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8)

    九名盗贼，各自偷懒，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有两名「外来人士」悄无声息地踏进绿洲。

    别人穿不觉得怎麽样，现在轮到自己，就感觉特别好笑。

    眉头反sx皱了下，她不动声se地往後退一步，接着头上便响起莫寻的嗓音，简略三个字，路人听得不明不白，唯有近在咫尺的两人听懂，「圈内人？」

    见对方没回答，绕过自己离去，莫寻转过身，声音不大不小，清晰传入她耳里，「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装作不认识他。但是如果朋友有难，只要你肯说，我们不会不帮你的。」

    「我跑你前面。」

    不知不觉放慢步伐，直到对方跟上自己，与他并肩，悠悠地开口：「我认为有趣的人不多。」

    似乎是过了一段时间，盗贼身躯不再笔挺，稍微驼背，警惕程度降低些许。甚至有名盗贼光明正大地打起瞌睡，不过能够理解，基本上不会有人没事来找他们的碴，加上这里只是片绿洲，并非据点，实在不太需要森严的守备。

    并再度曲解她的意思，明明知道她所谓的「无聊」，指的并非他的个x，「哦，我倒觉得你挺有趣的。」

    对方肯定明白她此时疑惑之处，偏偏就是不主动解释，等待她先开口。

    「有趣的人多了去，每个你都这样啊？」兴许是对话了一段时间被对方感染，连她说话的语调都有些慵懒，最後一个字微微拉长，自己却没有发现。

    ……究竟是哪里？

    「因为你是剑客？」她扬眉，有种被小看的感觉。

    确实，她没有资格问出这个问题。

    接下来路程较远，因为赶时间的缘故，他们跑步的速度都不慢，t力自然消耗得快，必须停下来休息好几次。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指令，不过愣了一瞬，他便乖乖跟上，没有问她原因。

    然而……

    辛香料懒得理他。两人在打跑几只蜥蜴战士後，再度看见了绿洲。

    「走了。」很快敛住笑容，她轻咳一声，率先迈开步伐跑起来。落後她几步的莫寻见状，靠着腿长的优势，很快又超到她前方。

    哪晓得辛香料转头扫他一眼，如同在写读书心得一般下结论，「那您朋友还挺少。」

    直接扔了颗直球过来，令她有半秒的失神。

    闻言，她随口问：「你朋友大概几个？」

    他好像也还没叫过她的游戏名称？那个一看就是随便取的辛香料三个字。

    没有得到回答是意料之中的状况，他右手放在後颈处，轻轻转了下脖子。眼眸注视前方，目光淡然，「多一个人过副本不是挺好？一个人怪寂寞的。」

    手中的空瓶子被他随意往旁一扔，消失於半空中，由系统回收掉。

    浑身包紧紧，跟他们原先穿衣的风格大相迳庭，颜se偏深se。辛香料抬眼看他，莫寻也低头注视她，几秒钟後，默契地笑出声。

    他抬起一边眉梢，哦了声，然後不疾不徐地道：「但他认识你。」

    「……你为什麽，」忍无可忍，她咬着牙，狠狠地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瞪向他的背影，「要一直曲解我的意思！」

    听见自己的名字，前方的人脚步顿住，迟疑几秒钟才回头。

    没有急着换上，两人先是溜出这片绿洲，跑离一段距离後才停下来换上。

    她错愕地转过头，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声音与对方的身分划上等号，所以并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次，她一定能下最正确的判断。

    他听觉点很高，两人距离也不远，自然听进耳里。莫寻扒了下被蹭到有点儿凌乱的头发，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迈开脚步，朝村长家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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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这个消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想法不约而同一致。

    莫寻低头0了下鼻子，貌似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一字一句慢慢道：「於是他成为了我的朋友。」

    两人原是一前一後的模式，辛香料在前。

    她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块儿。

    凑近一看，系统跳出一个半透明框框，显示摆放在他们眼前的衣服名为盗贼服。

    莫寻没发现什麽异样的地方，他逐渐感受到冷风吹拂，不慌不忙地拿出驱寒药，然後果断饮下。

    莫寻转头瞥她一眼，「你说的剑客，是哪个剑？」

    妥协般率先挪开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辛香料淡声问：「你为什麽在这儿？」

    这一片绿洲之中，唯有三栋房子。旁边是沙漠中极为珍贵的大片湖水，虽然湖面会有少许的沙粒漂浮，但依旧不减它的价值。

    等待晕眩感散去，她扶着额头，过了半晌才睁开眼。

    ──他们可以伪装成盗贼，潜入据点。

    然而，好像有一处不太一样。

    谁知道这句话惹得对方动作一顿，莫寻身躯慢慢挺直，他从鼻腔哼出口气，舌尖顶了下上颚，轻笑，「这是嫌我聒噪？」

    有那麽一瞬间，辛香料以为对方认出了自己。然而仔细思考，对方会来找她说这一串话，应该就是尚未识破她的真实身分。

    轻呵一声，她对於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无se，但不代表无味。这点从他瞬间皱起的眉梢就能够判断。

    说来也奇怪，辛香料就是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能力。

    跑到半路，後方的辛香料突然喊住他，「等等，莫寻。」

    这并非她的意思。不过她懒得解释，敷衍般耸耸肩膀，一声不吭转身，怕对方又开口，她申请副本的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等她纳闷完毕，眼前白光一闪，成功且顺利将她传送到八十三层的副本当中。

