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繁花尽处(第四节)(4/8)
四眼相对,那小媳妇好似在思忖什么,凝眉歪头,双手垂立,细看下那小媳妇虎牙尖尖从紧闭的红唇露出,小小的鼻头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看着小媳妇呆萌模样,嘬叽鬼稍感慰藉,心想这么个邻家姐姐也许未必就能把自己怎么样,上半夜不是也从她手里逃了出来么。随即爬起身子,装作没事儿人一般眼睛斜看着小媳妇,上身僵硬溜达着要走。
眼见就要远遁而去,那小媳妇眼中凶光炸露,两只利爪兜头抓来,嘬叽鬼发足急奔,奈何余光瞟着小媳妇,一时不察竟撞在了他人身上。眼见那小媳妇就要抓来,急道:“快走开!”但伸手扒拉几下,身前人毫无反应,转过脸来却看到是村中大汉栓柱站在面前,那栓柱身后还站着正在满手鲜血啃着黑背老鼠的彭三奶奶,听老人说“灰背脏,黑背毒,绿背老鼠满城屠”,意为灰背的老鼠脏,黑背的有毒,绿背的老鼠携带病毒更重,能引起疫病继而屠城。现下看着彭三奶奶啃着那黑背老鼠,嘬叽鬼悸然之下又一阵恶心。脖颈里一凉,那媳妇的双手已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嘬叽鬼心想坏了,这下“羊屎蛋打滚,完蛋了”,小命难保。忽听得一声惊诧,引得“三怪”驻足停手,一怔之后也不答话,却向来人扑去。
嘬叽鬼见“三怪”中去了“两怪”,只有一个小媳妇掐住自己,想到自己怎么也不至于困身于一个小女子手里。遂将两掌穿进扼住喉咙的葱白玉臂,咬牙外挣,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愕然惊觉不能挣脱。再次挣扎依然无果,错愕之情如镜潭投石使得脸上的涟漪一层接着一层的荡开。惊惧中为了不被小媳妇咬到自己的脖子,只得不住用投顶向小媳妇下颚,听得小媳妇下颚撞到上颚的“咔咔”声,许是把小媳妇气的急了,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更紧了。远处看来却是小媳妇一伸脖子,张嘴呲牙,紧接着便是“咔”的一声,被怀里的小子脑袋顶到下颚,好似姐弟俩在嬉戏打闹一般滑稽可笑。嘬叽鬼正自惶急中,忽的听到三声大笑,还一边骂道:“大半夜的你俩在这顶牛是闹哪样!”嘬叽鬼心中大喜,原来来者是正常人,硬是从被人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救命”二字,但这如蚊蚋嘤咛一般的声音怎能在如奔雷一般的笑声中显露,还没来得及正眼去看两人,却已被一股大力推动,使得自己和小媳妇两人如飞一般向奔涌的黄河中落去。
一股凉意袭上身来,嘬叽鬼虽闭了双眼也已清楚自己落入了黄河之中,而脖子中仍被一环玉臂牢牢地抱着。嘬叽鬼虽对踩水浮游娴熟精通,但在这汹涌的河水中,更甚者脖子里还被人环抱着,几经挣扎已力不从心,上下起伏双臂挥舞将要沉尸黄河时,不知何时手中忽的撰住了一根杆子,溺水之人抓住了这救命稻草哪肯放过,使出了浑身力气,咬牙瞪眼中带着那小媳妇爬上了一叶扁舟。
