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2/2)

    “嗯？”时归疑惑。

    时序被她的小表情小动作逗笑了，忍不住踢了踢她的脚尖：“阿归想得倒是长远，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多惦记惦记你自己，再有一年就要升入上班了，上班的夫子可是出了名的严格，罚手板留堂那可是家常便饭。”

    时归沮丧地倚在车厢上，之前不久还为拨霞供肆的好生意感到洋洋得意，如今却只觉任重而道远——

    “然阿爹这样给朝廷卖力，可不是为了叫阿归跟百姓们吃一样的用一样的，既然这笔笔钱财都是我应得的，便是再奢靡再浪费，又有什么不对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有孩子要养的人了。

    时序可不知她的想法，还在深思着什么。

    不，千文也很多了！

    最终，他到底是受不住时归那双真挚动情的眸子，一手扣在她脸上，一手把她往外推了推。

    动不动就是百两千两，换成百文千文还差不多。

    时序垂下眸子，眼中闪过她看不懂的神色：“若说什么必须什么不必须，阿爹当然清楚。”

    显然，她是打定主意把小棉袄落到实处了。

    再有店里的供需等，也只在店铺内部周转，自盈自销。

    “我瞧着街上百姓穿的衣裳也挺好，又不是什么必要品，能御寒能蔽体就够了吧。”

    她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那我的衣裳……”

    司礼监经办的事务实在是太多太杂，哪怕时序每年都会在衙门里添人，可添人的速度仍旧比不上来活的速度。

    时序还以为她又要争辩什么，然耳边听到的，却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呢喃：“那好吧。”

    “不过也不用太上心，若哪日累了，再丢给掌柜就是。”

    “倒也不算太昂贵，阿归觉得呢？”

    “嗯哼——”时归哼哼两声，并不理会他的揶揄。

    这种情况前些年也有，但当家里有了记挂的人，冷冰冰的衙门，与温馨舒适的私宅着实有着天壤之别。

    两人又是挑选半天，最后选择把拨霞供肆和另一家杂货铺交由时归打理，其间所有事务都由时归自己拿主意。

    “啊？”时归傻眼了。

    这样当旁人都忙着说亲时，她反可以将心思放在生意上，赚多多的银子，争取早日担负起养家的重任。

    时序假装感动：“好好好，阿归可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这样也能让阿爹轻松些，早早退休，不必隔三差五就去衙门加班了。

    他时序的女儿，就理应得到最好的。

    时归理不直气也壮：“那、那只要不亏钱不就行了吗，赚多了我也高兴，赚少了我也高兴。”

    便是时归嘴上不提，实际对他总是晚膳后再赶回司礼监的行为也颇有微词，连着对皇位上那位也不似最初那般敬重了。

    “那怎么能行？”时序故意逗她，“阿归不是刚说赚钱给我花，那我每月的花销可大，仅一件常衣外袍，就要上百两银子，就按每日一套来算，这一月也要上千两了。”

    时归以前也只猜自己的衣衫或不便宜，可还是头一次了解到具体贵重到何等地步。

    谁叫她有这样一个大手大脚的亲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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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委婉些：“或许，也不用这样奢靡呢？”

    他顺势问了时归对拨霞供肆的了解，然几句问下来，时归除了知道食肆赚钱，至于赚多少、周转如何，却是一概不知。

    时归可没想着跟阿爹分开，那嫁人就更不可能了。

    时序理所当然道：“阿归皮肤娇嫩，寻常锦缎自是不宜，所以阿归的衣裳都是专门裁的，一件里衣只百两就能做下了，外衫偶尔贵些，总不会超过千两去。”

    “阿爹那么难养，我只好多多赚银子，才能养好阿爹啦。”

    “那……”

    以前他那是没有女儿，不知道银钱的好处。

    成家立业，都说先成家再立业。

    时序指了指自己，又说：“这是从两浙买来的水纹锦，一匹锦布就要大几十两，再加上绣娘的工钱，和运来的路费，只要二百两左右，就能将这身买下来了。”

    说得再直白些，只她身上的一件衣裳，就够京城寻常百姓好几年的花费了。

    这样也就导致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耗在衙门中。

    既没有花样纹饰，也不是什么珍惜颜色，最多也就摸着柔软些，绣工精湛些，如何会到上百两银子呢？

    她下意识看向时序身上的衣袍，以她的眼见，那是不管怎么看，怎么都是平平无奇的。

    既然说起赚钱，时序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这个时代的女孩十三岁就能议亲，十五六岁就能嫁到夫家，通常只需过个一两年，就有孩子教养了。

    有那么一瞬间，时归都要怀疑她与阿爹用的不是一种钱。

    “阿归若是赚的少了，可如何够我花？”

    因拨霞供肆所在的那条街行人太多，车马过往不便，时序就挑了在拨霞供肆对面的一家酒楼。

    时归正有此意，便也没拒绝。

    时序连连否认：“不不不，阿归还不明白。”

    听着他的话，时归恍惚明白了什么。

    时归：“……”

    赶在马车停下前，时序提议道：“既然阿归有心赚钱，不如先拿两间铺子攒攒经验，以后也能更顺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