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印天使(第二部)(37)(3/8)
深蓝色和墨绿色等全混在一起,像一堆被勉强拼凑的剪纸。这里是贫民窟,却也
像是一条混合太多废水的河流。而不过是几秒钟的错觉,竟足以使我认为他们在
吐出污浊的气息的同时,还吞吃着有限的路灯照明。
同样面对这些人,凡诺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睁大双眼,却未曾
追逐某个形人的动作。很明显的,他是在想别的事。他就算再活一个世纪,也不
会把时间或精神花费在这些人身上,我想,他早已习惯对世人如此冷漠,或许是
在满一百岁以前就如此。
位於凡诺脑中核心的价值观,可能是极为傲慢、反社会的。而这样的人却愿
意投资我、对我有不少期望,对此,我是否该感到荣幸?思考到这里,我也意识
到,在他回答出我的主要构成材料后,我应该接着问他:为什么要创造我?这问
题相当重要,而我竟然要到现在才开始关心。我和凡诺不是亲子关系,但我脑中
的正常亲子关系等概念,使我忽略这个问题;在一般情形下,没有孩子会这样问
自己的父母。
我决定晚点再问,因为陶板正带我们一条非常热闹的巷子。会有新的资
讯,需要我消化。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凡诺要我关注的重点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我听到一些人类受折磨的声音,还有一些人发出不输凡诺的尖锐笑声。那些
待在昏暗灯光下的人,嘴里吐出来的话都很低级;都是一些发音简单,内容不算
难解的词,几乎不曾出现在我看到的书上。
这里是红灯区,而此处的黏腻气氛让我感到有些烦躁。我压低耳朵,如果可
以,我连鬍鬚都想收起来。从房子里透出的异样灯光,带有一种毒雾似的质感。
这里多数人的声音、谈吐、穿着,一部分明亮如金属,更大的一部分则让我联想
到抹布和馊水。
而让我更不愉快的,是那些疾病的味道。即使周围围绕着一层消毒的力场,
我还是可以隐约闻到,有不只一种传染病在这里流窜。其中有至少两种,一但感
染了,就无法医治。之中最影响神智的,从时间点推算,可能是来自新大陆。不
过老百姓通常都习惯推到外国人身上,法国人、那不勒斯人、日本人甚至中国人,
都成了替罪羔羊。
冒着会得病的风险,也要来这边寻欢,听起来很荒唐。而就人类有限的感知
和过量的性欲而言,这又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了。凡诺显然是希望我知道,才
带我来这边。确实,在我的胸中,某种新型的鼓动正在成型。我的直觉告诉我,
即使参考资料相当差劲,也不能错过。
陶板停在一家相当小的妓院旁,现在我们位於正门右边的巷子里。墙上有一
堆洞,却不是因为年久失修、工程上的错误,或者随便哪个路人做的;一开始可
能是如此,主要是出自那些有窥淫癖好的人。而在某个年代──我猜,不是近期
──,经营妓院的也想通,开始在这些窥淫者身上赚钱。
这些洞的旁边没有号码,高度和距离也都未仔细计算过。这表示每个窥淫者
只要付了钱,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位置观赏。这是一家小型妓院,应该只会吸引
一两个有这种可悲兴趣的人;我原本是这么想的,而在过了快十秒后,一下加入
快六个人。根本是快要挤满,我猜是妓院门旁的人亲自通知,表示小姐刚接到客
人。而这些窥淫者原本就在附近一边抽烟,一边等待。
在这些有窥淫癖好的人中,有些人的穿着不错,明显不是住这个地区的。其
中两位还有保镳随行,而跟在他们身旁的壮汉,脸上当然尽量不显露出任何情绪。
这些住在乾净地区,或许还受过教育的人,竟然会对低下阶层市民的性行为特别
有兴趣。或许臭水沟的味道,污浊又满是涂鸦的木墙等,更能让这些常保光鲜亮
丽的人感到兴奋。
凡诺的形象已经够古怪,如今即使再多个窥淫癖,我似乎也不需要感到太意
外。突然,我的几根鬍鬚感受到些微的法术波动。抬起头的我,背上的毛竖起大
半。
凡诺眼中的蓝色光芒增加,眼白有将近一成都被填满,比先前操控白沙时要
多上数倍。我以为要轰掉整面墙,尽管没亲眼看过他使出比移动陶板还要惊人的
法术,我却觉得他做得到这种事。
而他不用动几下手指,也不用改变呼吸,法术就已经开始运作。整面墙先是
开始摇晃,好像化为水或油,然后又在不到一秒之内就开始沸腾。我瞇起眼睛,
尽可能把身体压低。而动态明明这么激烈,却没有「咕噜」或「咕哇」声,这让
我觉得眼前景象很不真实。我竖起耳朵,却只能勉强听到一些「咻呼」、「咻吱」
声。跟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很像,而这些声响都还没有凡诺的呼吸声来得大。
很快的,整面墙都变得透明,好像真的融化殆尽一般。墙后的一切,我现在
都能看得非常清楚。神奇的是,连里头的声音也能彻底传出,再再都显示眼前的
法术不只是隐形整面墙而已。
即使施展动态如此剧烈的法术,凡诺还是一样没让其他人发现。几名窥淫者
依旧站在原地的,额头继续贴着墙,几乎没有改变动作。墙后的男女,和守在巷
口男子,也是没有注意到墙面的变化。在看过他们一眼后,我很快把注意力盖放
到床铺、蜡烛、梳妆台,和房间内的男女上。
男方的脸上满是鬍子,眼睛颜色相当淡。他看来年纪不小,或许快要五十岁。
腰臀都快跟酒桶一样宽的他,体重可能有两个凡诺那样重。这个几乎看不见脖子
的男人,穿着深咖啡色的吊带裤,和一件灰色的衬衫。他身上的衣服因长期使用
而变薄,各式髒污也让上头的大半面积都看来都非常灰暗;虽然戴着一顶又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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