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5/8)

    两人六岁时，叶芷一家搬到了柳雨安家隔壁，彼此的父母相当投契，成为了相当好的朋友，所以连带着两人也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但柳雨安清楚的记得，一开始时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小nv孩。

    那时候，柳雨安的个xb较安静，他总觉得x格活泼的叶芷很烦人。她总会在自己专注看绘本的时候过凑过来说话，说她觉得这个图不好看或问那个词是什麽意思，有时还会说些不相g的话，例如她今天去了哪里，刚刚看了什麽电视剧。而柳雨安一点也不想理会她，每次当她靠过来时，总是会抗拒的缩起来。所以他们有很多张照片，都是柳雨安一脸嫌弃的想要避开凑近的叶芷。

    柳雨安的手在照片上缓慢的磨蹭了几下，然後慢慢地往後翻，目光里的怀念满到快溢出来。

    随着照片里的两个孩子越来越大，柳雨安看叶芷的眼神渐渐变了，变得不再嫌弃，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和快乐。当两个人待在一起时，他们都拥有着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

    而这样的改变，起因於他们十岁时的一场意外。

    当时，柳雨安为了避开si缠烂打的叶芷，在放学时特地绕远路回家，却因为不小心拐错弯，迷失在不熟悉的无人街道中。那一天的天气灰暗，乌云笼罩在空中似乎随时都会下雨，突如其来的几道惊雷将柳雨安的恐惧推到最高点。他发疯似的跑起来，寄望在转过某个路口时，就能看见熟悉的街景。跑了很久後，年幼的柳雨安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无助地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然而在他陷入绝望时，一双球鞋停在了他面前，一道带着笑意且无b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们回家吧。」

    柳雨安抬起头，见到了正冲着他微笑的叶芷。

    天空不知何时转晴了，一束yan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叶芷身上，衬得她的发丝闪烁着金se微光，她朝他伸出的那只手柔软却有力，将他从地面拉起，与她一同沐浴在yan光下。

    後来，无论柳雨安见过怎样美丽的蓝天白云；无论他遇到各种风韵的漂亮nv人，都没有任何一刻能够与当天的那一缕yan光和那位十岁的小nv孩媲美。对他而言，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画面。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柳雨安再也没有对叶芷有过任何一丝不耐烦。无论何时，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永远都有着ai意和温柔，即便在後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将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深处，眼神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出卖他。

    相簿里的照片只停留在两人国中毕业的时候，升上高中的他们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合照。甚至当柳雨安翻出高中的毕业纪念册时，也只能看到叶芷的大头照，她没有出现在他们班的任何一张照片中。而且在她高中时期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里，也见不到她脸上那曾经烂漫的笑容。?柳雨安盯着高中毕业册良久，指尖轻轻的触0叶芷的照片，试图回忆她那个时期的笑容，却怎麽样也想不起来。他很懊恼，明明在那之前，叶芷都是一个活泼ai笑、无忧无虑的小nv孩。

    「对不起??」

    可连柳雨安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声抱歉究竟是对谁说的。

    隔天早上叶芷醒来时，因为宿醉而头痛不已，她痛苦的扶着额头起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早已摆了一杯水和止痛药。她知道是柳雨安放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gu暖意。

    叶芷刚吃完药，柳雨安刚好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喂，你还有不舒服吗？」

    「刚吃完你给的止痛药。」叶芷放下水杯，「你什麽时候去买的？」

    「今天早上买回来的。」电话那头的柳雨安明显犹豫了一下，才迟疑地说：「你??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

    叶芷皱眉回想，但喝醉之後的记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吗？」她愣了愣，然後忽然大叫一声，「啊！还是你对我做了什麽！」

    「神经病啊！」柳雨安气到无语，隔了很久之後才又说：「你没事就好，我要上班了，再见。」

    挂了电话後，叶芷因为头还有点痛，所以赖了一下床後才走出房间，她本来打算去yan台ch0u根菸，结果却见窗外乌云密布，似乎随时会有大雨落下。她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阵，然後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点菸。

    ch0u了几口菸後，叶芷拿出手机点开很久没看过的社交软t，首页的第一则贴文就是杜君毅一家三口的照片。她点进去杜君毅的主页，发现他这一年来不是在秀恩ai就是在秀孩子，从某方面来说，他还是当年的那个他。

    叶芷盯着他的照片看了很久，直到ch0u完一根菸才退出社群。关掉手机萤幕後，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头部隐隐有阵痛传来，但因为症状轻微，所以她选择无视。?

