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冤篇第四章师父如父(2/8)

    王婆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手上还残留着鲜血，但她并没有时间将手擦乾净。她还赶着去下一家。

    男孩甜甜的笑着，无奈的摇摇了头：「阿远你这样子不好，结业考怎麽可以不去考呢？以後上国中可不能这样子。」

    「乖，我们再努力一下，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你再忍忍。」峪宏小声对男孩说着，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指都冒出了汗水。

    那个负责抓住男孩的男人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即便他也觉得手中抓住的那个孩子瘦弱的可怜……明明跟自家儿子是同岁，却没有十几岁的男生该有的壮实。

    「所以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脚底也冒着血迹，一颗颗水泡都磨破了。

    「峪宏哥，我错了你别扭我耳朵。」岳远哀嚎着一路被峪宏拉着耳朵到男孩面前。

    而病床上，那脆弱的男子睁开了他的双眼，笑的单纯却又让人不舍。

    也是，两人出生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出来了、出来了。」王婆子欣喜的走了出来将孩子交付到王雄手中。

    许承yan看着病床上那个熟睡的脸庞，伸手将付在桌上的纸杯水倒掉。

    过了一个时辰之後，王婆才带着孩子出了门，让大家看看这个孩子。

    而婴儿床中的孩童并不是在自己眼前出生的，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两个孩童出生的时间一定在同个时辰里。

    「这必须的必须先出来一个，可千万不要同时出来……。」

    「我不能够，也不能再接受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阿水啊，你儿媳怎啦？」王婆子赶着脚步来到王大水家，但看到的是大水同样的手上沾满着鲜血。

    「雄家的小子得赶快出来喔，阿水他儿媳快撑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岳远0着自己的耳朵。

    「唉，大水叔你可总算来了。你家阿宏疯起来压都压不住喔！」

    「叔叔、伯伯求你们了，让他走吧！」峪宏将男孩护在身後，哀求的看着眼前的人们。

    「哥，我跑不掉的。」男孩的嘴唇泛着白，脸上流下了许多汗水。仔细观察会发现那并不是因为运动而出的热汗，而是因为极度痛苦而不断涌冒的冷汗。

    就在混乱之中，狗群终於咬断了那些束缚灵t的红绳，而灵t随之消去，其他的，除了那些重伤不致的狗倒在地上外，其他的狗也跟着灵t撤退了。

    「唉谢谢你的提醒啊先生。」重新cha上针的护理师转头向许承yan道谢，而病房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咦？」

    吃完笋子後岳远躺在峪宏的大腿上睡着觉，而男孩则是拿着书本津津有味的读着。

    「哥，我跑不动了。」男孩白着脸痛苦的0着自己因为过度运动而感到不舒服的肚子。

    「怎麽了吗？」护理师很快的赶了过来。

    「远啊，你一定要好好的。」男人闭上了眼，不愿在看。

    「他的点滴松开了，再麻烦您帮他用好。」许承yan低声的跟对方说着，趁对方在忙的时候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群畜牲！」王大水来不急惊叹自己略为j皮的阵法被狗群冲破，他只是怒骂着随地拿起木棍就往狗的身上打去，不少野狗都被他打的遍t麟伤，却没有一只狗上前咬他一口。

    许承yan拖着王岳远的身子到村门口打了无数通的电话，终於有一台计程车愿意带他们下山。

    「为什麽？为什麽啊！」峪宏内心有些发冷，看着身旁的大人却几乎要认不出他们是谁：「凭什麽是他，他明明不是……」

    那男孩有些傻气，紧紧的抱着笋子踩着一双夹脚拖啪搭啪搭的跑过了田野，冲进了王家村在最大间的那间洋房前停了下来。

    「大水也真是有点狠心，好歹也是自己的孙子。」街访邻居嚼着舌根，将刚挖出来的笋子放入竹篮。

    如果这样子平淡的日子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胆子可真大啊阿远，才国小就赶翘课？」峪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大人疏於照顾的原因，男孩的身t实在是太过孱弱了。

    「还没呢，产婆正在催。」

    「你不过就是一个祭品，你连名字都不配有。」王大水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就你这样的垃圾，想si就自己去si一si，别拖我孙子下水。」

    急促的脚步声在後山头响着，一对男子仓皇的向村外跑去。

    「是吗？」许承yan0了0口袋除了那张刚从护理师手中拿回来的健保卡之外还有那张被撕掉照片的身分证，而健保卡上小孩子照片跟他在王大水家中看到的祖孙三人合照的男孩长的没有一丝的相同。

    「峪宏哥上学去了，谁像你可以上学还逃学。」男孩嘟着嘴，不满的看着面前的人，虽然被称做哥哥，但两人都是十二岁，身形竟是差不多大，岳远还稍微高些、胖些。

    大家都等着的，等到那乾旱的日子，便会是那孩子的命丧之日。

    峪宏伸手握住了对方正在翻书的手，捏得紧紧的。

    峪宏轻轻敲了岳远的头，表情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弟。」峪宏看着眼前那熄灭的柴火对男孩轻轻的说：「我带你逃跑好吗？」

