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四)铜奏(2/8)
铜奏阎王说着,「只是这步路,恐怕会让天g0ng乱成一团。」
天帝一离开酆都,马上将手上铁链缚着的孩子放下,有些紧张地看夏冬身上有没有多出伤口。
「师父,」阎如山见人走远,压不下心里好奇,终於开口问,「为什麽就这样让天帝大人带走了?」
做为当事者,连尧流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冒险,他当时并不知道夏冬就是那个被嫁天的人,所以当大婚那日那个连话都说不怎麽清楚的少年拉着他的衣角执意要跟上的时候,他还困惑的半si。
「虚伪。」莫问鬼差语气漠然。
「但是……」阎如山心底叫苦,他是将所有明文y律都背的一清二楚,但所有案例里面,还没有一条是弑君该如何处理,「但是、师父,规矩并没有这条。」
当然,那个冒着逆天风险持刀弑君的魂魄也有功劳。
阎铜奏摇头,「你不懂,天帝也并非完全为了那孩子。」
阎铜奏见状只是笑笑,拣起盘中人指递到阎如山唇边,「来一点?」
「您倒是会耍小聪明。」莫问开口,走在後头的尧流身上已经看不见怒火,像来时那样捧着碎魂像捧着宝。
而这个病患看了一眼同样一身嫁衣的天帝,「……嫁……」按了按不怎麽舒服的喉咙,夏冬似乎有些恼怒,二度给天帝砸了个白眼,「笨蛋!」
说是嫁,也不过是把魂魄送上天,都是si人魂,免去了轮回与修道,直接做个无名神。
欸?
「但,师父。」阎如山双手呈上茶水,「您说夏家嫁天,天帝大人还是要娶的啊?」
只见那一身素白的少年瞪着天帝看了半晌,大叹一口,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带我……」挣扎了老半天,夏冬损毁严重的口舌也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你不用跟上来啊。」尧流说着,一边扶着对方,夏冬只剩一只脚,虽然可以短暂站立,但是满身伤的,魂魄在人间算是虚物,在天g0ng地界就是实物,b起在人间的无感,在天界夏冬身上的伤口应该会更痛才是,「你只要乖乖待着就好了。」
「……」莫问的脚步停在边界处,回过头来,看着尧流好片刻。
「呵。」尧流笑笑,「那种地方也留着,天理何在?」人间本就虚伪,他不信这鬼差不懂。
夏冬在尧流背後,听见了这一句,却也不答话。
「你有见过哪个si者身上寿衣大红的吗?」阎铜奏瞥了阎如山一眼,「既是储君,也是主母,尧流也真是敢。」
「不、不……」阎如山si命摇头,躲开那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类指头。
鲜血气味在自己颈畔扩散,尧流嗅着背後魂魄的一身血腥,长叹一口。
夏冬虽然眼睛混浊看不清,入眼所见只剩下大红se,不过还是努力地向天帝表示自己的不满,怎麽天底下会有这麽笨的人当上天帝?真是不敢想像。
天帝都快吓si了,怎麽只有这两个字说的这麽清楚?该不会是囚牛教他的吧?不对啊,夏冬也才上天几日,虽然会在天河边看到他们两个坐一起,不过也没说多少话啊!