    假如一群同样穿着盗贼服的玩家站在一块儿，远远看去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

    莫寻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彷佛在欣赏她吃惊的神情一样，唇角g着一抹淡笑。

    也是，假如百人公会也和他们计划一样，先来领取这套盗贼服，肯定供不应求。自然要有这样的设定才合理。

    目的达成心满意足，莫寻没有一丝犹豫，随即道出：「我还没退出队伍而已。」

    倒是第一次有人这麽问他。

    这一点辛香料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次进副本的时间和她印象中相b，有点儿长了。

    浑身上下，都在向她传递着三个字──你输了。

    彻底错过了反驳的时机。

    这家伙不知道什麽时候把武器系在腰带上了。

    原来如此。

    「萧岳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这句话不明不白，辛香料思索片刻，目光在他的长剑上一扫而过，突然顿住。

    对视片刻，她从原本的惊讶，慢慢转为接受现实。

    两人来到辛香料当时指的的房屋後头，发现地上叠着一堆似乎是衣服的东西。

    莫寻漫不经心地斜睨她一眼，慢吞吞地将武器收进背包里，往前走了几小步，再来鞋跟轻轻一转，转瞬间站在她身前。

    村民恰在此刻蜂拥而至，望着即将冲到两人前方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辛香料将武器收起，态度转为严谨，不再轻松随意，「劝你还是退出副本。」

    他肯定不是累赘。辛香料不太能理解，对方为何要一再曲解自己的意思。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分而有半丝客气，说话也没有小心翼翼中带点讨好。她完全只把他们当作一般玩家来看待。

    「不多，四、五个。」

    然而辛香料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她眯起眼眸，「看那房子後方，堆的是什麽？」

    游戏里更换时装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他们的衣服在同一时间变换。

    甚至盗贼服还拥有「散热」与「保暖」的功效，假如他们移动速度再快点，赶在太yan下山之前来到绿洲拿这套盗贼服，也不需要买能够驱寒的药水或时装了。

    对方视觉没有点很高，她也无法说些什麽。只好朝他g了下手，「走，来去看看。」

    脚步微顿，这次她快速回覆，语气坚定，「不认识。」

    察觉对方的用意，她心里头那gu烦躁感瞬间消失。琢磨了会儿他的话之後，她唇畔微抿，「你也这麽烦过萧岳？」

    对方好心当绅士，她也不会刻意拂面子，沉默地望着他宽大的背影。等到村民离去，辛香料一动也不动，垂眼凝视地上的沙子，脚尖规律点地，声音轻得彷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觉得你还挺无聊的。」

    他似乎轻轻呵了声，「挺有趣的。」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r0u眼眶，一边像是在和她讨论天气一样，含糊开口：「你终於有别的表情了？」

    在不晓得第几次的休息时，莫寻突然收到系统的通知，他不以为意，随手点开，发现是客服对於他举报辛香料上线时间bug的回应。

    说实话，她不认为自己一个y游诗人的剑法会输给他。唯一落後对方的，应该是攻击力而已。

    都说朋友不必多，真心就好。

    本来就不熟络，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即将出发离开村庄。

    有趣？

    她忘记检查所有人都退出队伍了没有，当下为了赶紧躲避莫寻，哪晓得这一举动反而将对方与自己主动绑在一块儿。

    两人各自拿起一件，系统马上又补了两套再原先的位置，无限再生，不怕数量不够的问题。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深怕发出任何声音，尽管踩在沙子上的脚步声特别小。

    岂料对方将问题再度抛回，「那你不累？」

    回过身，只见她凝神望向绿洲方向，没注意自己。於是他跟着转过头，入眼可见的便是几名盗贼的身影，身躯站得挺挺的，监视四周围的动向。一有任何不对劲之处，就立刻吹口哨通知所有人。

    眼前的村庄还是不久前的那个村庄，待会儿就会有一群村民们涌上，务必要与他们有身t碰撞，并且切记武器不要误伤他们。

    会被派来看守绿洲，仅仅是因为它这片稀珍的湖水罢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最後一句话的异常之处，「我们」两字，指的是萧岳……以及他自己。

    听见她的话，莫寻眨了下眼，摩娑着下巴，後知後觉地道：「还真是如此。」

    於是辛香料沉默了。

    这貌似，是她第一次喊他名字。

    村民奔跑而至，几乎都撞在莫寻身上，偶尔撞到骨头，他没忍住扯着唇畔嘶了声儿。

    於是她乾脆选择不理会，低头想绕过他时，对方再度开口：「认识萧岳吗？」

    这一次的脚程b较快，他们遇见绿洲的时候太yan才刚落下。不过这次一个买了驱寒药，一个买了防寒的时装，也不怕寒风侵袭。

    莫寻轻飘飘地扫了眼绿洲，沿着上次的路线，打算呈弧形绕过这片绿洲。

    「觉得我是累赘？」

    即使被盗贼看见，也不会引来更多敌人。

    莫寻：「……」

    似是察觉她心中所想，他歪头随意r0u了下自己的耳尖，一举一动都透着gu慵懒，「他的朋友，四舍五入也是我的朋友。」

    莫寻抬眼轻轻一扫，坦然道：「看不见。」

    这都第几次了？

    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所以一时也不晓得该回答什麽，辛香料犹豫几秒钟，却是道：「你话还挺多。」

    不晓得为什麽，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还伴随着淡淡的失落。

    浏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选现有队伍入场时，不似随即匹配每个人都会跳出进入副本与否的视窗。队长不会弹出，只有队友会。

    「──武器收进背包里，对吗？」耳边蓦地响起的男声，让辛香料的大脑出现刹那的空白。

    辛香料一愣，然而对方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继而道：「还以为你只有一种表情。」

    尽管，心底还是不断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但你也没必要进来。」她扭头看他，扬起眉梢，语气里夹带关心，非常真诚，「你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