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截止到今日，她写字的进度还是停留在对笔画的练习上，一横一竖变得笔直，笔锋处也隐现风骨。

    “反正我也看不懂，我觉得阿爹的字已经很厉害了。”

    雪烟与云池对视一眼，斟酌道：“主子可能不好见到，不过时三大人和时四大人就在司礼监，小主子若实在有事，奴婢便遣人去通传一声。”

    从那以后，两人服侍时归更是用心妥帖了。

    哪怕时归年纪小，正是容易被说服的年纪，她们也从不会仗着与小主子亲近，而对大大小小的事妄言。

    她本是高兴之极，谁知一开口，声音里便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阿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连带着时一他们也要讲清楚。

    有了目标，时归受到了鼓舞，当天练字又多练了半个时辰，直到窗外天都黑了下来，才被雪烟她们劝回房里。

    “也去着吧，我好不容易跟上同窗们的进度，再落下就不好了。”

    眼下她功课跟的差不多了，写字也小有进步，她也不想着什么进步神速，只要能稳稳当当的，不莫名落下课就好了。

    看她从书袋里拿出字帖，雪烟一时好奇：“这是哪位先生的字迹，瞧着竟比主子的还要凌厉些？”

    之后几日，时归上下学都是雪烟和云池接送。

    为人奴婢的，紧守分寸该是最基本的要求。

    “小主子可是要见两位大人？”

    时府的下人几乎都是从牙行找来的，很难知晓宫中朝堂上的事。

    再说家里既没有阿爹，也没有兄长们，她还不如到蒙学坐着。

    之前的种种流言，在重甲兵出现后得到了证实。

    哪怕时序没有当面说明缘由，她们心里也是门清。

    自从时归来了后，时序的去向在府里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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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最简单的穿衣来说，只要是时归说的，无论在她们眼中好不好看、搭不搭配，她们都不会多嘴。

    雪烟和云池只负责传达，话都传到了，她们的任务也就尽了。

    时归一直都知道，两位姐姐是识字的，遇上不明白的功课就虚心向两人请教，整个过程比平日慢了一些，总归也没耽搁了什么。

    时归难掩面上失落，但仍是摇了摇头：“三兄和四兄肯定也正忙着，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我等阿爹回来好了。”

    “阿爹跟你保证，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一定腾出一大段时间来，每天哪儿l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乖女儿l，这样行不行？”

    “这……”时序不禁苦笑，“朝廷上出了大案，恐还要持续些时日。”

    “阿归不哭，阿归乖，可是让咱们阿归等苦了。”时序抚在她背后，心里的思念并不比她少，“怪我忘记了时间，本该昨日就回来了，谁知路上又被琐事耽搁了，又叫阿归多等了一日。”

    当看见马车边挺拔的身影，时归直接丢了书袋，狂奔过去，一跃跳到阿爹身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待温习完一日的功课，她就自行练字。

    听到雪烟的回答，时归愣住：“那、那我这几日就先见不到阿爹和兄长们了？”

    太子也果然一连几日都没过来，再一问，他竟是来官学都没去。

    “有阿爹在，我就不用麻烦太子殿下了。”

    无他，只因能指挥重甲兵的，除天子唯有司礼监众。

    细数她入学的这一个多月，不是被夫子留堂，就是由太子补习，能按时下学回家的次数实是屈指可数。

    时归坦然道：“是太子殿下的。”

    “那蒙学？”

    时归没有被他的好话骗到，而是红着眼抬起头来：“阿爹说忙过这阵子，那就是还没忙完了？”

    听出她言语中细微的不喜，雪烟登时改口：“原来是太子殿下的，难怪奴婢没见过，不过奴婢再仔细一看，殿下的字凌厉是凌厉，却少有主子的风骨，这样比较起来，还是主子更胜一筹吧。”

    若是以前，哪怕时序几个月不回来，雪烟和云池也无从得知他的去向，无非是在院里干等着，做好她们的本分。

    又过两日，过来接时归下学的终于换回原先之人。

    下班又悄无声息地少了两个人，时归对其中一个男孩有点印象，那男孩是整个下班最高的，又高又壮，说是武将之后。

    她刚才还说看不懂，如今倒不提了：“我就说，肯定是阿爹更厉害一点……那我可要快点写好，到时就能找阿爹给我写字帖了。”

    “太子殿下说先给我写几个字，用来规正笔画，等日后拿笔拿稳当了，再说想学谁的书法……太子殿下的字是很漂亮，不过我还是想学阿爹的。”

    尤其是西厢这边，有时他等不及亲口跟时归交待，那就提前说给雪烟和云池，不光去哪里，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实在是不能再仔细了。

    眼下两人陪着时归回了家，先伺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又将厨房准备的点心端了来，趁着时归吃茶的功夫，她温习功课的笔墨也备好了。

    也正是因此，两人自被调去西厢后，一直没再被调走，过年那阵子还涨了月银，年后又多得了一份红封，里面塞了足有十两银子。

    果然，时归咧嘴一笑：“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她们两人虽没进过学堂，可基本的字还是识得的，于书法上或称不得大家，但用来指导时归，那是绰绰有余。

    某天刚一下学，他就被围在官学外的重甲兵带走了。

    因着今日府上无人，陪读的任务同样落到雪烟和云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