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 第252节(2/2)
第四一零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真的么？”太子嘴巴又大了一圈。“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嘶……”太子倒吸口冷气，当场石化。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击掌，欣喜万状道：“明白了！是这么回事儿！”
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于在老六启发下想通了的太子，一扫心头阴霾，笑容灿烂道：
“那么大的船，怎么可能一口气全丢光呢？当时水手们只是把上层的细货、药材丢光了，还有压仓的宝石、金银、象牙、檀香木都还在。韩宜可毛估估算了算，把剩下的这些货出手，至少能净赚十倍。”
“你是说，吴祯养寇自重？”太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能卖五十万贯？”太子嘴巴张的老大。
“两千料？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船？”太子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嗯……”这下轮到太子安慰老六了。“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消消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赔了就赔了，那两万贯，就算给你交学费了。”
“你怎么学你三哥？太要强了。”太子苦笑道：“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
“巢湖水师也能吃这么大亏？还真没想到。”太子也听得一愣一愣，他比老六还清楚巢湖水师的实力。哪怕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不复当年之勇，但昔日的天下第一水师，收拾个海盗，还不是手拿把攥？
“那是，未来，海上贸易只会越来越重要。”朱桢双手比划个大圈道：“如果我们不参与进去，就会落后于人的。”
“那些弹章我看都不看，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么？我只看苏州城现在怎么样？情况有没有好转？”
“大哥，你这么夸，我会飘的。”老六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父皇也不知道……”太子眉头紧锁道：“每年从辽东到闽粤，倭寇都骚扰不断，但从来没有破过城，也没赢过官军。只是跟野草一样除之不尽，总会卷土重来，让人烦不胜烦而已。
“不是说把货都丢海里了么？”太子问道。
“真没赔。我还回来六条船啊。”老六大声道。
“海上，也是一方世界。”老六存心把吴祯往死里黑道：“而靖海侯，就是海之王。”
朱桢撇撇嘴道：“我还能骗大哥不成？最晚下个月，就把这次的分红给到你们。”
“四条船，八百多弟兄啊，还有汪大渊、俞通江那些人，就这么生死不明了……”
“这么说，那些欺骗朝廷关闭市舶司的人，就是想独占海贸收益了？”太子恍然道：“怪不得，你重开市舶司，会捅了马蜂窝呢。你不知道吧？胡丞相那帮人，还想趁着父皇不知情，让你离开市舶司呢。”
“听老三说，你在苏州干得不错。”
“不错啥不错，”朱桢苦笑道：“我都听说了，弹劾我的奏章，比弹劾我三哥的都多。”
“呜呜，大哥，我太惨了。”
“没错，我也了解到，现在的苏州城可以说是百业兴旺、市面繁荣；老百姓也安居乐业，连带着整个江南，都有了起色！”朱标竖起大拇指道：“短短两三个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什么是奇迹，这就是奇迹了！”
“我哭啊，大哥，连巢湖水师都不是那些海盗的对手。你说还有天理么？”
“是六十万贯。还要刨除五万贯的本钱，五万贯的损失、抚恤等费用。”老六纠正道。
“嘿，你个老六，这脑瓜是怎么长的？”他甚至罕见的忘乎所以，抱住老六，使劲亲了他一口。
太子也差点没作呕，感觉亲了一嘴油……
怎么会被打得落荒而逃？也太离谱了吧？
“没赔……”谁知老六却闷声道。
“为了躲避海盗，我们的船队都是沿着海岸线，在卫所水师的控制范围内航行。但那么大规模的一支舰队，就敢在家门口堵我们。沿海的卫所都瞎吗？
“大哥当然信你了，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太子忙歉意笑道：“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好赚的买卖呢！”
“而且那些海寇可不是一般的海盗，他们是方国珍、陈友定的老部下，跟靖海侯的备倭水师系出同门。”朱桢冷笑道：“闹了这么多年倭患，大哥都不知道他们什么实力吗？”
“我还没洗脸呢……”老六嫌弃的擦着脸。
“嗯……”老六果然就垮下个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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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父皇，还有别的意思吧。”朱桢从来没见大哥这么难受过，忍不住给他剧透道：“毕竟像胡惟庸这样超勇的奇男子，很难再找第二个。”
“当然好转了。”朱桢就很自豪道。
“那我就再问个不讨喜的平衡平衡——听说你的市舶船队，铩羽而归了？”太子笑问道。
“放心，大哥给你兜着呢。这点事儿兜不住，我还当什么太子！”朱标一摆手，满脸嘉许道：
“靖海侯当了这么多年备倭总兵官，怎么从来不报告，有这么强大的海盗存在？”老六厉声道：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水战不是陆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朱桢苦笑道：“人家开的都是两千料战舰，我们是一千料的，比我们足足大一倍。想拼命都拼不过。”
“靖海侯绝对跟他们不清不楚的，就算不穿一条裤子，也是他们保护伞！”
“所以父皇说是重视，但也没多重视，于是就一直让吴祯这么干着。”
于是便轮到老六跟大哥诉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