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8)

    「当然。」

    「我明天有事，大概只能过几天再去了。」

    他很快地看完原稿，并指着画面给出各种意见，有些叶芷不认同的地方她也会开口反驳，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安静的听柳雨安说话，并将要改的地方记在心里。

    叶芷忽然想到几个小时前，柳雨安向她求婚的那番话，虽然她表面轻松的开玩笑，实际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叶芷礼貌x的点头，但没有伸手回握，「你好，我叫叶芷。」

    柳雨安的双眼依然紧盯着稿纸，但嘴角却微微上扬，g勒出幸福的弧度。

    她和柳雨安基本上从刚出生就在一起了，二十九年来，不管人生如何跌宕起伏，他们始终彼此扶持，在叶芷心中，柳雨安早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还没等到叶玖回答，有其他客人来到吧台，叶玖离开去应付他们，叶芷则在盯着那一杯玛格丽特发了许久的呆後，才一口一口慢慢饮进。待她喝完，华叔正好回到她面前，叶芷喃喃的说：「明天是??八月四号??」

    柳雨安将车临停在路边，虽然雨已经停了，他还是去後备箱帮叶芷拿伞，可再把伞递出去前，他犹豫了，低垂着目光，问道：「就真的这麽放不下吗？」

    等叶芷打扮完准备出门，是两个小时以後的事，柳雨安知道她会拖很久，但没想到会这麽久，於是当她悠闲地说想在出门前去yan台ch0u根烟时，柳雨安骂骂咧咧的把她推出门。他们上路的时间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阵壅塞，他们被堵在高速公路上好一阵子，签书会差点迟到。

    柳雨安用余光瞄了眼叶芷，不再多说什麽，开车带她离开书店。路上，车上的气氛十分沈重，本来放着的流行音乐被叶芷强行关掉，柳雨安总在停车时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而早就没了睡意的叶芷则自始自终盯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街景，看着熙熙攘攘、灯火辉煌的街道逐渐变得人烟寂寥，只剩几盏路灯照亮道路。

    叶芷打开房门後，发现柳雨安正在床上睡得香甜，因为不想打扰他，所以叶芷打算先回自己房间稍作，可她正要离开时，柳雨安翻了个身，轻轻的喊道：「叶……芷……」

    「谢谢。」

    叶芷端起来小酌了一口，眼睛立马为之一亮，「基酒是伏特加吧？而且酒感蛮重的，我喜欢！」

    「我要来接你吗？」

    「还没啊。」叶芷喝了一大口酒後，露出苦笑，「g嘛？你要介绍吗？」

    叶玖得到肯定後便开始制作，华叔则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处理其他事。叶芷一边盯着叶玖的动作发呆，一边慢慢的品酒。

    「其实也不用再大改了??」柳雨安迟疑地顿了下，继续说：「但最後果然还是有点??」

    叶芷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下，「不，还是去那里。」

    叶芷豪不犹豫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很快就认出了这熟悉的味道，「玛格丽特？」

    楼梯下面是一处小型的展演空间，门口有一块发光的小招牌，刻着店名「旧时光」。叶芷轻轻的0了0已经有点陈旧的招牌後，才推门而入。一进门，喧闹的音乐声伴随着观众的尖叫直击叶芷的耳膜，但她并不觉得吵闹，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噪音。

    叶芷晃了晃酒杯，抬头打量那位男子，意外发现他好像有点像今天早上在家楼下遇到的男人。她还在暗自震惊，华叔搭着男人的肩膀，自豪地说：「厉害吧！这是我昨天新招的人，你现在喝的酒就是他调的。」

    叶玖边说还边放了一个烟灰缸到桌上。

    「柳雨安？」

    「为什麽不取盛开？寓意不是更好吗？」

    叶芷道完谢後，转头看前方舞台上摇滚乐团的表演。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偶尔随旋律轻敲桌子，懒洋洋的样子跟其他在舞台前面跳动、尖叫的人形成强烈对b。

    柳雨安的手b叶芷的大了许多，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即便是在温度略低的冷气房里依旧很温暖，而叶芷则因为本身t寒，手脚特别容易发冷，尤其是温度b较低时，她的手简直就像是冰块做的。

    在路灯的照耀下，叶芷眼角有微光闪烁，不等柳雨安再说些什麽，她拿走他手中的伞，迳自转身往一道夹在两间店中间的狭窄楼梯跑去。

    叶芷轻轻的「嗯」了声，将原稿递给柳雨安，後者仔细的检查每一格画面。见柳雨安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跟自己说话了，她便靠在床沿，默默盯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看。

