂首观察了一番系好的围巾,抬手捏了捏围巾末端,下一秒,他微微垂首,将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中,合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话——完全不行,那种事情我也做不来啊…”他单手撑在床铺上,视线飘向天花板,“嘛,反正我也对那种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就是了,哈哈哈、”
“都说了我不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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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香克斯跟在后面走进屋内,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怎么说呢,很像维利亚的房间啊。”
又聊了半个钟头后,香克斯忽然站起了身。
“……”
“哦、好,那谢啦。”见状,香克斯愣了一下,而后才伸出手,正欲接下,想到了什么,他收回了手,朝着维利亚靠近一步,弯下腰凑近她。
……
“这种事情还是吞进肚子里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呢。”
维利亚闭上眼,想要驱散在脑海中重现的场景。她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将那口气吐出来,高大的阴影投了下来,紧接着,温热的掌心忽然覆盖上了她的头。
他落地后又回头望了一次船上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在埋围巾里看不太清,但眼睛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抱歉,屋里有点乱吧?”
二人脱下厚重的外套在屋内落了座,香克斯坐在床沿边,维利亚坐在书桌前,二人边喝茶边开始聊天。
小啄一口热茶,香克斯将茶杯放到床头柜上,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
“嘛,送我到甲板上就好。”
围好围巾后,维利亚后退了两步,歪头打量着面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啦,这条围巾就当是送给香克斯的了。”
这件事在她内心的最深处扎根,一直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船长室,穿过走廊,推开舱门回到了甲板上。
香克斯的指尖陷入发间轻轻揉了揉。
彼时的她对于果实能力的操纵还太过青涩,即便她清楚那截断臂早已被那只海王类吞噬或沉入海中,但依旧无法接受自己没能保护好香克斯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