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印天使(第二部)(52)(4/5)
都市里的不少哺乳类──牠们才赶快逃开,或者四脚朝天,表示求饶、臣服。
太好玩了!每次回忆起这些,总是能令我抬高下巴。而发现自己的确无法解
读牠们叫声中的讯息,是让我有些挫折。
过不到一周,我又很快感到不安;凡诺展开新的研究,而他的研究主题却没
让我知道。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避免向我透露出任何细节;这可不像是为了要
给我一个惊喜,而比较像是──陷阱?不,我想,这听来很有戏剧张力,却没有
什么道理。
我之所以会突然这么觉得,也是因为那傢伙老是不按牌理出牌。无论要介绍
些什么,还是要带我做什么,通常都是随他高兴;之中只有一小部分看来是早有
计画,其他则都是临时起义。
「像是突然把我叫去,只是为了把我的主要触手拆下来,再装上去──那可
真是可怕,又不尊重人!」我说,虽然那过程不痛,却害我晚上睡不好觉。
这阵子,他给予我的通融与好处,说不定正是对我往后必须做出牺牲的
预告;当然,在证实之前,这些都只能说是我自己多心了。
凡诺无疑是个怪人,因为他活了太久,还把自己的部分记忆和情绪抽离;这
事存在有不少迷团,却是他主动强调。而目前看来,他也的确因为这缘故,几乎
已经成为完美的研究机器。
他是召唤术师中数一数二聪明的人,到头来却给同类抛弃;而经历过那样大
的欺骗,又给我挖出这段伤心回忆,他也没一个不高兴就把我碎屍万段。这已算
是十分不错的了,我甚至没看到他把邻居或路人宰了,或逼迫他们为奴。
凡诺把我制造出来,也不是为了有个能服侍他的人;他坚持由自己来照顾自
己,这也挺不同於一般人的。照理来说,随便让一个人拥有他的十分之一能耐,
可能早已成为一个坏事做尽的傢伙。尤其是他的幻象,我想,那种彻底欺骗人的
法术,实在是太方便了
无论小偷、警察、变态狂还是征服者,都渴望掌握的技术。而在多数时,凡
诺不仅连提都懒得提,还只用来隐藏自己的住址和行踪。尽管他给我感觉是个习
惯到处横着走的傢伙,却常表现得极为节制。所以──按照一个经过我多次修正
后的标准来说──他是个好人;我提醒自己,「够不够好」不是重点,「算不算
得上好」才是。
我是由这种人制造出来的,而基於以上原因,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就算我对自己的存在乃至世界本身都存有不少疑虑,也不至於是反社会的;
基本上,人类就喜欢像我这样的傢伙。」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调整几张发光纸
牌的距离。和凡诺的多数作品一样,这一盒纸牌没有名称;为了方便,我乾脆就
他们的外型和功能,称它们为光片。我把几张黄色和白色的放在周围,因为它们
有利於。至於那些颜色比较花俏的,就被我放在远处。在不想读书也不想运
动的时候,随自己喜好排列那些紫色或绿色的光片,可以给我带来一种满足感。
也许我是个喜欢堆积木,或整理花园的人。在外头,我是挺喜欢亲近花朵。
十分幸运的事,那些跳蚤和蚊子等也不会像缠住其他狗那样缠住我。而很无奈的,
软体生物不允许可能造成书籍毁坏的植物和虫子在这底下滋生,所以我不太可能
在这底下养些什么。
「连一只壁虎都不可以吗?」我一边说,一边幻想自己用鼻子逗弄小爬虫类
的情景。
又过一小时,我在书堆中睡着;脑袋上还盖着一本极薄的色情,这画面
有些不堪。这半年,我在图书室内都是这样度过的;虽然偶而会感到空虚,但勉
强能称得上是一段幸福岁月。
即使还未性成熟,却不会对这阵子收集到的资料感到厌恶;我猜,论内在,
这应该是触手生与人类之间的最大差异。想必我也很难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禁欲
者,而这或许表示,我比人类还要更有机会彻底享受性欢娱。
现阶段,我除了多观察人类外,也常在睡前盼望自己能作春梦。在梦里,我
除了早就已经性成熟,应该也早就找到另一半;就在我感觉好像就要梦到此类发
展时,凡诺突然大叫:「呀哈,完成啦!」
我吓了一大跳,迅速起身;在血压彻底回稳前,我先是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过不到三秒,我又因为视线模糊,而差点撞到书架。
凡诺无论是在研究还是在上厕所时都几乎不发出声音,所以我合理怀疑,他
刚才是在说梦话。
过不到一分钟,「喀啦」、「叽嘎」声响起,研究室的门开了。凡诺大叫:
「小傢伙!」一直到这时,我才确定他是清醒的。已经有三个月,他都不曾主动
叫唤我。而已经过了半年,他还是没叫过我的名字。一次也没有!我想,皱着眉
头;他要是不满意我替自己取的名字,那他就该在我出生后的几天内决定才对啊!