    好不容易撑到签书会结束，叶芷一离开读者们的视线就靠在柳雨安肩膀上休息。

    一杯cha着花的酒蓦地出现在叶芷的视线里，「这一次是我的特调。」

    「beon」叶玖回。

    「你车上不是有放伞吗？」

    「行行行，你说什麽都行。」华叔重新开始手边的工作，「但等我先忙完。」

    「这是法文，意思是花蕾，含ba0待放的花。」

    他们认识了二十几年，几乎可以说是最亲近彼此的人，但是在这个楼梯下面的叶芷，柳雨安从未见过，也不敢去见。因为他知道，这道楼梯通往的是叶芷心中一道很深的伤痕，他不敢轻易的碰触，他不会给自己任何一点机会去伤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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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玖点燃了香菸，却只是夹在手指之间，看着菸头慢慢燃烧。直到叶玖又端上一杯新的酒，她才x1了一口菸然後压灭。叶玖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多说什麽。

    她走出工作间後，才发现外面的灯都是暗的，显然没有人在客厅，所以她转身走到柳雨安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後却没有得到回应。

    「还不错吧，专门为你这种口味重的客人调的。」

    等待的时间，重新有乐团上台唱歌，演奏的歌是抒情歌，叶芷听了一会儿後，拿出烟盒对叶玖说：「你不介意吧？」

    叶玖不以为意的缩回手，「不介意的话，我为你在调一杯吧？」

    那她呢？柳雨安发现自己没办法想像叶芷在那样的场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她不觉得自己ai柳雨安，也不觉得柳雨安ai她。她认为柳雨安对她的好，全是出自对她的同情。但这没有关系，她只是不确定没有ai的婚姻是否会让他们幸福，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与柳雨安站在一起。

    叶芷垂下眼眸，「好吧，我自己去。」

    叶芷本来在犹豫，华叔却对她说：「你一定要试试看！」

    「你明天去吗？」

    叶芷抬眸的瞬间，眼前彷佛出现了一名满眼笑意的青年，可当她定睛一看，叶玖确实对自己微笑着，却不是她熟悉的那抹，世间最爽朗好看的笑容。

    叶芷并不喜欢出席这种公开场合，所以她直到出场前都是摆着一张不情愿的脸，但一站到读者面前，她还是敬业地挤出笑容，并jg神的回应主持人和台下的读者。然而在问答环节，她的头又开始阵痛，脑袋涔涔冒出冷汗，坚持得很辛苦。

    叶芷g了下唇角，轻笑道：「没什麽，只是你的头发软软的，真好0。」

    「等下有人来接你吗？」叶玖问。

    她放下酒杯，略显失望，「虽然很好喝，但我以为会再嚐到你的特调。」

    柳雨安本来想等叶芷出来，但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後，最终他还是黯然地走回车上，先开车回家。

    「好像还有一点苦艾酒的味道跟淡淡的花香??」叶芷又喝了一口，抿了抿唇，「是什麽花？玫瑰？」

    叶芷摆摆手，带着电脑走出房间。

    叶芷愣了下，明亮的路灯落在她身上，仿佛在质问她一样的问题。隔了半晌後，她慢慢地说：「我做不到??」

    叶芷停下脚步，看向还闭着眼睛的柳雨安。她在原地愣了下，缓步回到床边，将稿子轻轻放到床头柜上，然後趴到床沿，观察起熟睡的柳雨安。

    柳雨安相当担心她的身t状况，「你又头痛？还是去看医生吧。」

    「不用。」

    「真是受不了??」

    叶玖又一次端上新的酒时，叶芷正因为有些头晕所以r0u着太yanx。

    「可是还下着大雨。」

    叶芷r0u了r0u太yanx，又强打起jg神应付其他工作人员，等回到柳雨安的车上，她已经jg疲力竭了。

    叶芷呼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当然！」

    叶芷愣了一下，「什麽？」

    「什麽意思？」

    华叔为人虽然亲切，对待调酒却格外严格，叶芷认识他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麽力荐一个人，加上自己对这位名叫叶玖的男人确实有点好奇，於是她答应再试一杯。

    「这次就直接回家了吧？」

    叶芷感觉到柳雨安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暖活自己，待掌心终於暖了许多後，她将空着的那只手也伸了过来，用双手包裹起柳雨安的手。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想办法让自己带入角se，只为了更好的呈现故事，可是越画到最後，她越是对自己笔下的画感到迷茫，不是很明白自己这样下笔能不能令读者感同身受。不久後，她放下了画笔，将新版的稿打印出来，准备带出画室给柳雨安过目。

