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长会(2/3)
父亲……
她突然发觉自己开始腐烂，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崩溃碎掉。
她的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心中的气意全被惊惧所代替。
另一个孩子的母亲上前说道。
“操你妈，你女儿她就是贱！她就该——”
排球精准地命中了女生的面门，只听她尖叫一声，随后一滴又一滴猩红的血液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她们一边录视频一边说她骚说她贱，说她妈是同性恋，却和男人上床生了她这么个婊子，只要是个男的就要勾引，生下来就是给男人轮奸的。
一个女孩子站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晋昭，她大概从来没受过这种憋屈的打压和对待，因而格外愤怒。
那是童乐川第一次见到什么叫作鲜血淋漓。
他轻笑，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可笑，多么可笑。
“3。”
那是两年前，和如今一样的下雨天……
女孩被自己的家长捂住了唇，可说出的话却被李晋昭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猛然变得肃厉，随后淡漠地注视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子，慢慢靠回沙发靠背上。
“哦？挺有胆量，可是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童乐川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跟她们呈口舌之快，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正中她们的下怀。
“我不是故意的……”
她唯一能依靠的母亲更是早就为了别的女人抛弃她，而父亲呢……
她只是从地板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将落在脚边的排球捡了起来，随后重重地砸向女生。
时至今日，那几个女生对她人格的侮辱，对她躯体的伤害她都还记得清晰。
听到这声，那几个家长神色惶恐，惹事女孩的家长连忙扣着自己的女儿到他面前道歉。
李晋昭神色自若地坐在校长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腾腾地茶，悠闲自得地审视面前的几个人。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刺进他掌心中时的阻力，锋利的刀刃割裂了他的皮肉，深深镶嵌在内里，告诉她那是她留给他的伤害，永不可磨灭。
“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颠倒黑白的能力如此强大，被霸凌者最后竟然成为霸凌者。
她的目光扫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才发现同学老师们将卫生间围堵得水泄不通，铺天盖地的责骂声，她开始害怕起来，哭腔再也克制不住。
她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就是应该被霸凌？被霸凌都是因为自己有问题？
“凭什么你说了算！”
……
那个时候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一个人也没有。
说完，也不管其他同学怎么替女孩打抱不平，怎么谩骂她，都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吧，那我等会儿叫你。”
于是放月假的时候，她出学校买了一把水果小刀，就是打算报复回去。
对于别人怎么看她，她现在真的毫不在意，就是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耳边提起两年前的事情，这总是让她心底反复结痂的伤口，不断渗血不断溃烂。
他开始倒计时。
他没有跟她们废话，嗓音比之前多了一些不耐烦。
可她如何也没能想到，那把涂抹上她仇恨的尖刀利刃最终并没有精准地刺向那几个长期对她进行精神肉体折磨的女孩身上，反而狠狠地被李晋昭握在了手里。
“这是你自找的。”
她泣不成声地解释，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就从未想过会找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赔给你，李总，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为什么……”
说完，便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小跑着进了体育馆。
他一遍遍安抚她，不在乎周围的一切嘈杂，只是耐心地紧紧握住刀刃，尝试从她手里夺走凶器。
李晋昭一瞬嗤笑，胸腔都在震颤，他简直被戳到了笑处：“钱，你觉得我李晋昭缺的是钱吗？嗯？”
她摇摇头，缓缓开口：“不冷。”
她连忙松开紧握住的刀柄，才发现她的指间都是他的血。
完事后，她们又全都装作若无其事，扮演上了老师同学眼中最可爱最懂事的女学生。而她好不容易迈出脚步去找老师，得到的却是一句你为什么不反省反省自己的话。
李晋昭的眉头因为疼痛微蹙着，可眼神里却充斥着令人心碎的温柔。
泛着幽幽茶香的茶水被溅射出来，李晋昭收回手指，示意一旁的下属递来一张纸巾。
说她睚眦必报，心理病态，又怎样呢？她深刻明白这种时候没有人能救她，只有她自己才是自己最终的救星。
看不惯成为欺凌的理由，不接受她们心仪之人的告白也成了欺凌的理由。那些日子她们都住校，因为没有大人管，没有老师看，所以她成了她们无休止不间断欺凌的对象，扇巴掌，扯头发，撕衣服，拳打脚踢那时完全是她的家常便饭。
“你进去吧，里面暖和一些，等下集合的时候叫我就行。”
一滴又一滴，在洁白的地板上迸溅出一朵朵艳丽的花，像来自地狱的曼珠沙华，昭示她的罪恶。
她用被打湿的衣袖揉了揉眼睛，听赶来的苏遇问道：“乐川，你坐外面不冷吗？”
潮湿的雨水打落了不远处绿色枝头上盛烂的桂花，坠落满地失意的星星。
“是她们先伤害我……”
“2。”
童乐川的世界再次陷入零碎的寂静，她闭眼循着淅沥的秋雨声，拾起了另一片记忆。
苏遇这才点点头，她也知道童乐川和其他同学不怎么对付，出来应该是想远离她们。
“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们动手？”
“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们要是不打，那我就找人替你们打。”
童乐川红着眼眶，坐在体育馆外面的座椅上，看廊沿挂落飘零的雨。
他冷笑一声，连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们，只是低眸用纸巾擦拭着手，淡然回答：“赔礼道歉又如何呢？你们家的孩子欺负小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道理？你问我多大点事？你觉得多大点事？需不需要我细细列数一下她们的罪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尖刀被摔在地上发出悲鸣，李晋昭紧紧用鲜血横流的双手抱住她，在她耳边反复温柔回应，“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的小川……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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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容易低头的人，骨子越是硬，越是不吭声不求饶，那些人就越是变本加厉，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她，闲来无事便甩她一巴掌，恰巧路过也能踹她一脚，她们尤其喜欢踹她的膝窝，每一次重踹，她都会因为失力跪下。后来还把她按在床上用刮眉刀刀片割她的肉，脱光衣服去扇打她的胸部与下体。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鲜红的血液如同流水一样浸出修长的指，再顺着他宽大的手背哗啦啦地坠落。
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出生不过是个错误，她本来就不属于李家，又何必用这点事情去打乱他原本的生活。
“天老爷啊，李总，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们自己家女儿怎么动的了手？多大点事儿，我们都给你赔礼道歉了不是，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们？”
女生故意激她，情绪稍显激动，说话时嗓音有些激亢的颤抖。
“小川，别怕，我在这里，把刀放下，好吗？”
其中一个女孩的父亲发声，却被李晋昭放置茶具的脆响声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