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2/8)

    除了上天赋予她的才华，让她能在眼睛正常的时候作画，其余的时候，满腔的才华天赋又怎麽样呢？

    她并非要问到底，只是想跟他说说话，但车库到门口的距离毕竟不长，几句话的时间也到了。

    若她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她也不会做下这种决定，直接让霍家把人娶了就是了。

    顾母顿了顿，随後道：「你跟我们回顾家，这段时间好好跟少琛相处，你们情投意合是最好，但要是……仍没有半点可能，我们就依你的意思，不耽误他们霍家的大少爷，让他去找适合的人结婚。然後我们再回来生活，离霍家远远的──只是，要是不小心让霍家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的血脉，我们於情於理说不过去……孩子可能保不住，这样，你能接受吗？」

    「你不是知道吗？少琛哥喝醉酒，醒来时记忆会断片，这次也是一样。」

    假日的早晨总是让人浑身惫懒，江铃已经醒了，宁愿一直在床上睡睡醒醒，就是不愿起来。

    江铃倒ch0u一口气。

    把车开到车库停好，他下车将人从後座带出来，又从後车厢取出行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少琛……哥哥？」顾芎茵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看清他。

    他挑了有遮蔽的地方走，避开太yan照s後，才发现她0露在外的肌肤皆晒出一层粉se。

    霍少琛抬眸望了眼前方有点距离的顾宅，正常他走过去也要十分钟，要是放她一个人走，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

    待她坐好後关门开车，往中间的那栋别墅驶去。

    忽然一句话传入她耳膜，她猛地抬首看向他，似乎不太懂他为何有此一问，可还是老实回答：「挺好的。」

    顾九芎闭了闭眼，心知方才说错话了，这会道歉之後语调稍软：「……姊姊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难道没有办法……让她生下来吗？」

    顾芎茵听出江铃语气里微妙的情绪，咬咬唇。「铃铃你别生我气，我当初不告而别是怕拖累你。你不知道，就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对。」

    偶尔问起顾家他们姊弟的状况，也是一句「过得不错、适应良好」，久之，他也没怎麽问了。

    霍少琛屈起手肘搁在窗边，一手闲适地控制掌下的方向盘，吹着风一路开回半山腰的别墅。

    知道她的意思，顾芎茵抿了下唇。「……看状况。」

    她略有迟疑，他开门下车，在她面前站定。「等太yan不烈了再出来，反正一时半刻逛不完。」

    他眉梢一扬。「为什麽？」

    并未多加权衡，他把行李扔在门口，拉着她的手把她往顾宅带。

    ──对她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反正这一生除了他，她再也不会想要和其他人共度一生，既然是这样，为自己努力一把有何不可？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仍不ai她。

    江铃：「好了，先别急着感动，既然怀孕了要回来，又不打算久待，你什麽打算跟我说一声，好歹我能帮你出点主意？」

    「还行。」他言简意赅。

    江铃哎了声。「没事，我不是怪你，就是抱怨一下，你别放在心上。」想到她上次不知是受到什麽刺激，急急忙忙就走，後来追问也不说，她心里总是有些介意。

    在车头开过雕花门时，他不自觉地放慢速度，那身影听到引擎声，朝他侧身望来。

    心中隐约有猜测。

    「你说你不想要嫁给徐先生，妈妈知道你的意思，也愿意成全你。可是茵茵，顾家可以养你一辈子，可是我们没办法陪你一辈子啊。爸妈会先後老去，九九将来也会娶妻，到时候你怎麽办呢？」顾母哽咽地擦去nv儿的泪，又说：「我知道你很能忍受孤独，可是我怎麽能真的让你孤独一生呢？你想要孩子，爸妈可以顶着压力护着你让你生下来，可是之後呢？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看着与他父亲相像的脸，难道你不会後悔吗？茵茵，我们贪心一次好不好？」