    突然，门口的门铃响了，叶芷从猫眼里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叶玖，她犹豫了一下才帮他开门。

    「早安。」叶玖笑说，「我带了你昨天说好吃的糖果来。」

    叶芷注意到叶玖手上捧着一个铁制的小盒子。

    「啊，不用特地麻烦的??」

    「没关系，我家有很多，所以这些送你。」

    见叶玖的手已经伸在半空中了，叶芷也只能接过盒子，「谢谢。」

    叶玖缩回手，同时注意到叶芷的脸se有些苍白，目光中也有些许疲倦。

    「你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就是??我昨晚有点喝多了。」

    「连续两天？」

    叶芷有点尴尬，「这两天我好像确实有点夸张了。」

    叶玖轻轻笑起来，却没有任何一点嘲笑的意思。

    「那你要不要喝柚子茶？解酒挺有效的。」

    叶芷愣了下，「柚子茶？」

    「嗯，我泡给你喝。」

    「如果不麻烦的话??」

    「那我回去拿一下东西。」

    「好??」

    等叶玖抱着一些食材回来，叶芷带他进到家里的厨房。

    他们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叶玖在制作的时候，叶芷坐在餐桌前一边等待，一边观察他俐落的动作。

    「你好像很熟练。」叶芷说。

    「我喝完酒後，喜欢给自己泡上一杯。」

    「是吗??」

    叶芷撑着头，垂眸看着桌面发呆。?

    没过多久，叶玖端了一杯柚子茶到叶芷面前，後者盯着杯子默默看了很久後，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柚子茶一入肚，叶芷愣了愣，马上又喝了一大口，接着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在里面加了什麽？」

    「除了蜂蜜和柚子，我还加了一点薄荷跟柠檬。」?

    叶芷瑶头，「不对，不是那个味道。」

    叶玖见叶芷很认真的在打量玻璃杯里的茶，看了眼还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的柚子酱後，笑咪咪的说：「是因为我用的果酱吧，那是我自己做的，所以跟外面的味道不一样。」

    「你在果酱里加了什麽？」

    叶玖右手食指搭到唇边，笑着说：「这是秘密。」

    见到他的动作，叶芷又是一愣，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跟叶玖叠在一起。

    「你??」

    「怎麽了吗？」

    叶芷忽然回过神，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摩了一圈，「没什麽，只是想说很好喝。」?

    叶玖指了指装糖果的盒子，「配这个会更好喝喔。」

    听他这麽说，叶芷毫不犹豫的吃下了一颗糖果，并配了一口柚子茶。後者的清香和前者的花香立刻在她口中交织成绝妙的味道，虽然浓郁却很爽口，而且在吃下去的一瞬间，她彷佛被一gu暖意包围，一身的不舒服都消散了。她闭起眼睛，想像自己身处一座拥有温暖yan光的花园。

    「好吃吧？」

    叶芷露出温暖的笑容，「嗯，真的很好吃。」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两边的嘴角g起刚刚好的弧度，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平常圆润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满溢着温柔，就好像面前的玻璃杯里装着的是她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叶玖的笑意悄悄消散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你喜欢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泡给你喝。」

    「不麻烦你了，谢谢。」

    叶芷慢慢喝完了柚子茶，然後瞄了眼手机萤幕的时间，说：「抱歉，我差不多要开始工作，所以没办法招呼你了。」

    「没关系。」叶玖站起来，「我帮你整理完就回去。」

    「怎麽好意思？你放着就行了。」

    叶芷走进厨房要整理，但叶玖只是自然地将洗好的杯子和刀具递给她，後者也很顺手地将它们收好，两人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却显得相当有默契。

    「对了，你下午如果有空，要不要来听听看我做的歌？」在叶玖离开前，他说。

    「歌？」

    「我听华叔说你以前经常跟一个乐团在一起，所以想说你应该对音乐挺了解的??我偶而会弹弹吉他，这次自己编了一首歌，想请你给我一点建议。」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叶芷顿了下，才继续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听听看的。」

