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3)

    宜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叫玳瑁把屋檐下的红灯笼灭了，她才睡着。

    陆嘉学扶着她的肩大笑，后来那两个瘦马还是送出了府。但还是放在他外面的庄子里养着，宜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过没有，那个时候她觉得他是没有去过的。但后来，他就完全变成了个她不认识的人，她也不知道了。

    以后就再也不只是个小姑娘了。生活再顺利也有艰难的时候，她在府里是被娇宠的小姐，嫁了之后就要相夫教子。日后又怎么会一点苦都不吃？吃点苦受些委屈，自己能忍则忍了。罗宜慧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次出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热闹的，陆嘉学那时候只是庶子，拿不出什么大排场来。

    罗宜慧拉着她的手坐在罗汉床边，好久才摸着她的头笑：「要是母亲还在世，看到你出嫁肯定高兴。」她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低声道，「我出嫁的时候就放不下你，刚嫁去定北侯府的时候天天提心吊胆。怕你离了我会哭闹，或者就不和我亲近了……」

    她那时候佯装微笑说：「不气，我气了就是不守妇德。」

    魏凌这日穿了自己正二品的武官袍，先到宜宁这里来。

    男方的催妆礼送过来了，是罗家长房的两兄弟骑着马带着队伍送来的。装在大红漆盘上整头的生猪，头上戴着红绸，四牲祭品，海味腊味，还有男方准备的凤冠霞帔，销金盖头。浩浩荡荡地抬进了英国公府，府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看到这些红绸担子的催妆礼，那种将要办喜事的喜气才真正的笼罩了英国公府。

    「当初我嫁给你姐夫半年未曾有孕，侯夫人就要开始给他张罗妾室……」罗宜慧说，「我出嫁前，你姐夫这么喜欢我，非我不娶。否则我一个丧妇长女，又怎么好嫁进侯府做世子夫人？但是侯夫人要给他张罗妾室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地受了。幸好我有些手段，又生下了你外甥钰哥儿，这才在侯府坐稳了世子夫人的位置。否则你姐夫说不定还有第二第三房的妾室。宜宁，这些以前长姐从未跟你说过……」

    催妆盒子抬进了中堂。光彩照人的凤冠霞帔，用的是海珠和红宝石镶嵌，金累丝做的宝相花和衔珠凤头。十分的华贵。

    宜宁抱着长姐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非常感触，眼泪就掉了下来。罗宜慧也紧紧地抱着了她纤细的身体。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母亲就没有了，你那么小的一团，你父亲把你抱到我面前叫我给你起名字，我便给你起了宜宁。以后你就要温婉宁静，嫁了人也是这样的。不是为了你的婆家，而是这样就很好。」

    这次又热闹又欢喜，想娶她的那个人，他用心至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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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她们让宜宁早早的歇下了，毕竟明日才是真的耗费体力的时候。

    宜宁被簇拥着去看了催妆礼，等她回过头看的时候，林茂已经走了。

    魏凌想到女孩儿还未及笄就要嫁人了，如今就梳了妇人的发髻，但明明一张小脸，眉宇间还是有些稚嫩的。有种说不出的辛酸。本来按照她的年龄还不能出嫁的，她还小，但罗慎远却已经成年了。他让宜宁站起来，宜宁就站起来疑惑地看着他：「您怎么了？」

    别人羡慕她罗宜慧有个好夫家。却不知道这里面有她的多少辛苦。男的哪个不想三妻四妾？

    前一天魏老太太就派了珍珠去府学胡同的罗家安床，宜宁屋里惯用的东西也拿走了，因此显得空落落的。

    府里的宾客渐渐多起来，越来越热闹。出嫁的前一天晚上魏老太太请了罗宜慧来给宜宁讲成亲的事。

    外头大红灯笼照着，府里吃夜宴的酒席非常的热闹。魏老太太带着赵明珠和傅家的几个小姐过来看她，看到两个人都在哭，赶紧让她们别哭了：「……还怕明日没得哭吗！宜慧，你也跟着她闹。」

    其实这些宜宁都知道，但是长姐今天摊开跟她说这些，就是要她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全部依靠在男子身上，男子是靠不住的。

    罗家倒也准备的十分用心。

    刚梳洗好，细软的头髮挽了小攥的宜宁，正坐在绣凳上听罗宜慧说话。

    四处张灯结綵的，这熟悉的环境也多了几分陌生感。

    宜宁当然只能说不气，虽然她每次路过外院的时候，眼睛都忍不住要瞟几眼。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宜宁就被宋妈妈带人叫了起来。外院的回事处、厨房的丫头婆子早就忙了起来，府里开了大门，穿着褐红色短袍的小厮跟着管家，在影壁前摆了两张长桌。来的宾客记贺礼和礼钱的，一时间络绎不绝。

    按照习俗，这晚宜宁是要跟外家的人一起的，但是自从宜宁回了英国公府，顾家就不便往来了。还是魏老太太带了人来给她充数。

    宜宁想起她前世出嫁的时候，一向对她严苛的祖母把她叫到跟前吩咐话。

    「你要嫁人了。」罗宜慧擦了擦眼眶，「就算是嫁给罗慎远，那以后也是别人的妻子、母亲了。」

    前世陆嘉学庶子的地位太低，身边的人倒是少。但那次军功冒领之后，陆嘉然就送了陆嘉学两个瘦马。

    陆嘉学笑着问她：「你真的不气？」

    她请长姐进了内室里说话。

    宜宁看到长姐的时候，罗宜慧正站在庑廊下面，吩咐婆子把宜宁的东西收拾好，府里一派热闹。

    宜宁看到了，本来什么也没有说的。陆嘉学却跑到她面前来，笑嘻嘻地跟她说：「我已经把她们赶到外面去住了。但那是大哥给的，我也不好直接赶出去。宜宁，你会不会生气？你要是生气了，我就把她们退给大哥。」

    她缓缓地跪在祖母面前，祖母就握着她的手，温和地说：「宜室宜家，温婉宁静，是为宜宁。」

    她忍不住也红了眼眶：「我知道的。」

    罗宜慧才擦了擦眼泪，帮宜宁也擦了。大家就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说话。

    宜宁那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也是头一次对那位从不不正眼看她的祖母有了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