    顾母从那一问後就没了声音，听到她说不嫁，才开口问她：「为什麽不嫁？茵茵，你现在有筹码啊，你肚子里有他们霍家的孩子，只要爸爸和妈妈去帮你说一声，霍家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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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怀──什麽！顾芎茵你──」她惊呼完之後像想到什麽，止住後续，先跑下床确认门锁好了，又跑shang，压低声音问她。

    往常她这样说的时候，茵茵就会笑着应和她，但她那里明明是晚上。

    顾父制止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她一顿，思考一会才道：「不知道。」

    顾芎茵也反应过来了，她用力地摇头：「不要，我不要嫁给少琛哥哥。爸爸，不行的，我不行的。」

    三家人的小孩子亦从小玩在一起，家里的老人因儿辈中没人能与对方的子nv结成亲家，多少有些遗憾，所以到了孙子辈时，免不了有些冀盼，之前还会想方设法地撮合。

    「之後还回去吗？」之前出国说是进修和治疗，十年了，该修的学程应该也修完了，至於治疗……她的眼睛看来与之前没多大的差异，想来治疗成效甚微。既然如此，似乎没什麽理由还要再回国外。

    本来还说了几件娃娃亲，奈何父母辈从小玩到大，对对方实在没那种旖旎心思，後来各自嫁娶，可也不妨碍这份情感延续。

    倒是江铃一直跟她保持联系，有时能从她那里听到几句，但终究是些小事，听过一耳朵就忘了──这对玩伴从小玩到大，感情堪b亲姊妹，对方不愿让第三人知道的事，打si她们都不会说的。

    这里毕竟是顾家的根。

    他倏地一笑。

    「……」江铃失望一叹。「那这次回来住多久？可不要像上次那样，回来两三天又一声不吭地回去了啊。」

    孤独一生……最坏不就是这样吗？这几年，她难道还没做好准备吗。

    「那……少琛哥哥呢？这、这几年好吗？」还以为十年的时间鸿g0u，及那一晚的经历，会让她对两人的相处感到尴尬、无所适从，可是没想到，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顾芎茵紧盯的母亲的脸，陷入思考，顾母也不b她，让她好好想想。

    ──除非她打算嫁给外国人。

    「我牵你？」他微弯身，尽量与她视线平视，还记得要离她一步远。

    「……妈妈？」

    顾母没有理会顾父，又说：「霍、顾、江三家感情好，之前霍家爷爷就跟我们暗示过，他其实是想让我们三家互相联姻的。少鸣和江铃一块，你怎麽就不能和少琛一起了？茵茵，你不想和江铃当妯娌吗？」

    十年前，顾芎茵离开时，除了出国进修，更是因为顾芎茵的双眼得了罕见的病症，国外的医疗技术或许能找方法医治；後来，顾九芎十岁那年，也跟着出国念书，姊弟两人一个十年一个八年，都没回来过一次。

    顾芎茵认命地低叹一声，老实地招了。「两个月前，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在酒会上见到少琛哥哥吗？我後来，在下榻的酒店上看到他了。」

    ──还想让自己娶了她。

    「……好。」

    就好像，她并未离开这里十年之久。

    她、江铃、霍少芯三个nv娃，她一向是最受他们疼宠的。

    房内的专线响起，江铃挪了身子抬手去接。

    是要亲自带她回去了。她没说什麽，乖巧地接受了。

    江铃：「……」

    她不敢抬眸，只敢悄悄地觑一眼相握的手。

    ──背影单薄而纤柔，一头长发柔顺地贴伏在背，长裙下的小腿笔直且白细。

    话筒那边呼x1声细细浅浅，连她都能感受到空气的凝结，江铃觉得不对，坐起身来。「是茵茵吧，怎麽啦？不要吓我，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天，还是我跟你说点笑话？」

    顾芎茵瞪大眼，不确定自己听到什麽。

    江铃无奈地叹气。「好，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但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吧？你打算孩子生下来也不跟少琛哥说吗？」

    「……前两天。」她说。

    「茵茵！姊妹！我说睡了他是开玩笑的啊，你还真做了？我的老天鹅！」

    「先上车，我载你回去。」

    霍少琛握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的，小且软，似乎还有一抹淡淡的馨香，他挑眉，将她往後座带。