带着泥沙的河水从嘬叽鬼嘴巴鼻子里流出,嘬叽鬼间或咳嗽又或干呕,一阵折腾之后半昏半睡的卧倒在侧。朦胧中听得有人言语,只觉一个女娃对人说道:“哎呀二姐,这女孩虎牙怎地那么长,舌头也比常人的长?”那被人叫二姐的女孩说道:“你再看看那男孩如何。”那女娃掰开嘬叽鬼嘴巴,左右看了看,回道:“这男孩还算正常。”那“二姐”放下了撑杆,近前来说道:“你摸摸那女孩身子是否热的?”女娃伸手摸去,“啊呀”一声叫道:“二姐,这女孩身子凉的,莫非是僵尸么?快快,得把她推到河里去!”“她在河里泡了许久,胳膊肯定是凉的了,你摸摸她腋下,看看是不是温热?”“二姐”说道。女娃嗫嚅不敢上前,“二姐”焦躁,怕这湿身女孩醒来危及自家姐妹,便拨开自家妹子走上前来,将手伸向小媳妇腋下。试探之后感觉温热,脸上才放下凝重之色,然而顷刻间眉头舒而又蹙,对妹妹说道:“过来帮忙,将她绑了。”“干啥?”小妹不解的问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姑娘长舌獠牙、绿筋附颈,不知是从哪沾惹的邪祟,若醒来向咱俩咬来,在这九尺轻舟中可不是闹着玩的。”“二姐”说道。显然那小妹听了二姐的话,也帮着捆绑小媳妇了,一阵窸窣声从身旁传进嘬叽鬼耳朵里。也就在这窸窣声,嘬叽鬼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只觉自己被人四马攒蹄、手脚并缚,被高高吊了起来,在烈风中四下摇摆,似乎随时就要掉到身下的万丈深渊一般。想要叫喊,却被口里塞着的裹脚布堵了回去,一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眼睛上瞟,却见那绳索一股股的断裂,每断一股,就好像一只利爪拨弄了一下嘬叽鬼的心弦,一阵揪心之痛中喉头梗塞,像是那裹脚布已咽落在喉咙处上下不能。眼看着最后一股麻绳“铮”的一声断裂,一种悬空感骤然而生,继而又似被温暖的怀抱包裹,一股因夜以继日的劳累而发出的洗不掉的汗味冲进鼻孔,这汗味虽然冲鼻子然而却越闻越温馨,一种潜伏在内心深处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未几,一股麦秸干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又淡淡传来,这嘬叽鬼日常歇息之处便是打的这种地铺,现下被如此熟悉的味道包裹,筋骨酸痛中又舒服到了极致,又是别样滋味。转了个身,感觉被头发触到了鼻孔,打了个喷嚏后,在暖阳的映照下伸了伸懒腰,惬意的睁开了眼睛,然而躺在自己身边的却是长舌獠牙的小媳妇,脸色潮红、头发被河水打湿又晒干后越发蓬松,吓得嘬叽鬼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突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你……这这这……”又想喊人来救命,又不敢吵醒小媳妇,心中既是焦躁,又是庆幸。茫然四顾,只见四下里一片麦田,此时三月已尽,将近麦熟。而自己方才躺下的所在就是一处麦秸垛,这麦秸垛为农家所堆,一为冬季铺床防寒,又为冬季无柴引火所用,再为冬季草木稀疏喂牛所用,古时农家怎离得一头牛子了得。
见那小媳妇手足并缚、躺倒在侧,自己身无羁绊,为防止那小媳妇醒来肆虐,便窃喜庆幸的溜之大吉,向远处捏脚走去。沿着纵横阡陌走没多远,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这才想起自己还挨着饿,不过在这满地将熟的麦田中还能饿着自己么。随手摘了一把麦穗,在田间找了几个石块架起了炉灶,只是手里少了火媒,看着攀上头顶的太阳,心中不服“难道自己真就只能吃生食么,老子偏不。”想起村里老人曾说人家有本事的人能点石成金、滴水成火,这金子俺是见过却没摸过,可这火么,谁没用过。难道有本事的都是人家,咱嘬叽鬼就不能有本事,偏不!俗话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有些人倔劲一上来,就是三头牛也拉不回来。这嘬叽鬼偏不信邪,尽管饿着肚子也不食用生麦粒,其实将熟的麦粒从麦穗上搓下来,农家人就有生吃的,奈何这嘬叽鬼心中执念业火已生,怎能一时泯灭。