    送走叶玖後，叶芷在门口发了一下呆才走进工作室。她准备好工具後，点了一根菸令自己能静下心创作。

    这一次的故事内容是两位jg灵在一座村庄里遇见了一位老nn，而虽然nvjg灵不记得了，其实她和老nn之间有过一段往事——

    因为那位老nn的父母是村子里的罪人，所以她小时候经常被人唾弃，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而在她最孤单的时候，刚好遇见了到村子附近找草药的nvjg灵。那时候，老nn很喜欢去找nvjg灵玩，将她当成了唯一的玩伴甚至是心灵寄托，但对nvjg灵来说，老nn只是一个免费的帮手而已，所以直到她离开，也从未在乎过老nn。

    然而这一切却对当时的老nn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旁若在快坠崖时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绳索在刹那间断成了两截，差那麽一点点就跌入了万丈深渊。後来又发生了好多事才让她撑了过来，终於活到了九十几岁。但在她漫长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忘记过nvjg灵，只不过从恨变成了怀念。

    此次的重逢，令nvjg灵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情感，她在男jg灵的鼓励下，陪老nn度过了生命的最後一小段时间，也算是对小时候的她做一点补偿。多亏了如此，一生艰苦的老nn在过世时，由衷的露出了最後一抹笑容。

    叶芷早就对这一次的内容有大致的构想，所以从草稿到正式作画的过程都还算顺利。她一路工作到傍晚五点，才从想像的世界里回过神，举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点了个菸後，看了眼电脑电脑萤幕上的时间，想起叶玖请她去听歌的邀约。

    随着香菸冉冉上升的白烟，叶芷下定决心似的灭了菸，然後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烟草味後，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经过镜子时，她又瞄到了自己临乱的头发，於是停下来梳理，把散乱的头发盘成丸子头。临走前，她又顺手抹了点口红，并反覆确认完自己的样子後，才去叶玖家门口按门铃。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来开门，本来以为是他出门上班了，正想转身回去时，叶玖才把门打开。

    「你真的来啦？」叶玖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我很好奇你的音乐。」叶芷指了指屋内，「可以去听听看吗？」

    「当然。」

    叶玖侧身让叶芷进屋，带她进去自己的琴房。?

    依房子的格局来看，叶玖的琴房跟叶芷的工作室是用相同规格的房间改造的，他在房间四周贴上隔音棉，房里除了电脑桌外，还摆着键盘跟各种吉他和贝斯，房间正中央还有一个谱架跟椅子，是他平常弹唱用的。

    叶芷打量完整个房间，问：「你平常都会弹这些？」

    叶玖拿起一把木吉他，「嗯，这些是我的命。」

    叶芷轻笑，「夸张。」?

    叶玖把椅子挪到叶芷身边请她坐下，然後自己将吉他挂在脖子上，试播了几下弦调音。?「我还没填词，你就随便听听吧。」

    叶芷点了点头，看着叶玖摆弄吉他的样子，再一次将另一个人的身影与之重叠。

    「那我开始了啊。」

    语毕，叶玖纤长的手指开始拨动琴弦，简单悦耳的旋律从他指间缝隙流出，尽管没有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却都饱含着深刻的感情。?叶芷闭上眼睛倾听，感受乐声流过耳边。短短的一分多钟里，她仿佛被音乐带到了另一个空间，那里冰冷却又温暖，虽然看不见yan光，但却无一丝冷意，隐隐约约间还能看见两个身影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面对这样的景象，她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曲毕，叶玖看着正发呆的叶芷，问：「如何？」

    叶芷像是刚从一场梦中清醒，恍惚地说：「嗯，很好听。」

    叶玖把吉他放到一边的架子上，蹲到叶芷身前，有一点戏谑的笑说：「你没有认真听对不对？」

    闻言，叶芷显得有点慌张，赶紧用笑容掩饰心虚，「我当然有。」

    「你说好听就好。」叶玖轻轻笑了下，然後又站起来拿着吉他回到谱架前，「你还想听什麽吗？我都可以弹给你听。」

    「什麽??都可以吗??」

    「什麽都可以。」

    叶芷盯着叶玖手中的吉他，隔了半晌後才又慢慢地说：「那??你会张雨生的《大海》吗？」

    叶玖毫不犹豫的拨了几下吉它弦，「是这一首吗？」

    听到熟悉的旋律，叶芷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对。」

    得到肯定後，叶玖继续弹奏，然後随着旋律开口唱歌。

    ?「从那遥远的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麽，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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