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不喜欢破镜重圆的戏码(7/8)

    身后的交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几个挂着蓝色工牌的人站在那,像在演彩色默剧。

    “哈哈……”顾倾忽然笑出声,好像赵锦书突然说了多么好笑的笑话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往前扑了一点,趴在赵锦书肩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锦书不明所以,但感觉到身上的人有下滑的趋势,只得把人扶住,任凭对方亲昵地埋在自己颈窝大笑。

    等笑够了,顾倾才扶着赵锦书的肩一点点起身,这距离还是很近,能看见他脸上因为缺氧染上一层薄红,双眼微眯满是笑意,中和了本就艳丽的面容,多了些蓬勃的朝气。

    “笑什么?”

    “没什么……”身后的人已经不见踪影,顾倾长出一口气,慢悠悠的:“只是觉得锦书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趣。”

    开学季很快来临,林野不得不离职。

    他们的交流没有因此减少,这几天话格外密些。

    赵锦书:“怎么走的这么早,开学不是八月底?”

    林野:“不是,高三要早一些,八月二十号。”

    赵锦书:“这样,作业都写完了吗?”

    那边想岔开话题,林野抿嘴笑笑,没打算放过他,不紧不慢打字:“当然,最近公司很忙吗?”

    那边许久回了个脸红的eoji:“还可以。”

    大三学生不知高三疾苦,连自个母校的开学时间也能记错,被人调侃也只得受着。

    赵锦书:“高三要抓紧学业吧?还有精力照顾这些吗。”

    林野:“时间总会有的,哥你不用担心。”

    赵锦书:“那太累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还是先专注自己的事。”

    林野:“好的。”后边附着一个脸红羞涩的eoji。

    这时候表情包还不像后边那么多,简单的小黄脸包含的情感单纯但浓郁,是值得收信者细细品味的。

    赵锦书想象不出来他说这话的样子。

    公司结构还未成型,每天的任务由顾倾分配好,林野自身业务熟练也不会去问别人,这句在同事那里很常见的话,赵锦书从来没听他说过,更不要说这么羞赧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赵锦书想给他打个电话。

    听听他说这话的语气是什么样的,或者,能看到对方的脸就更好了,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公司是没有给电脑配备摄像头的,赵锦书之前用不到,也没有想着购买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桌面的物件中拿出一块小盒子似的机械造物,握着厚实的机身,眼睛盯着那块透着光的玻璃屏幕,又把它放下,抽出电容笔在指尖夹着,上上下下地晃悠。

    徐耀阳正好路过,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愣?”

    办公室的说话声变小许多,徐耀阳也是老板之一,大家知道他来了,个个盯着屏幕不动了。

    笔尖对准那个小孔,赵锦书拇指轻轻一按,把那支笔插了回去,说:“没有。”

    徐耀阳“切”了一声:“没~有~”

    怪模怪样的,有人“噗”地笑出声,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回暖,声音慢慢大了。

    赵锦书被他逗笑:“我在想,手机能否实现和电脑一样的视频通话功能。”

    徐耀阳说:“那当然可以。”

    他顺势倚在赵锦书工位隔板上,老手插在卫衣连兜里,咂摸了一下嘴又说:“这时候的话,应该有好几家公司在研究这个了,你等等吧,最多一年就出来了。

    赵锦书问:“好几家?包括你家吗?”

    徐耀阳说:“我家也不是走这个路线的啊,现在插一脚,不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边吗。”

    赵锦书说:“你在也不行吗。”

    徐耀阳乐了,他反手指着自己说:“谁?我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赵锦书“嗯”了一声。

    徐耀阳笑嘻嘻说:“我的好哥哥,你看看我是谁?”

    赵锦书说:“徐耀阳。”

    徐耀阳说:“对喽,徐耀阳,普通高中生。”他摊开手:“我能记个彩票号码都不错了,这种技术类的东西哪有我插手的份。”

    重生带来的记忆可以让他把控大方向,知晓未来每一年的风口,但与同时代的人在已经开始的比赛中竞争,他能带来的助益微乎其微。

    赵锦书点点头,不再追问。

    看他要结束话题的样子,徐耀阳歪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理由自然是不便说的,和前男友谈起对方不待见的人,多少有些膈应了。见他沉默,徐耀阳也知趣地不再多问。

    明明这么想好了,可脑子里偏偏有些什么控制不住的,卫衣兜被往下压,整件衣服都崩的直直的。

    赵锦书想看到谁呢?他的好友基本都在身边,好像只剩下一个答案。

    徐耀阳说:“我果然还是讨厌他。”

    ……

    徐耀阳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林野的。

    谁会去讨厌一个记忆里根本没有的人?