盘腿坐在自己那小小的炉灶前,冥思苦想、定目思虑,忽的看到禾下露珠将晞,又看道天上日头虽将至中天,但禾下仍有湿气。便想到滴水生火中的滴水可不可以是水滴呢,所谓滴水不是一滴一滴的滴水,而是静态的水滴呢。奈何水滴自己可不会自己升温着火,古人言“君子善假于物也”,而这日头普照大地,使得一众温暖祥和。再看时发现那露珠斜下里一处光晕,伸手触摸果然比别处温热。伸手杵弄禾苗,不料露珠滑落,这水滴能不能贮存也是个问题。嘬叽鬼将自己掐掉麦穗的一节麦秸掐到手里,放到嘴里噙弄,嘬了几下麦秸,忽的慧至灵心,想到将水珠注入麦秸中。先将掐了麦穗的麦秸从中掰弯,那无头麦秸便如断了脊梁骨的河虾一般弯下了腰。又将一节空心麦秸一端折弯堵实插入一处泥巴里,采了露水注入其中,移动泥巴将两截麦秸对准却两口相离一豆之远。又将上方麦秸扣了小孔注入三滴露水,那露水下滑到下方麦秸处果然不再落下,便在两处麦秸间形成了一豆水柱。嘬叽鬼见映在地上的光晕涣散,几经挪移才聚了光点,从麦秸垛抱来干燥麦秸,等不多时竟真的生了烟着了火。
将麦穗烤熟之后,嘬叽鬼一边吃着喷香麦粒,一边想着原来滴水生火不过是聚光升温、炽热取火而已。嘿嘿,这下咱也是能人了,有时间得给流利虫显摆显摆,哎,不知流利虫跑哪里去了,薛堂村怎么样了,这里又是哪里呢?
嘬叽鬼咂了咂嘴,正想着不知所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只因蹲在地上久了,两腿麻木不能就起。只听得一声“噗呲”,那自己堆筑的炉灶在一桶水下浇了透凉。然则两腿发麻不能跑开,冲到嘴边问候之词被一双恶狠狠地目光堵了回去。目光所及处,眼前这高大汉子身后还站着一个矮小身影,然而就在这大汉犹如杂剧中老生一般两肩架起,脑袋晃动左摇右摆的走近前来时,这大汉走在左边,后面身影走在左边,这大汉走在右边,后面身影走在右边。几经回合,背后身影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向眼前大汉腰身,骂道:“你这傻大个,干啥呢你,左摇右摆的,吓唬小孩子干啥!”那大汉被推开也骂骂咧咧的,却不来争执,自觉走到一边。看到那矮小汉子,嘬叽鬼惊讶认出,原来是昨日那馄饨摊主。嘬叽鬼见到熟人脸露喜色,然而见到摊主笑眯眯的走近前来,心中不自觉的“咯噔”一下,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想到自己不过是吃了人家一碗馄饨,至于深交却是没有,在这空旷田野中不知这摊主要做什么。
嘬叽鬼毕竟是个孩子,嗫嚅着还未出言相询,那摊主先自笑嘻嘻的说道:“小娃子,你咋在这点起火来了,乖乖不得了,你可差点要了我们的老命了?”那高个大汉焦躁道:“啰嗦什么,还不快走,这是哪里你还不知道么,走走走……”不等摊主什么反应,那大汉斜挎里抱起嘬叽鬼就走,嘬叽鬼吓得要大叫,那摊主的一双大手赶紧捂了过来。
走近原来那堆麦秸垛,转到背阴面,掀开一块草皮,却原来是一方地窨子。嘬叽鬼和小媳妇被扔到向阳处,是为两人落水后,身上一股腥臭味,而那小媳妇的裹脚布沾了水后更是臭不可闻,只能在向阳处出出味,才能进地窨子,若不然地窨子本就通风不畅,岂不恶臭四窜。
