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印天使(第二部)(36)(4/5)
我才晓得,这个情绪是忌妒。
我不看书时,会在图书室里奔跑。图书室内的空间不小,而我才刚出生不到
两个月,适当舒展筋骨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跑上不只一小时,很快觉得无聊,
跑完后,若还是不想看书,我就会闭目沉思。这时,我通常都是在回忆、重
组先前读到的内容,试着把刚才得到的感动给更加诗意化。而有些时候,我也会
慢慢呼吸,仔细感受自己体内的每一丝鼓动。只要我够专心,就能自由改变肌肉
甚至骨骼的比例。我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细部,也许从细胞最深处的本质
开始改变。所以我其实有能耐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生物,那程度或许还超过昆虫的
变态;这也表示,我有机会变得像人类。
发掘自己的潜力,其实远比看书还要有趣。而在那时,我就知道,这种实验
不能密集进行。每次,我变化身体时,都会消耗掉体内的某些东西。虽然量都不
多,但在没确认该如何补充以前,我不该随意浪费。
知道自己的潜力十足,是令我兴奋不已。而在同时,我也再次晓得,自己的
确是个怪物。依据凡诺先前的说法,我可以推论出,像我这样的特殊生物在这世
上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但在这座城市里,我似乎是唯一的。
无论哪种生物,遇到看似熟悉的傢伙,会先试着靠近研究。后来,一但发现
对方是彻头彻尾的异类时,他们的个反应通常都是极力排斥。而我才不在乎
一般猫狗的态度,我只注意人类。
即使有那么多的故事是专门讲述人类的无能、无力和野蛮,但从许多角度看
来,他们显然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随着时间推进,他们掌握的通常只会越来越
多,我想,而他们的数量也十分惊人。依据以上这几点,我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
熟悉他们大部分的人,远比只熟悉凡诺一个人还要来得重要。
而让我感到悲观的是,即使教会的权利已经是一年不如一年,我也有可能会
招致许多敌意。书上也写到,光是国籍、信仰甚至生理特徵上的差异,就足以让
人类不合。而像我这种在根本上就和他们不同的异类,要和他们做朋友,可说是
一件不可能的事。连合平相处都有可能是奢求,我想,人类就是这样纤细的生物。
他们有些可能比凡诺还要难相处,思考到这里,我皱一下眉头。
幸好人类的数量极多,我想,只要找到之中最好相处的几个人,和他们成为
──朋友?我打断自己的乐观念头,在心里反覆念着这两个字。突然间,我开始
感到疑惑;为何我坚持要如此,难到我就不能只和凡诺在一起,或自己一个人过
下去吗?我试着这样自问,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
很明显的,在我心中,希望能在和人类相处的过程中得到不只一种感动。而
除了友谊之外,我还期待能建立另一种关系。类似血亲,又不完全是血亲,对此
时的我来说,有些念头尽管已经开始在我的脑中发芽,却还是太过抽象。
凡诺尽管常表现得很冷淡,但目前看来,他还愿意守护我。既让我活下去又
提供我知识,而或许再过不久,他会更积极的带我了解这个世界,我想,光是这
几点,就足以让我对他宣誓效忠。
又过一个月,我的外型已经渐渐脱离幼犬时期。再过不到半年,我看起来会
更不像普通的狗。若是凡诺带我走上街,他总有一套方法能够掩人耳目。而事实
上,他从来没带我出去过,也不允许我擅自离开这栋房子。
在我脑中,那些他带我上街的画面,纯粹就只是我的幻想。竟然连住家附近
都不能让我随意走走,这实在让我有些不高兴。这两个月,我算是表现得够有耐
性了。要是因为某些理由──像是凡诺突然死亡,这并非完全不可能──,使得
我需要独自离开屋子去处理,那可就不容易了;我得想办法隐藏自己,也许只在
夜间出去,又只在屋顶上移动。
真是悲哀,我想,叹一口气。我不觉得那种生活有任何魅力,而我目前的生
活,也实在称不上精采。
「两个月啊。」我喃喃自语,心想,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我常常会感到有些寂寞,即使凡诺就在楼上,我又有不少书陪伴。负责打扫
的那团东西──现在正在吃我掉下来的毛──根本无助於我排解寂寞;牠连宠物
都称不上。
蜜举起酒杯,双眼半睁。刚做完几下深呼吸的她,看着明,说:「那时,我
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又会再次感到充满希望。完全不需要任何安慰,显然是因为
年轻的缘故。」
蜜闭上双眼,呼一口气。晓得她的内心依然沉重,让明不自觉的握紧双手。
过快半分钟,明才开口问蜜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当时究竟住在哪个国家的哪
座城市等问题。这些当然不是十分重要,但终究是最基础的资料,明很难就这样
忽略过去。
蜜放下酒杯,闭上眼睛。慢慢吸一口气的她,回答:「我记得,当时是冬天。
而事后透过一些粗糙的推算,我应该是在一八五零年左右出生。由於我的创造者
从好些年前开始,就没有看日历的习惯,所以我不也记得自己出生时的详细日期
和年份。」
「那时,国内外各领域的艺术不是已经进入转变期,就是正准备开始转变。
不少人会因此给那个时代贴上混乱、冲突等标籤.但我最为单纯、轻松、愉快的
几十年,就是在那样的时代度过的。」
还有一个重点,蜜差点忘记讲。她想,脑中的酒精早就已经移到别处,所以
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喝多了才这样。右手摸着肚子的她,说:「我出生的地点是英
国,要再说详细一些的话,是伦敦的中上阶层区域。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样讲还
是有些模糊,但我也实在不记得地名方面的细节。我有个坏毛病,就是即使在一
个地方待超过十年,也懒得记地名或观察地图。多少是因为我有好几年都待在室
内,而外出地点又几乎都是由凡诺决定所导致。再过一阵子,我和他就会搬离这
个国家,再也不回去──」
当我实在不想待在图书室里时,就会走到走廊的窗边。既是晒一下太阳,也
是为了多看看人。我把从仓库里找来的饲料桶倒着放;先让后脚的爪子扣着桶底
边缘,再把前脚按在窗框或玻璃上。我现在的体型已经是刚出生时的两倍以上,
却还是有快要一半的视线被墙壁挡住。因为桶子不高,我想,这实在没有办法。
而光是这样,就已足以让我看到不少行人。
外头的人,无论男女,都和凡诺非常不同;基本上,他们的毛比较多,眼神
也都没有像他那样可怕。而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不仅看来毫无气势可言,目光还
很涣散。一些是天生如此,也有一些是后天造成;患有疾病、大量饮酒、长期受
到虐待或曾遭逢重大意外,甚至是服用对身心有害的毒物,都有可能让人像是失
了灵魂一般。
一些人明显已经没剩没多少日子好活,所以很难露出笑容;有不少人明明日
子还长得很,却已经开始痛恨自己的人生。然而,我却觉得他们多半都比凡诺要
美。这想法实在很冒犯,但我不想对自己说谎;如果是对凡诺说谎,则难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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