    「嗯??」

    而柳雨安不喜欢这种感觉，简直像是有人要再次从自己身边抢走她??那样的事情，即使知道是无可厚非，他也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如果可以，他希望叶芷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这不算是单纯的占有慾，他只是不想再给其他人伤害叶芷的机会。他很喜欢她的笑容，不愿意再因为任何人让那抹世上最好看的笑容消失。

    「没有，我自己叫车就好。」

    「我没事。」

    「一定的啊，我怎麽会批评你？」

    她离开後，柳雨安看着刚刚被握住的手愣愣出了一会儿神，然後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盘算着叶芷一定不会在一小时内准备好，所以乾脆再躺回床上休息一下。

    「你很冷吗？」

    叶玖依旧笑着，「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再为你调制一杯，只是我相信，此时此刻，你会想喝这一杯的。」

    「哦？好久不见！」

    在叶芷喝到有点醉前，她一直在重复这样的举动，几乎浪费了整包菸。

    叶芷凑过去看萤幕，但仅仅看了两秒就放弃思考了，她拿走原稿，叹气说道：「之後在说啦，我要准备出门了。」

    叶芷呵呵笑起来，「我当你是在夸奖。」

    想到这里，叶芷叹了口气并灭掉菸，将那些悲伤暂时抛在脑後，提笔专心创作。

    叶芷和叶玖对望一眼，叶芷哈哈笑了起来，叶玖则默默看着她，黑se的眸子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柳雨安看着她的背影，叮咛了一句：「你只有一小时可以化妆喔。」

    叶玖笑了下，把新调好的酒推到叶芷面前，「你试一下这一杯吧。」

    柳雨安长的并不算特别俊美，但他的五官端正，面容清秀，有一种古代书生的清雅气质。叶芷尤其喜欢他长长弯弯的睫毛，所以忍不住伸手轻轻0了0。见他没有反应，叶芷又0了0他的头发，天生柔软的发质令人羡慕。

    正在吧台後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一见到叶芷进门，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招呼她坐到自己面前的位子。

    在原地站了一下後，柳雨安也慢慢走去那个楼梯口，虽然隔了一小段距离，但他仍然能听见楼梯下面传来微弱的旋律及观众的欢呼声。他试着去想像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有乐队在台上演出、有观众在台下尖叫，空间很小、人群拥挤，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对这样的环境乐在其中。

    「你还好吗？」

    华叔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又过了一年??」

    「是荼蘼。」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华叔身边。

    叶芷打起jg神，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嘿！华叔叔你又变帅了。」

    华叔一边擦着酒杯，一边打趣，「你还没有找到男朋友喔？」

    「我又没有好的人选??」华叔说到一半，忽然打量起叶玖，然後兴奋的说：「对诶！你们两个年纪刚好差不多，ga0不好很合适喔！」

    柳雨安看着叶芷的背影，他数不清这样的画面他经历了几次，他只知道每当自己站在这里时，都希望叶芷回头看自己一眼。可她向来是头也不回的，而且每一次都小跑着下楼，似乎她相当着急得想离开自己。

    华叔也笑了一阵，接着突然想到了什麽，疑惑的皱起眉头，「你不是跟青梅竹马住在一起吗？你们没在交往？」

    男人主动对叶芷伸出手，「你好，我叫叶玖。」

    叶芷白了一眼正装着无辜的华叔，然後对叶玖说：「我的要求只有伏特加，其他的随便。」

    几首歌过去後，华叔把酒杯推到叶芷面前，说：「帮我试试吧，这是新调的。」

    闻言，华叔哈哈笑了几声，「你又想骗我请你喝酒？」

    「你在想什麽？」

    叶芷乾笑，希望叶玖没有注意到自己刹那间的失态。

    叶芷很害怕，害怕自己的不幸会连累到柳雨安。

    「嗯??有一点。」叶芷轻轻搬弄起柳雨安的手指，「但你很温暖。」

    「荼蘼？」叶芷讶异的看着杯底，「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荼蘼也能入酒。」

    很久後，舞台上乐团的演出告了一段落，空间里变得稍微安静了些，叶芷撑着下巴，开口问叶玖：「这杯酒叫什麽名字？」

    柳雨安忽然醒来，握住了叶芷搭在自己头上的手。

    叶玖的调酒相当符合叶芷的口味，她很快又喝完了一杯。三杯酒入肚，叶芷的脸颊已有些微红。於是当她跟叶玖再要一杯时，後者很犹豫应不应该继续，华叔却笑说：「没关系，这nv人的酒量简直就跟海怪一样！」

    叶芷吐吐舌，「不行吗？」?

    「你画完了吗？」

    柳雨安坐起身，将叶芷的手放到身边，他没有松开，後者也没有缩回，两人都贪恋着对方的温度。

    叶玖点了点头，开始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