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春光(4/5)

    还有,谢斯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晟宏想得脑仁都快爆炸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谢斯礼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在王晟宏接连不断的谎言中告罄,他看起来淡然,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耐心只会用在刀刃上,对待无关紧要的人,b如王晟宏,多看一眼都是对他时间的浪费。

    他解下风衣,将上半身接近an0的嘉鱼仔细包裹好,右手牵住她的左手,沉声道:“先回家。”

    她r0ur0u眼角,依偎在他手臂上,温顺地点头。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王晟宏看到嘉鱼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脸上还挂着凄楚的泪痕,娇柔的嘴角却扬起来,红唇无声朝他做出口型——

    你、完、啦。

    愉悦的,得意的,俏皮的。全无一丝做了坏事的惭愧或慌乱,反而生机b0b0,隐现的舌尖猩红甜美如毒蛇的信子。

    毒蛇。

    王晟宏打了个哆嗦,像被雷劈中,急忙细瞧嘉鱼的五官。

    他刚刚还在疑惑谢斯礼和嘉鱼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儿子的恩人,何必风尘仆仆亲自赶来为她出头?原来是这样,他早该发现的,他们明明有这么相似的眉眼,以及如出一辙的美丽和残酷。

    小蛇的毒牙尚未长齐,可她跟在自己父亲身边,掩下眼底的yuwang,收敛锋利的鳞片,却分明已经有了未来睥睨纵横的姿态。

    他们是父nv,确凿无疑。

    **

    嘉鱼跟着谢斯礼走到大门口,拿捏好时机,状似不经意地问:“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他低头看她,正要回答,背后就传来了一道nv声:“小鱼——”

    是邓秀理。

    她气喘吁吁跑到她和谢斯礼身后,手掌支着膝盖,一边大口换气,一边断断续续打招呼道:“谢、谢叔叔好。”

    嘉鱼又状似惊讶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邓秀理简直要为嘉鱼的演技拜服,惊讶演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事先被告知过一切,她绝对会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我……”

    她对自己的演技有自知之明,怕拖太久穿帮,赶紧倒豆子似的把嘉鱼交代过她的话一gu脑倒出来:“我捡到了你的手机,你被王晟宏拖进t育用品室的时候手机掉出来了,我刚好看到了,怕你出事,我用你的手机给谢叔叔打了电话,你……没事吧?”

    嘉鱼配合地表现出恍然:“难怪……我就说爸爸怎么会在这,理理,这次真的多谢你,我没什么事,回头再请你吃饭。”

    “呃好。”当着谢斯礼的面撒谎这件事让邓秀理颇有心理负担,她感觉自己脸都是僵的,手脚也僵,活像一个中风患者,还是命不久矣那种,“其实我那时候还躲在窗外录了视频,那个,我待会把视频传给你,你放心,我会把原视频删除的,具t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完把手机往嘉鱼手里一塞,又朝谢斯礼点点头,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脚底抹油一溜烟逃跑了,任谁都想不到她穿着足足五厘米的高跟鞋。

    嘉鱼拿着手机,看了看碎掉的钢化膜,无声叹了口气,适时流露出低落和忧愁,同时用余光留意着谢斯礼的反应。

    好吧,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

    车辆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嘉鱼戴上蓝牙耳机,默默翻看邓秀理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前半段已经被截掉了,只留下看起来像侵害的后半段。邓秀理按照她的吩咐躲在窗外偷拍,那个角度拍不到她的脸,只能拍到她反抗的动作和呼救的声音,是一段堪称完美的受害视频。

    因为太过完美,嘉鱼反而有点担心。

    她不觉得谢斯礼是个傻白甜,会相信这么雪中送炭的一段视频纯属巧合。

    太多巧合凑在一起,那便只剩一个可能——

    人为。

    把这段视频发给他,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温良人设必定会遭怀疑。

    但是……

    她还是打算亲手为他献上这份大礼。

    明年她就高三了,高考结束后上大学,很快就会面临实习和就业。享受过如此优渥的生活,她不可能再找一份年薪三十万的工作,恢复成一个平平凡凡的中产阶级——尽管这是曾经的任穗梦寐以求的生活,可她不是任穗,她是任嘉鱼,她有更大的野心。

    她想进谢氏。

    她希望谢斯礼给她一个进谢氏的机会。

    所以现在,嘉鱼向谢斯礼献上自己的忠心,冒着人设破裂的风险,冒着让他察觉到自己野心的风险,冒着惹他厌弃的风险,为自己的父亲亲手递上一个攻打王家的由头。

    只要王家败了,张家多多少少也会受创。

    她想赌一把。

    就像十三岁那一年,她对谢斯礼说出“我想转学”那样。

    赌一赌,她的野心,和他的野心。

    ---

    ps:尸山血海只是b喻,不是说爸爸真的杀人了,虽然应该没人会误会但还是解释下><

    叮。

    谢斯礼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随意扫过亮起的屏幕,上面是嘉鱼发来的视频,封面是王晟宏面目狰狞拿着剪刀欺辱她的画面,不用点开都能猜到后续的内容。

    他看向嘉鱼,面前的nv孩子拢着他的风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眉眼低垂,柔顺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起来既脆弱又可怜。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怯怯抬眸看他,眼眶水润,嘴角抿起,一脸柔弱没主意的表情:“爸爸,我把视频发给你了,这件事你来处理吧。”

    “……这是你的ygsi。”他翘着二郎腿,手指搭在膝上,姿态悠闲,优雅从容,不像在关心惨遭凌辱的nv儿,倒像在跟生意场上的人谈判,“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她绞着手指,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低声道:“我不知道,我……我不懂这些,爸爸你按你的想法来就好,我全听你的。”

    “全听我的?”他似笑非笑地重复。

    嘉鱼被他笑得略感心慌,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

    车子刚好行驶到谢家门口,谢斯礼收敛起眼角眉梢淡淡的压迫感,恢复成一个寻常的父亲,对她说:“我会出面解决,你不用c心。这件事……”

    顿了顿,声音沉了一些,“不要告诉别人。”

    怔愣过后,嘉鱼迅速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个“别人”,当然既指外人,也包括家里的谭圆。

    人心隔肚皮,现在谭圆不伤害她,不代表未来双方有了利益冲突以后仍然不会伤害她,差点被强j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保不齐会成为未来刺向她的一把利刃。

    虽然很含蓄,很隐晦,很不明显,但谢斯礼在保护她。

    他本可以不提点这一句话,只作为父亲随便关心关心她当下的身t健康和jg神状态,但他却这么说了。

    嘉鱼不是傻瓜,她知道这代表谢斯礼接受了她的好意,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怀疑这场“强j”的真实x,他都决定承她的情,而不是计较她的不诚实。

    心脏怦怦直跳,她想她大概是赌赢了。

    生活中的豪赌不b赌场,不会有赌桌上的万众瞩目,亦不会有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摇旗呐喊,自始至终,一切都悄然发生在瞬息之间,平静,平淡,平凡,微小到只要神经一松懈,就会错过掷骰子的机会和最终的结局。

    她捏了捏掌心,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车门打开,谢斯礼先下去,按响门铃,和前来开门的保姆交代了几句话,将她打发去外面买菜。

    直到保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嘉鱼才从车上溜下来,跟在谢斯礼身后进了家门。

    “去洗个澡。”他说。

    嘉鱼点点头,裹紧身上的风衣,小跑着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面落地镜,她站在镜子前,解开风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身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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