高个大汉抱了嘬叽鬼,馄饨摊主携了小媳妇,那摊主松了捂住嘬叽鬼的大手,便将一把味道熟悉而又恶心的物事堵在了嘬叽鬼嘴里,原来又是小媳妇的裹脚布,气的嘬叽鬼几欲晕厥。四人往地窨子内里走去。起初嘬叽鬼还以为这不过是家用的地窨子,能有多大,又干嘛带自己来这里来。岂料越走越是宽敞,嘬叽鬼被这宽厚的胳膊夹着,知道到了“贼窝里”越是挣扎越是没用,还不如养足气力,伺机而逃。
未几,四人走进一处大厅,嘬叽鬼强忍着裹脚布上的咸鱼味眯开眼皮,见大厅里已环座满朋,大部分都在谈论争辩却是交头接耳、瓮声瓮气,不敢高声,像是怕外人听到似的,使人见状生出一种压抑感如秋霜洒落心田。到了厅心,嘬叽鬼和小媳妇被放了下来,待两人不察时赶忙将裹脚布蹭了下来,狂吐唾沫间或呕吐。馄饨摊主和大汉单膝跪倒,抱拳分别抢着说道:“大嫂,小弟江城子一时失察,将两个小娃放在了外边,不想会节外生枝,险些酿出祸端。”“不不,是小弟花恋蝶的错,是小弟不让江大哥放进来的。”听到这么个八尺大汉自称“花恋蝶”,嘬叽鬼“噗呲”一声,强自憋着仍是笑出了声响,如此娇弱柔美的名字套在肌肉虬结的莽脏汉子身上,嘬叽鬼越想越是笑个不停。偷偷转头看向大汉,见那大汉双眼像是满含火焰一般,若不是在座有这许多人在,便会瞬间冲出将嘬叽鬼吞没,吓得嘬叽鬼打了个冷战,把头埋了下去。可是这大汉越是雄健有力、气势宏伟,配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名字越是引人发笑,终于嘬叽鬼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得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嘬叽鬼辨别出是馄饨摊主善意提醒,只好讪讪的把笑声慢慢憋了回去。那花恋蝶终究是罪过在先,不敢在“当家的”面前放肆,强自将怒火忍了下去。那被称为“大嫂”的女子让两人坐到下方交椅上,安慰道:“念两位兄弟皆是初犯,姑且记下,虽是未有酿出祸端,但两位兄弟日后定要长长记性,且不可麻痹大意,使我等大计功亏一篑。”话到此处,馄饨摊主和“花恋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抱了抱拳,以示谨记。
那妇人将两人安抚了以后,其他在座汉子碍于颜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暂且如此处置。那妇人又对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孩说道:“这两个小娃让你姊妹俩带了去吧,让你道全叔叔看看那女娃是否中了邪祟。”嘬叽鬼见四下里满满当当坐的都是劲装汉子,不是人高马大,便是身形灵动,村野草莽、翩翩公子、佛家高僧、道教法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头把交椅里坐着个膀大腰肥的斜眉女子,嘬叽鬼胆怯不敢放肆,呆呆的左顾右盼坐在地上。应了那女子的话头,一个瘦削道人起身走来,一双母狗眼不停眨巴着左右闪动,言语未出笑声先至,使人见了禁不住心中烦恶,嘬叽鬼见着这皮笑肉不笑两腮无肉的一张尖削瘦脸,腰身止不住向后仰倒、不敢亲近。偷眼再向首座看去,见那女子脸无喜忧,嘬叽鬼心想似这般虎狼环伺,这一个小小的女子却坐了头把交椅,能降服的了这众人么,我看未必,嗯,未必。