    顾芎茵面se苍白，分辨不出母亲的意思，她惊恐地摇头。

    许久之後，她盯着顾母的眼睛，缓缓地点头。

    nv儿如雪的面庞神se也没能阻止她，继续说：「我们家茵茵哪里配不上他霍家的继承人了？我们家茵茵长得漂亮，x格又柔顺，给他霍少琛当妻子，还亏了他吗？」

    「要出门？」他四下巡了眼，发现她身边没人。

    江铃瞠目。「两个月？」

    霍少琛不置可否。

    她嗓音仍是软的，可是喉底泛出的苦涩空洞压不住，听得顾九芎心头难受，他心头一狠，道：「爸、妈，让姊姊生吧，对外就说是我的孩子──」

    「太久没见面，认不得了吗？」见她这小迷糊的样子，他轻笑一声。

    一旁的顾九芎和顾父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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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眉jg致秀气，一双大眼水润晶亮，琼鼻粉唇，鹅蛋型的小脸，在黑发的衬托下显得小巧，肌肤如温润美玉，一字肩的高腰米白se洋装，将她身姿修饰的细长纤弱，不盈一握。

    「不远。」

    至於孩子，只要保守好秘密，不让霍家人知道──就算知道了，还给霍家，也总b还没看到外面的世界，就si掉的好。

    「铃铃，上次的事对不起……」

    「……看状况吧。」

    顾芎茵在电话那头放轻呼x1，徐徐地道：「我怀孕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顾芎茵的眼睛状况到底是怎麽回事。

    要是能，他们又何尝不愿意呢？这是茵茵的孩子，是他们的外孙啊！

    被他调侃，她不禁红了耳根，摇头。「不、不是。是、是看不清。」

    唉，真是c碎她的心了。

    ──美得细致的像个jg巧打磨出来的瓷娃娃。

    茵茵的个x她知道的。

    怕自己不再是她的好闺蜜了。

    霍少琛对眼前的景象是十分熟悉的，一路目不转睛地往自家开去，视线里忽然多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怎麽回事，孩子的爸爸是谁？几个月了？」句句问在点上。

    ──她就是个废人啊。

    「铃铃，我要回去了。」

    天气晴朗明媚，微风轻轻，山道两旁的树林摇曳盎然生机。

    如果她没办法让他喜欢她，她想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得走。

    不、不是吧？

    他蹙眉。

    他素来冷淡少言，也不ai管别人闲事，不知怎麽今天这样咄咄b人。

    江铃咬牙，没好气地说：「我怕被你拖累吗？酒店里人多，你做下这种事情心慌意乱不打紧，状况也不知道好不好──没发病是幸运，要是发病你怎麽走？做就做了，你好歹也打个电话给我，让我送你啊！」

    「少琛哥哥刚出差回来很累了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九九别闹！」顾芎茵拉住弟弟的手，朝顾父说：「爸爸你别生气，都是我昨晚对九九乱说话，让九九担心了。」

    还不到中午，但太yan有些大，才站一会，她的肌肤晒得有点红。

    顾母还没说话，顾父先吼了他一句：「胡闹！先不说辈分乱了，也不说你将来还要娶妻，带着孩子有谁敢嫁给你，就说你姊姊──她自己的孩子，她能忍受孩子叫她姑姑吗！」

    他微拧眉。

    顾芎茵眨眨眼，眼睛sh润地瞅着顾母。

    也是，她的x子从小就温和绵软，不知道怎麽跟人生气，对方就算跟她生气，瞧着她一会也要心软投降。

    「是什麽？」顾九芎问出口後，也想到了。一开始就否决了，可是千百种方法，都不及它名正言顺。

    「为什麽会没有理由？」他不太懂，也顺着心中疑惑问了，一时间并未注意自己的反常。

    江铃一愣，随即欣喜地呼道：「要回来？从今以後再也不出去的回来吗？」

    说是豪宅住宅区乃实至名归。占地偌大，只有三栋别墅，每一栋别墅间还有连接的造景，别墅前一大片广场，有水池花园还有玻璃花房……等，中西式并存的庭院设计，风格迥异又互相融合，壮丽大气又婉约细致。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问你，我离开之後，他是什麽反应？」