而比起这个,凡诺竟打算和我分享研究成果,可算是十分罕见。虽然我猛摇
尾巴,却只是因为好奇心得到满足而感到高兴;光是得知研究成果,可无法让我
有太多和他拉近关系的感觉。
在离开书堆后,我几乎是用跳的,迅速爬上楼梯;进到研究室里,我先是看
到背对门口的凡诺,再看到位於他左脚旁的一堆绿色肉块。
和先前包覆我的那些肉块类似,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个囊的用处,几乎等同
於生物的子宫;还是抛弃式的,我想。从外头看,它的血管不仅非常明显,还发
出阵阵脉动。
然而,位於眼前的囊,至少比当初包覆我的要大上不只两圈。里头的傢伙,
块头应该比我大;该不会,我猜,他的外型其实很接近牛或熊?
我没先问过凡诺,就绕到囊的左前方;仔细观察紧贴正面软膜的部分,可以
看到两条细长的手臂,和十根既尖又带勾爪的脚指。里头傢伙的爪子比我还要尖
锐,还富有金属光泽;就大致轮廓来看,他的手脚很接近人类,却极为细瘦,简
直和一具骷髅没两样。
确定里头的傢伙既不像狗也不像熊,可无法令我放松;这显然是更夸张的生
物,我想,咬着牙。和我紧张的表情完全不同,凡诺现在开心到好像快要从椅子
上跳起来;腊一般的肌肤,彷彿用刀子切开来的锐利五官,我很难说服别人相信,
此时露出大大笑容的凡诺不是一名丧心病狂。
「瞧瞧,这就是你的后辈。」他说,露出一口极为洁白的牙齿,「以后啊,
你可以叫他小傢伙。」
那我会被叫做什么呢?这个极为单纯的问题,暂时把我脑中的其他疑惑给挤
走。我猜,凡诺还是会叫我小傢伙,至於新出生的,则可能被他叫成是小小傢伙;
听起来是无比可笑的演进,而这就是凡诺的特色:不叫我的名字,也不给自己做
出来的新东西取名字。
凡诺也不像是个完全不懂得整理资讯的人,我猜,在他的脑中,应该有给自
己的作品都印上一串编号。而比起关心自己到底是几号,此刻我的大半注意力还
是放在那个绿囊上。
凡诺看着囊里的小傢伙,说:「虽然外型有别,不过他的摄食方式基本上与
你无差异。而在本质上,你们也是一样的生物。所以,高兴吧,你以后会有个伴。」
凡诺是考量到我常一个人待在图书室会寂寞才如此;我可没天真到会这么认
为!而不用我问,他很快就说出自己创造小傢伙的理由:「我曾经想过,如果以
后我要暂时离开你身边,就必须得要有个守卫来保护你。」
「守什么?」
「守卫啊,我讲得可是够清楚了,你在那下面待傻啦?」他说,用右手食指
轻戳我的头顶。
虽不排斥凡诺的碰触,但此时,我心里又为其他的事情不太高兴。他向来不
太能够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得愚笨,以及过多的敬意。而不许我叫他大人就算
了,连叫父亲都不行,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真担心自可能到死都不能够知道,至
於出生的小傢伙,极可能又得要在惹凡诺生气之后才会知道有这些规则。
不久前,我还真希望能养个宠物;现在,我对这想法也感到罪恶。
而我最好奇的,还是凡诺所谓的「暂时离开」是什么情形。反正是暂时的,
乾脆晚点再问,我想,绝不承认自己会想他。有些更基础的问题,该先弄清楚;
我尽量不让自己语气显露出任何情绪,问:「我需要他守护?」
「当然啦,听着,你可是我这个大天才的得意之作。一些人──无论是对你
抱持好奇心还是敌意的傢伙──总会试着侵犯你的生活领域,而和他联手,你总
会比较有机会全身而退。」
「所以,他算是我的──」我故意没说完,把最后一个字给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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