「你是说夏冬吗?」阎铜奏挑眉,「那孩子留不得,就算判罪结果是地狱,也留不得。」
「把他带走。」铜奏阎王摆摆手。
天界与红尘相隔很远,虽说人们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见云幕与星空,但是说实在,那一切都只是假象,会看见星空,只是因为天界的星子们真的太耀眼。
天g0ng新来了个孩子,听说是地上的人类嫁上天的,自古以来想嫁天的人类多不胜数,众神众妖早已习惯。
唯独这个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被嫁上天的很不同,别人都是被送上来,只有这个是被天帝背上天,而且还是在大婚之前就把人背了上来,把一g天殿内的文武官吓的半si,以为这世间终於要反。
阎如山吞了口口水,点点头,「是,无法可判。」
伏在尧流背上,夏冬咳了咳,嘴角g起笑,「你说……救我……」
阎铜奏作为妖族,自由变换自身外表,就算是千岁大妖,看上去也是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
将人类指头放入自己嘴里嚼了几下,阎铜奏才又再度开口,「现在这节骨眼,天帝把那帝王命带回去了,就等同於为天g0ng寻到一个最适合的下任继承,免去了嫁娶困扰,毕竟帝王命难有,就算是天帝子嗣,也只是提高了这命格的出现机率,倒不如直接拣现成的用。」
「你这家伙,心思终究复杂。」
「为什麽?」
阎铜奏轻笑两声,「没这麽简单,不过光看那孩子缺脚也能站起,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荏——史上可成君王的,可都不是什麽善人。再说了,特权特权,别信这些。」阎铜奏把玩着案上纸镇,「这世间本就没有什麽公理公正,说没有特权,都只是漂亮话……我们这不是演了这一出让这特权给的自然吗?」
「夏家那种地方,留着作什麽?」不是不痛,而是没感觉,天帝可想而知,夏家要多心狠,才能让一个孩子连痛楚都不知,「若是能让这孩子离开,我的确要不择手段。」
「我族主食本就是人r0u,你放心,你是我ai徒,不在食物行列内。」阎铜奏自然知道阎如山心思,自己徒弟是人类,既然要跟在自己身边学当王,这种场面在所难免,他自己也从来没有避讳什麽。
尧流点了点头,「多谢,铜奏。」
阎王声音沉沉回荡,整个殿堂只有罪人、天地二王,还有一个阎如山以及莫问做见证。要说判给谁看,阎如山不明白。
「没什麽。」铜奏阎王说:「天官赐福、地官赦罪。」
「大人,如今,您就是天理。」
「你怎麽连躲都不躲?」尧流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将魂魄背上。
铜奏阎王沉思片刻,「那麽,就这麽判吧。」半晌,阎王抬起头说道,「罪魂夏冬,妄图弑君,罪大恶极,地狱不容,将罪魂交由天帝,结案。」
「……是因为会弑君吗?但是,您不是说没有特权?」阎如山不懂,方才的审判彷佛在演戏一般,一搭一唱的,阎如山想说出点所以然,但是什麽都说不出来。
尧流不语。
「才不呢。」阎铜奏摆摆手,「夏家出来的孩子不是n情就是专情,夏家出来的帝王没心没肺没血没泪,连我们这些妖族也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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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一身素白换上了大红,夏冬苍白的脸se总算是被映上一层红,b起原先的si气沉沉好了点,不过红se衣装收束出的纤细腰身也一再提醒尧流,眼前这少年现在是快要烂了的病患。
「我……咳,没事。」一身红衣,一身狼狈。夏冬轻轻摇头,好似方才举刀相对的人不是眼前的男人,拿刀的逆天者也不是自己。
铜奏阎王就是用这一张跟阎如山差不多的脸对着小朋友说教,「如今天g0ng上龙王蠢动,要是天帝不嫁娶,就没有子嗣。」接过一旁被获准入堂的侍卫送上的盘子,里头是人类断肢,阎如山只看一眼,脸se有些苍白的别开脸。
阎如山眼神闪动,若有所思,「但是天帝大人看起来很温柔——」
很久很久之後,尧流问了他为什麽一开始要给自己定罪,後来又决定要上天。
天帝提着铁链拉着小罪魂离开。一路上铁链轻扣,和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莫问鬼差被地君以送客之名相随其後,阎罗大殿内只剩下铜奏阎王跟地狱储君。
「我是不择手段。」天帝承认,在地狱尽头有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度过去,就是可以上天的天梯,鬼魂进去会消失,然而天帝有特权,「夏冬,痛吗?」他关心问着背後的人,换来细微一句没有感觉。
「意思是无法可判?」阎铜奏挑眉,「是这个意思吗?」
「那为什麽……」阎如山很不解,天帝一开始的确是把那罪魂当成宝,连奈何桥也背着过来,「天帝大人看起来也想要给那孩子减罪……」
这个断腿少年眨眨眼,用他破碎的嗓子说他上天是为成王,但绝对不是为了大义。
眼看着时限快到,尧流没有办法,这才带着夏冬乘上了迎娶的大轿,反正夏冬未来的头衔是天g0ng储君,这时候跟着去看一眼天g0ng主母并没有什麽不对,至於会挑着他毛病大声碎念的龙王,尧流决定当作没听到。
阎铜奏摇头,「天帝对外代表的是天,而不是天帝个人,夏家嫁天,嫁上去的孩子是嫁给天,而不是天帝,这也是为什麽夏家嫁天的事情这麽大。」
「你怎麽就执意要跟出来呢?痛吗?」尧流问,大轿子是天官扛着的,只是个形式,当作对夏家的尊重,不过都只是些表礼。
这一趟轿子,加上聘礼,行进速度快不到哪里去。预估要个半日多,尧流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旁边的夏冬。这孩子才跟上天没多久,就被医官抓去检查了很久,表明了这样的伤势,是人都应该躺下来昏迷,不是像夏冬这样还可以骂天帝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