    林野的出身和性格注定了他的低调,他的精力主要用于提升成绩和维系资助人上,虽不至于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但等被他晾过几回后,大多数人会知趣地避开。

    也许有些人会因为他的成绩和长刘海下偶尔露出的清秀面庞而对他多几分关注,但那些人绝对不包括徐耀阳。

    拜托,徐大少爷一天天的忙死了,怎么会注意到班里闷不做声的书呆子。

    高中繁重课业下众生平等,还得抽空和基友四处吃喝玩乐。等到了大学,他出柜,和家里抗争,谈恋爱,等到了分手好不容易得闲了,还得和前男友偶尔打个炮。

    在一次约炮被拒的时候,他盯着屏幕哽了半天。

    说实话赵锦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和他厮混的,他被拒绝也是常事,有时候上头了,也不管对方什么意思,直接杀到家里四处摸摸捏捏把人弄硬了,八成也能得手。

    这次真不行了,对方恋爱了。

    徐大少爷自诩拿的起放的下,两人分手后对方另结新欢他也能体体面面道声祝福。但他在隔两天的酒桌上剥着盐水花生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转生,手里的花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手指一捻,干薄的红皮碎裂,吹一口,再往嘴里一丢,脆脆的,带着坚果咸香。

    他想:我不是好奇,只是福尔摩斯总得需要一两个案件练手。

    但侦探大人的时间很宝贵,有时候还是需要借助助手的力量。

    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肩膀向一边抬起,夹着手机,手上剥花生的动作不停:“查一下赵锦书和他男……男朋友。”

    林野谈恋爱和他做人一样低调,但富人能做到的事情远超常人想象。不消片刻,关于他生活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都化成了实体的墨色字体。

    带赵锦书照片的那一沓被先翻开,上边记录了赵锦书到大学的一部分经历,之后逐渐减少。徐耀阳记得他有个初恋,但是调查内容里边没有,他也不太在意,互联网是后边普及的,出现疏漏再正常不过。

    第二沓最上面的照片令他有些意外。

    是赵锦书公司的员工。

    徐耀阳想:还是办公室恋情。

    徐耀阳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对方是业界小有名声的人物,他对赵锦书爱屋及乌了解过一二。他克制着自己不要酸溜溜地去想些什么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典故,要这么想的话,那整个公司的人都得和赵锦书情投意合。

    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很快就被上边一行字弄散了。

    他是富家子弟出生,父母又保护得好,加之本身性格直率,将近而立之年也不愿控制面上的喜怒哀乐,一双眼睛瞪圆了盯着上边的字。

    “毕业学校:南浔理工

    资助人:赵锦书。”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双眼睛缓缓合到正常大小,有些愤恨地想:涌泉相报不是以身相许,怎么南大的高材生这也不懂。

    南大?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着纸上的时间发愣。

    他们原来很早就见过面了。

    徐耀阳不是南理的学生,南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与几所顶尖院校齐名,徐耀阳的成绩还没有好到这份上。

    当初赵锦书作为南理优秀毕业生演讲的时候,两人正蜜里调油,便一同去了。大会不只有赵锦书发言,过于冗长,他在台下嫌无聊,直到一切落定才和人回了酒店。

    他买避孕套回来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多了个男孩。

    和他差不多大的,只依稀记得穿着单薄。

    是那时候认识的吗?