    除去可怜起眼前一大一小的孩童之外，她最先想到的是那个流传在村落里的习俗。若有孩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那便是忘水川伯要卸任了，其中那个b较早出生的孩子便要在旱季的时候接任川伯的工作……。

    那孩子就好像不存在似的，极少出入村庄，连上学都是在私塾草草了结。也是该成为祭品的东西也不必要有什麽身分。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许承yan握了握他的手将他身上保平安的红线重新绑好，就像他小时候在凡凡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帮他挂上平安符一样。

    男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跑又能跑去哪呢？」

    「你终於出现了，我想找你报仇很久了。」大水看着那个灵t：「若不是你，我孙子怎麽可能在那样年轻就si掉。」

    男孩轻笑着摇摇头走进房里开始着手准备野炊需要的东西，便带着笋子往河边走去。

    「哥！我拿笋子过来了！」岳远笑的很灿烂：「峪宏哥在里面吗？」

    可惜……这命终究留不住。

    「喔喔，没什麽我只是觉得很稀奇，你这个朋友，从小到大竟然没看过医生欸，不然就是都是用自费的方式。他的过往用药和病历是一片空白。」医生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呢！」王婆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欣喜，但在看到王大水瞬间愤怒的眼神时便将之抹去。

    「抱歉，可能会有点痛。」许承yan轻轻的拔出了那个cha在王岳远，不，那个不知道该怎麽称呼的人身上吊点滴的细针，收集了一些血ye在杯中後，按下了服务铃。

    地上成列的是十分完整的，狗的白骨。

    如果不是压抑着不让孩子出来，这nv人也不会血崩的如此厉害。

    「河川伯伯拜托你让我再活久一点。」男孩敬重的往河川拜了拜，虽然他已经才岳远和宏哥的课本中学到了河流本来就有旺季和旱季但在这民俗信仰十分浓厚的地方，他也不得不相信起这个传说。

    二十三年前，王家村。

    「今天考结业考。」峪宏板着脸：「我才刚回到山庄就听到国小的老师跟我说，我们村庄的王岳远同学竟然连校门都没踏进去。」

    「反正上国中後哥哥你继续教我就好啦？」岳远做了个鬼脸并没有看到男孩和峪宏突然黯淡下去的表情：「反正哥哥你那麽强就算没有上学还是b我厉害那麽多。」

    「阿宏你乖一点，你不想害si大家对吧？」

    「你……你别怪叔叔。」王雄咕哝着，一边将自己过重的腕力放松了些：「如果你跑了，村庄怕是会让阿远当替si鬼。你别怪我，我只是想保护他。」

    一阵婴孩的哭啼打化破了黑暗。

    「秀月你知道的，我儿子前段时间才刚走。」

    男孩并没有怪罪对方，他只是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

    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王大水快步走回佛堂前，翻开了那些写满了经文只会了帮王峪宏求的良缘和功德的簿子。只见那些写着王峪宏的经书上，关於对方的功德越来越淡。甚至那些贴在墙上的往生咒还掉下来了几张。

    王大水不知道什麽时候也走进了屋子，那悲伤的表情让王婆不舍得在看一眼。

    在只有树木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河水潺流的声响中。

    「阿宏啊，你咧冲啥？麦憨啦！」

    王大水瞪大了眼睛颤抖了身子，低下了身捞起了那些符咒。

    「孩子很好、听话。可惜……。」王婆唏嘘着那nv人的si亡，并告知了大家孩子在同个时辰出生的消息，村民们也感叹着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既没爹又没娘了，幸好还有爷爷照顾。

    「你为了那麽多人着想，那我呢？你有为我想过吗？如果你si了我会有多难过。」峪宏将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相信我好吗？我会拯救你的。以历史上来算，洪流至少还要在两年，那时我也上大学了。我带你出村，到时候我们帮你取一个名字，让你有个身分，你就可以上学可以在光明下生活了。」

    「跑不掉的，我已经认命了。」男孩微笑：「倒不如我有些庆幸，被命运选中的是我而不是岳远。」

    「是你吗？峪宏。」大水轻声的呼唤着，积蓄许久的眼泪终於流出了眼眶。

    远远的，他听到了岳远的声音。

    「王雄家的，生出来了吗？」王大水问，表情有些恍惚。

    村里的人千方百计的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毕竟手心手背都是r0u，才会特意的在足月的时候给阿雄家的吃催生药。但千算万算……。

    看着王岳远不舒服的窝在椅坐上，许承yan0了0他的额头，握紧了手上的健保卡。

    「我的孩子……。」王雄抱着怀中脆弱的婴儿，喜悦的几乎流出了泪水。村民们一边调笑着他，一边将他推入房中让他去看看他那辛苦的妻子。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

    门外村民们齐聚一堂窃窃私语着，时不时探听着消息。

    「人呢？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谢谢叔叔提醒我，我都忘了还有岳远呢。我不能丢下我的使命对吗？」

