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临停处临停-7(2/5)

    他走进春梅阿姨家的社区，走到屋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机车转至承德路上，我走走停停地骑着。停下，是为了要擦乾眼泪。在这条不知道骑了多少次的大马路上，我的内心装满了我与小南的回忆。而如今，这份记忆每分每秒都让我哭笑不得。

    「小猪呢？」小南问。

    我摇摇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握着铅笔，小南想画。空白笔记本上挤满了狂乱的线条。他想画人，心中却觉得索然无味。想画公车上摇摆的吊环，却始终画不好那摇摆的动感的圆。

    偌大的空间，充满甜蜜的香气，阿仁正站在透明开放式点心房内工作，用两手r0u着一大块白se面团。我伸手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就这样站在点心房外望着阿仁，足足有一分多钟。直到阿仁的双手离开面团，抬起头，与我四目对望。

    绵绵细雨已逐渐变大，雾气笼罩黑夜，水源街闪烁的霓虹招牌，在透过雨滴的视觉下，有种华丽的迷茫。

    三人时光，顿时，宣告终结。

    纲没有哭泣。他从不认为他失去了这段ai情。

    「你还ok吗？」春梅一脸担忧。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楼整层没有一丝丝光线，连客厅里与庭院连接的大落地窗也紧紧封闭。他爬上三楼，敲敲春梅、小月以及冷君的房门，都没有回应。下了楼，敲了敲珊珊的门，许久，也是没有人。

    「小南？」珊珊打开客厅的灯，发现他躺在沙发上。

    「我去买东西。倒是你，这几天像完全消失一样。」珊珊站到小南身旁。

    虽然，当纲回想到那一天下午的回忆之时，纲的心脏仍不由自主地揪在一起。但是，他的心尚可维持平静。

    这算什麽恋情！我愤怒地大喊，猛按喇叭，机车也在我猛催油门之下，快速行进。没想到，车子竟然在快到士林的时候，熄火了。

    这样空虚的屋子，让小南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他瘫痪似的软躺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现在想想，很多时候，都是他陪我，而他陪我的时候，却又像我陪着他。我总是在孤独寂寞或遭受挫折时，莫名地来到他的身旁。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我真的是太伤心了。於是我又摇了摇头。

    纲在回台北的火车上，睡得不醒人事。

    是小南的话，我就放心了。那时的纲，这样对珊珊说。

    我就这麽坐在点心房里的凳子上，看着阿仁俐落地将面团分成小块，再将一小块一小块的面团包馅，捏成椭圆型。

    「还是试试看吧。」春梅微笑说，将信封又推了回去。

    「等一下。」阿仁按着我的肩膀，不让我离开，「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我同事等一下就会来了。」他又拿着手机讲了几句话之後，将手机放回口袋，对我微笑，要我进去点心房里等他一会儿。

    在高雄的一切，似乎已画下句点。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子。

    「没事怎麽会哭成这样？」阿仁担忧地望着我。

    「小月！」小南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十分乾涩。

    他、阿南、珊珊仍然会在课与课之间的空闲时间相聚。只是，这样的时光却愈来愈少，直到小南开始牵起珊珊的手。

    h昏，马路旁的路灯，在不知不觉中点亮，将台北的夜se点缀地缤纷热闹。然而，对於台北的街道，记忆总是拼图似的。

    门外，高跟鞋踏在水泥地板的声音，缓慢地接近。纲闻声抬头，春梅正站在门口，一脸哀戚。她慢慢走进来，在灵堂前焚一柱香，上香，再缓缓地坐在纲的身边，伸出手臂怀抱着纲的肩膀。

    「不知道，早上就出去了。」珊珊耸耸肩膀。

    「小月？」阿仁一脸讶异，带着笑容，拿了块抹布擦着双手，走了出来。

    小南回过神，要起身时，抬头，望见蓝月正站在门口。两人的眼神就这麽相望，而蓝月的表情充满讶异。

    「没有啦。」我哽咽的吐出这三个字。

    纲点点头，「ok。」。

    「太快了。」过了许久，春梅才开口说。

    「这是解脱。」纲说。

    阿仁没有再问我为何哭泣。他仍像以前那样，如哥哥般的让我黏着。

    那是他俩发生关系的两个月後的下午，在衣蝶百货附近的咖啡厅里的落地窗前。只是，珊珊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段午後的片刻记忆，常分分秒秒跟随着纲，在纲遇到足以忆起这午後回忆的场景前，悄悄地窃取纲的柔情。

    纲想着。他坐在母亲的灵堂前，双手不停折着纸莲花与元宝。空气里总飘着香的气味，刺激纲的鼻子，像一首催眠曲，让纲感觉迷茫，摆脱不了睡意。

    如果，不看台北画画，这张画纸将会成什麽样呢？

    不知过了多久，小南在睡梦恍惚中，隐约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有人轻缓地踏上玄关，走在木质地板的脚步声，慢慢b近。