正思忖间,岂料那瘦削道人力气奇大,一把抓了嘬叽鬼后领,提了起来,又一把将还在熟睡的小媳妇携了起来。嘬叽鬼眯眼偷瞧时,模糊中认得道人身后跟着的两姊妹为昨夜急流拽舟人,却被其中小妹察觉,那小妹扮了扮鬼脸,吐了吐舌头,又撑起两手作扑食状,以此来回应嘬叽鬼的暗中偷窥。
嘬叽鬼见被那小妹识破,将双眼紧闭,装作睡熟。突觉眉心温热,心知有物靠近,忙睁眼时却见那小妹子的温润小手已伸到自己脸前,自己还未来得及挣扎时,已被捏住鼻子。嘬叽鬼挣扎着就要将自己往日里总结的“问候之词”招呼到那小妹子身上,睁眼瞧去,那小妹子虽是一脸皮笑,却是明媚皓齿、面若玉盘,一袭紫衣长衫更趁的她轻盈灵动,使得刚到嘴边的“问候之词”又溜回了肚里。
那小妹子玩笑了一会,被那“二姐”瞪眼止住了手,不知为何嘬叽鬼对这“二姐”总觉得莫名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走进一间耳房,嘬叽鬼和小媳妇被放在两张床上,嘬叽鬼长这么大还从未睡过如此柔软的床铺,只觉浑身舒坦,温馨软绵,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向外张望时一张刀削一般的瘦脸凑了过来。吓得嘬叽鬼躺在床上的身子猛地一挺,脸上的笑意如六月的阴雨骤然而停,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瘦脸道士。
那瘦脸道士走近前来,俯身看着嘬叽鬼,却对两姊妹说道:“彤儿、婷儿,先来诊治这男娃儿。”那小妹子问道:“郭叔叔,侄女看这女孩儿病入膏肓,而这男孩子却无甚大碍,怎么不先救治这女孩儿啊?”那姓郭的道士回道:“正因为那女孩儿病入膏肓,是活是死还在两可上,而这男孩好似没中阴毒,只是凉气侵腹、筋骨扭错而已。”说完见两人不知所措,便对两人说道:“两位贤侄女先把那女孩儿四肢绑在床上,小心在意莫要被她咬到抓到。”支开了两个女孩,那姓郭的道士伸手要脱下嘬叽鬼衣裳,嘬叽鬼哪经过这场面,吓得忙捂着胸怀,嗫嚅道:“你……你……要干啥?”那姓郭的道士说道:“小娃儿,你若不想日后着凉拉稀、腰酸膝软,便依了贫道的诊治。”嘬叽鬼想起往日里自己确实一遇凉气,肚子便会拉稀不止。原来这嘬叽鬼自幼乞讨,吃的便是残羹剩饭,无论寒暑皆是如此,肠胃便比不得常人,经这落水一劫,恐怕肠腹更添凉症。听得道士言语,便放开了手,任由姓郭的道士将嘬叽鬼解开了怀,褪下了裤子。只见姓郭的道士两掌箕张,拇指相对按于嘬叽鬼头顶,顺势而下两掌沿着头顶向脸颊撵去,又从脖颈顺势向胸口抚去,嘬叽鬼张口问道:“这是什么手法,怪得劲呢?”姓郭道士喝止道:“别说话,此法为撵气之法,可撵出你体内浊气。”说话间已从胸口撵到腹部,只听得一阵咕噜噜声响,便如久放而坏的西瓜,拿起晃动时一般。突然嘬叽鬼谷道大开,一阵尖声响屁奔涌而出,久久不能平息。嘬叽鬼自己也已熏的捂住了鼻子,但眼睛却难以睁开。过了盏茶之久,才能眯开了眼睛,却见这姓郭的道士也憋住口鼻不敢喘气,眼睛似眯非眯也被熏的难受不已,但两手仍推攘在嘬叽鬼肚腹间,直至浊气排尽才放开了手。
听得一声哀怨“好臭啊!”,原来是被缚了手的小媳妇竟也被臭气熏醒,只因两手被缚,那满屋的臭气毫不客气的钻进小媳妇的鼻孔,更加上小媳妇那本来就被裹脚布捂出来的“鲜味”,真的是茅坑里放屁-味中有味。那两姊妹早已被吓得跑了出去,好在这姓郭的道士不似馄饨摊主江城子和那高个汉子花恋蝶一般喜好干净,否则闻了这“无穷回味”,早把嘬叽鬼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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