    他愣怔着往下翻,又看了一页,忽然有些恼火,一瞬间只觉得头顶绿的发光。

    这些资料是按时间倒序整理的,下边一页赫然是一行标红的字:

    “高中:南浔一中

    资助人:赵锦书。”

    居然还是自己同班同学。

    荒谬至极。这是徐耀阳下意识的想法。

    往日记忆一点点浮现,但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大脑依旧查无此人。

    手里的花生壳被捏碎,碎片尖端在指腹扎了一下,徐耀阳把整颗花生往旁边一抛,精准命中垃圾桶。

    他想不明白了。

    两人认识的明显比和他要早,但现下才在一起,分手是徐耀阳自己提的,他很难不去想赵锦书被分手后暗自神伤被对方趁虚而入的样子,又或者,两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回过味来,他觉得之前那点愤怒好像都成了笑话。

    处于情感中的人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他捏着一枚偏葫芦型的花生说:“让我们猜猜里边有几颗花生,嗯……两颗的话,就去找赵锦书问清楚怎么样?”

    指尖再次用力,外壳碎裂,露出里边爆满的两颗花生仁。

    徐耀阳说:“上天的旨意,我违抗不了。”

    他吃饭的地方离赵锦书的住所有相当一段距离,网约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刚好是赵锦书平时下班的时间,这个季节天黑的晚,天边只有一点浅浅的夕阳的红。

    好在他身上还揣着赵锦书家的电梯卡,电梯慢慢到了对应的楼层,徐耀阳敲了两下,站那一下一下地吹着刘海。

    门很快开了

    是穿着睡衣的赵锦书,站在门里看着他,两人同时神色一征。

    徐耀洋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都洗过澡了,发尾还有缓慢凝结的水珠在往下落,来不及吹的样子。但也不应该,这时候应该是他平时刚下班的点,徐耀洋甚至做好了需要等待一会才能在门口看见他的准备。

    赵锦书朝他点点头:“公司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刚刚想好的话一下子憋在胸口,肺被放在水里似的,闷闷的,张不开。徐耀洋有些难得有些忸怩,支吾着开口:“就是……你……”

    他的话没有问出口的机会了。

    也许是门口僵持了太久,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徐耀洋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影,下意识去看赵锦书。

    对方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移开了,也许从里边的男人发出动静一开始,赵锦书的心思就不在他身上了。

    人影慢慢走进,露出了一张对徐耀洋来说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他从来没见过的人,但这张脸几乎要刻进记忆里。

    平平无奇的长相,戴着眼镜,头发同样湿润。

    徐耀洋不想去想这背后代表的意思。在这样干燥的、水分异常容易挥发的天气里,出现了两个同样湿度的人,穿着同款的睡衣。

    他下意识“啧”了一声。

    大少爷是不会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苦涩心情的,如果忽略掉心底奇怪的酸泡泡的话。

    男人并不认识他的样子,笑着打着招呼:“是锦书的朋友吗?进来坐坐吧。”

    实在亲和,徐耀洋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对上对方含着温柔笑意的眼,改了主意应和着主人的招呼往里走。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差别不大,只多了几盆常绿的盆栽。也是应该的,他没离开多久。

    客厅的顶灯只开了一半,米色的灯光有些暗,赵锦书走在最后,关门的时候把剩下的灯全打开了,房间里顿时亮堂许多。

    电视里放着外国的电影,徐耀洋不怎么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不知道是讲什么的片子,坐下捏起洗好的青提往嘴里抛,转眼往电视上看。

    没有字幕,在场三人都听得懂,但属实有些无聊。徐耀洋盯着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赵锦书在一旁单人沙发坐下,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一会,林野起身问:“我去做饭了,有什么忌口的吗?”

    徐耀洋说:“没有,都能吃。”

    林野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赵锦书,正要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家里还有客人,便憋了回去,往厨房走。

    电视上的情节也到了晚餐环节,男女主在点着昏黄烛火的的房间内共进晚餐,笑意盈盈地聊天,布景是很经典的老片子里的美式装修,压暗的色调,气氛暧昧。

    这段晚餐剧情并没有被过多描写,在女主人公吃下了对方餐叉上的肉后,两人不约而同放下了吃到一半的晚餐,转而热烈地接吻。

    徐耀洋双眼无神,机械地往嘴里丢着提子。

    画面突然切换,徐耀洋后知后觉看见赵锦书刚放下拿着遥控器的手,然后将它丢到了自己身上。

    赵锦书说:“想看什么自己换吧,我去厨房帮忙。”

    徐耀洋点点头,咬开前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嚼碎之后皮的口感和味道越来越明显,尾调发涩。

    厨房做了隔断,但是不太隔音,徐耀洋能听到里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怎么进来了?……”林野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不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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