    而回台北的他，将拿着简单的行李，飞往荷兰。在台湾这块土地上，也没有任何牵挂了。

    「换个火星塞应该就可以了。」阿仁牵着我的机车与我肩并肩走着，将机车送进车行修理。

    啊！不好！我的腿！麻痹了啦！他站起身，没想到，竟然双腿一软，直接朝珊珊扑过去。两人纠缠在一起，倒在地毯上。

    我只知道我在满溢的泪水中奔跑，靠着直觉跑离这栋屋子，跑进地下室，在泪水模糊双眼的悲伤中，骑着摩托车，在车与车的缝隙穿梭。

    「方先生呢？」春梅问。

    没有人。小南心中嘀咕，转身侧卧，脑袋便渐渐地模糊起来，进入深沉昏睡之中。

    他跟她都背负着心中的结，直到现在，依然歇斯底里地去钻牛角尖，丝毫无力去解开心中的结。他跟她的个x都好强，谁都不愿意依赖谁。

    「阿仁，我要走了。」我赶紧阻止阿仁。

    全凭直觉。

    好想投入小月的怀抱喔！想起小月的香味以及她天真的笑声，小南原本缓慢的步伐便活跃轻盈起来。

    没有人问为什麽，事情就这样慢慢地发生，慢慢地变化。虽然让人胆战心惊，却没有人愿意去揭开自己与对方心底深处的面纱。

    在台北的年轻人，似乎，恐惧一个人独自散步逛街。机车布满街道，缩短了距离，可是，为什麽总是感到莫名的空虚呢？小南想着。

    我只能往淡水骑。

    中国古代文人画山水，并非如西洋人的写生。文人们，不带纸与画具游山水，带的是满怀t验的心。在游历完毕之後，回到家中，酝酿了满溢的创作灵感後，大笔一挥，画出心目中的那块仙境。

    打了好几通，冷君都没有接。我只好发动引擎，继续向前走。

    想要拥有跟珊珊共同的回忆。为什麽自己却这般无力？

    「怎麽啦？」阿仁伸手00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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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着车，快速走到路边，并发动了无数次，机车始终无动於衷，怎麽样都像块废铁，只发出无力的声响。

    从那一天夜晚之後，纲的门不再在傍晚时分响起。珊珊不再来敲门了。

    两人沉默。

    这时两人听见大门被打开又被关起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下了公车，小南漫步在红砖人行道上。因为搭公车的次数太少，小南不知道该在哪一站下车b较妥当，最後竟提早了一个站下车。步行的缓慢，让小南想起多年前米兰昆德拉的「缓慢」。这本薄薄，篇幅不会超过两百页的，小南看的进度果然很慢，始终没有看完。而他唯一对於这本书的记忆只有一句话「为什麽缓慢的乐趣消失了呢？以前那些闲逛的人们到哪里去了？」。

    拖着虚脱的脚步，我走进蛋糕店。

    小南勉强睁开蒙胧的的双眼，珊珊的脸出现在小南的视线里。

    屋外，倾盆大雨，雨水从屋檐上瞬间落下的冲击声，让人联想到丛林野战与机关枪扫s。而灵堂前无间断地播放的诵经，却让纲感到些许无奈。

    「有人回来了！ga0不好是小猪呢！」小南兴奋地说着，便想伸腿站起来。

    纲是第一次这麽想掌控一个人，他好想好想珊珊就将他当作唯一，想要她跟随着他，无论他到了哪儿，无论他做什麽，他都希望有她在身边。

    「你们都去哪儿啦？连春梅阿姨都不在。」小南r0ur0u双眼。

    「是吗？」春梅从皮包里拿出一包信封，「请帮我交给方先生吧。」。

    一路上，我悲叹自己的可怜与孤单。这时候的我，脑中竟想不出一个容身之处，即使，去了淡水，我大概也只能躲在图书馆最高层的楼梯间里，默默哭泣吧。想到这儿，我将机车停到路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给冷君。

    「你怎麽了？」阿仁问。

    那时的纲，唯有不解，不解珊珊为何变得如此陌生。俩人之间似乎充满着某种张力，某种牵引着彼此却又排斥着彼此的力量。

    「你等我一下。」阿仁说着，便从牛仔k口袋里掏出手机，联络了几个人，似乎是要找人代班。

    小南有叫住我吗？我什麽都不记得了。

    「他去摆摊。」纲继续折纸莲花，「他说再不去卖猪r0u，就要喝西北风了。」。

    是不会吧！竟然会这麽衰！我拿出手机猛call冷君，当然，冷君也始终没有接电话。我将车停在路边，抬头望一下四周，发现阿仁的蛋糕店就在前方。

    「他不会收的。」纲推还给春梅。

    纲没有索求任何理由。他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