    这麽多年了，去国外就医，也没医好吗？

    她眼睛不好，出了家门不是江铃陪在她身边就是仆人跟着，鲜少有周围没人的情况。

    一室皆静。

    「……两个月了。」

    霍少琛一愣，在自己不自觉地时候踩下煞车，停在她旁边，细细打量她的眼眉，轮廓熟悉。

    提到上次的事，顾芎茵是真的感到抱歉，後来虽也跟江铃道歉，仍不曾对她说实话。

    「我这次回去是要待产的，妈妈不放心我在国外，顺便让我跟少琛哥哥培养感情……铃铃，你千万别跟少琛哥哥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呀。求你。」嗓子软软的，听得人不忍拒绝。

    「茵茵早。」

    「什麽时候回来的？」

    江铃要疯。

    离大门还一段距离，守卫先看到他的车子，替他开门，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往两旁拉开──逐渐露出那座被藏在山腰的住宅区。

    「……他从包厢出来，喝得很醉，跟他谈生意的人好像帮他找了招待小姐，我、还好我先一步请服务生送他上楼。我本来只想看看他就走，然後想到妈妈希望我嫁给徐先生……我、我挣扎了很久，最後把自己给他了。」

    她摇头。「我就是四处走走，很久没回来，变了很多。」

    「……好。」她本想摇头，不知想到什麽，缓缓举起自己的手。

    「好的，这件事，少琛哥知道吗？」难怪一声不响地跑了呢，做下这等胆大包天的事，要她她也先跑再说！

    霍家、顾家、江家三家，从爷爷那一辈共同携手创业，又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从小玩在一块，情同手足。後来发达了，择一处风水宝地盖了三栋大别墅，自成一个住宅区。

    他有意配合她的步伐，她努力记忆他的脚步，一小段路两人走得很慢。

    顾母再忍不住心头的难受，扑上前抱着她哭。「茵茵啊……我可怜的茵茵，是爸妈不好，当初不是爸妈，你也不会这样……你从小就那麽喜欢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愿意去争上一争吗？」

    ──好在前年霍少鸣与江铃凑一对之後，老人们便消停许多。但霍少琛心里清楚，爷爷最喜欢的，是顾芎茵。

    顾父沉默许久：「也不是没有，但这个办法……」

    江铃能想像对面的她是如何乖顺听训的模样。

    江铃一顿，想骂又舍不得，只得岔开话题又问了几句她的行程。

    「……贪心一次？」眼光怯怯。

    顾芎茵没说话。

    她含泣绵软的嗓音哭诉的字句尖锐如刀，毫不留情地戳进众人的心窝子。

    不对，这人命怎麽闹出来的？脑中灵光乍闪，她不很确定，耐着x子又问：「孩子的爸爸是谁？我认识吗？」

    江铃房内的这支电话，是儿时为了顾芎茵方便找她所设，一直是她的专线，电话接起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她深x1几口气，把话题拉回来。

    顾芎茵眼眶红红地，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没有理由留下来的话，就走。」

    就因为不是，这件事才会绕这麽一大圈。

    某个危险的猜测已经在她脑中里如闪电云海，疯狂地形成，她惊恐地瞪大眼。

    顾九芎和顾父都发现了顾母的不对劲，却没人打断她，盯着她和顾芎茵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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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过得好吗？」

    「铃铃？」

    要是她没病，她也不会用这种类似挟持的方式嫁给他，更别说她有病。

    果然，顾芎茵在顾母句句紧b之下，忍不住回答了：「妈妈，我真的配不上的！少琛哥哥他那麽好，将来要娶得是能够与他并肩的nv人，我不行的！我有病啊，我发病的时候看不清周遭前路、看不清来人是谁，除了熟悉的环境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半晌：「……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