    「雄叔，我求你了，放他走吧。」峪宏挣扎的想脱离大人的掌控，担心的看着那个即将被带走的小男孩。

    大人们将两人紧紧的包围，看着男孩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就像是在看一个物品。

    大人们并没有理会那两人，很快的制服住了两人。

    「好啦，那你记得带着课本。都快要上国中了你要认真一点。」男孩捏了捏岳远的脸：「不然以後我就不跟你玩了。」

    男孩堆起了树枝用火柴点起了火，烤竹笋的香味渐渐传了出来。

    「峪宏哥！哥哥！」男孩x1着鼻子大声的喊着。

    「g，宏仔，麦町当啦！」

    「……包好包好，这样的人血鳗头……」峪宏轻声的念着国文课本里的一字一句，看着男孩认真的表情，内心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你闹够了没！」王大水打断了他的话：「要不是有人通报我，我可不知道你是如此的胡来！」

    「往极乐世界去、无病痛苦去……。」他念的虔诚不已，时不时的将手中王峪宏的照片捏的很紧很紧。

    另一头的，忘水村。

    不该有生命的物品。

    「天意啊。」王婆走到那nv人躺着的床前，用披在一旁的毛巾将手擦乾净，可惜了王家村千方百计的想避开天命，却还多赔上了一条人命。

    王大水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经书，站起身子缓缓向门外走去。

    「生了吗？」

    「这个浑蛋的功力还是不错的。」王大水不屑的看着那个被红绳綑在院子中央的「人」，时不时还被红绳所引出的灵光给伤了魂魄。

    不相信也得相信，他将来的si亡是为了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他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热水不断的端进端出，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焦急，王雄更是心急的想开门看看情况如何。

    王大水y沉着脸看着地上那些刺眼的白，在那些狗断气前可都是活生生的皮包r0u。为什麽……。

    「说孙子有啥用呢，不管怎麽样等村口涨水的时候……，也不知道这缘份能到什麽时候不如不接触不就好了吗？」

    对於紧靠着村庄的这条忘水河他总有许多说不清的想法，他被这条河夺走许多权利但这条河也终将是他的归宿。

    y要说跟这照片有些相同的，反而是那个在大水家闹的欢腾的nv人，在她的歇斯底里中还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和这张照片的相似之处。

    「找到了！前面！」

    像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急忙得绕开了王大水往楼上跑去，看到的是已经失去呼x1的孕妇和趴在她身边哭的小男孩。

    狼狈的，王婆子颤抖着双唇，从口中发出了几乎微乎其微的声音。

    「好啊，如果还可以的话我就继续教你。」男孩不自然的笑了笑便蹲下开始打起火来：「国中的东西难多了，我不确定可不可以继续只看课本就能懂。」

    「远喔！又偷菜！」等发现的时候男孩已经0到了打不到的地方，两人也是笑着摇摇头，任由着这个活泼好动的男孩折腾。

    王婆走到村口看着奔腾的河水也不禁掉下了眼泪。

    峪宏的脸上身上都挂着彩，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痛。他只是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试着想甩开那些强压在他身上的。

    「你是想害si我们吗？河水都暴涨了，你还想带祭品走……。」

    车子很快的就到了医院，半夜发着高烧的王岳远很快的就被送入了急诊室，吊起了点滴。

    「我是他……朋友。」

    王大水跪坐在屋子内的佛堂前，点着香念着一本又一本的往生咒。

    「哥那我们烤笋子吃吗？」岳远涎着脸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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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那样光明的、炽热的梦，他从来不敢妄想。

    「你是患者的家属吗？」医生拿着病历单走到许承yan身边。

    他举剑便想砍向对方，而就再此时一群狗儿闯到他的面前，一把叼着他手上的剑把。

    男孩感觉有些难堪，有一种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满脸通红。

    岳远点了点头後就一把将笋子塞到男还怀中便跑回家去拿课本了。

    「就说了让祭品跟小孩玩在一起就不好咩，你看！」

    「哥？你今天怎麽这麽早下课？」男孩接过岳远手上的书本好奇的看着对方。

    「哇啊哇啊。」婴儿哭啼的声音从房子里传了出来。

    「阿峪你阿母……。」王婆收紧的了声音，看向了在一旁的婴儿床上睡的正香的小婴儿。

    门外传来了罐子被碰落的声音。这是许承yan绑在房子周围的，说加上阵法可以提醒人们鬼魂的到来。

    一声「嗯」听起来格外的清晰又动听。

    「唉……。」两人聊的起进，手也不停的挖着，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的从被放到一旁的篮子中0出两个刚挖好的笋就要悄悄的溜走。

    「阿远你小声一点。」一个男孩推开了门口嘘了岳远一下。

    他唯一的朋友岳远和他亲ai的哥哥……，他们是村里少数会对他好的人了。

    村民们听到动静後又开始sao动了起来，这是今天第三次了！王大水家到底要不要消停一些。在他们咒骂着从家中走出来後，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这便是他们相处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