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独舞-9(2/8)

    「老师你回来了。」我站起身将电视关掉，准备上楼。

    「小时候我们家有两只猫，牠们常常过来磨蹭我，我以为牠们是在撒娇或ai我，直到长大，有一天，看到了一篇介绍猫的文章，我才知道猫这样的行为，只是要把东西蹭上牠的味道，来宣示那是牠的。」

    「何秀娜，你不要闹了。」我对她白眼，想进教室。

    「怎麽了？」珍妮问我。

    「拜托啦，下节课就要选社团了，你就当陪我好不好，反正你不喜欢，下学期还可以选别的啊。」何秀娜露出拜托的大眼睛。

    我拗不过她，被她拉出教室外面。教室外有个男同学，很高，有点帅……有点面熟。

    「珍妮，你说的有点太超过了。如果没别的事就离开吧。」

    「g嘛拍我头啦！」现在我跟她在班上算好朋友了，常常打打闹闹。

    「喔。」我到一旁做着热身的伸展运动。珍妮放了一首很适合冥想的弦乐，是以大提琴为主奏的曲子，步调缓慢却流畅。她的肢t随着音乐如水般流动。我热身完，就依样画葫芦地随着她的动作做着。

    我很好奇，於是走到门旁欣赏。珍妮虽然四十多岁了，但是她的动作十分俐落熟练，她跳的是现代舞，崇尚自然与随兴的律动，有gu魔力似的，会让人离不开视线。

    珍妮走向前，靠近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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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蓁没事，是我很想来看看你。」

    没多久，珍妮下楼，她换了舞衣，走进舞蹈练习室，却没将拉门拉起，就开始跳起来。

    「我曾经活在舞台。」林美君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便走上阁楼，留下熊珍妮独自站在昏暗的舞蹈教室中央。

    「你不用这麽拘束，想看电视就看吧。」珍妮有气无力的，说完就走上楼去。

    「跟我在一起也b跟他在一起好！」

    「你傻啊，你忘了我们只要在一起超过三天就会开始吵架，不眠不休地吵，吵到分开，分开後又忍不住走到一起，一直在这样的循环中，我很腻了。」

    「真不巧，我就是喜欢享受孤僻的那种人。」我冷冷地对他说，就进去教室坐回位子上。不过，我还是好奇地偷瞄外面，看见何秀娜与天宇学长在教室外面有说有笑的。

    林美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珍妮先离开她的视线，环视整个舞蹈教室後问：「王宏泰呢？」。

    「不要。」我为什麽要听你的啊，自私的家伙。可是，我最受不了就是拜托这一招。

    「呃，很多人都这样说。」

    我黑？开什麽玩笑，这是健康的小麦se好吗！突然，我想到妈妈，她真的很白，白到都能看见皮肤里的蓝紫se血管了。难道珍妮是想从我身上找妈妈的影子吗？

    「学妹，你真的可以考虑看看，我们热舞社在复北高中是大社，人数很多，可以认识很多人喔！」

    珍妮站在老旧的舞蹈教室中间，慢慢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一棵树，hse的小花舖满地，风吹过时，树梢下花瓣纷飞。林美君冲了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了珍妮，她啜饮一口，将杯子放在窗台上。

    「轮机长的薪水不是很高吗？还在还债？他没拿钱回家吗？」

    珍妮一开门，看见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珍妮看见我，挥手要我过去。「养过猫没有？」她问我。

    渐渐地我也潜入如幻似梦的舞蹈中，随着珍妮与黑影一同游历着，在黑暗中与光影斑驳里，昇华至唯有感官。

    何秀娜对我说：「他是热舞社的社长，跳街舞的，而且他地板很强喔。」。

    我不明白为什麽珍妮要跟我说这些，「老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我突然夺口而出。

    珍妮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看着大家，所有人也困惑地看着她。「呃……柔嘉，你负责将这今、明两年要做的事顺一遍，看看有什麽问题，记下来再跟我说。」她站起来跟大家说：「抱歉，我突然想到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先走了。」。

    珍妮x1了好大一口气，缓缓吐出，她突然不知为何自己会特地来这儿，觉得心好慌，她夺门而出，上车，启动引擎，猛踩油门，狂飙在偌大空旷的马路上，却有无容身之处的感受。

    「是啊，有房有车有钱有名声，人生也不过如此。」

    「不要，我懒得出去。」

    俩人突然陷入沉默，彼此互望几秒。

    「你想多了，我送她到你那里，纯粹是一个做母亲的希望孩子能过得好的心态，没别的意思。妮妮，别再纠结过去了，我们都不年轻了。」

    我上台後，竟然有些犹豫了。跳舞确实是我最熟悉的领域，在热舞社我必定游刃有余，而且，何秀娜这样拜托我……。

    何秀娜抓着我的手臂说：「一下就好了啦！拜托。」

    珍妮吁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菲律宾紫檀，几片hse花瓣刚好落下。

    落地窗外，天se早已暗下来，我不清楚是月光还是路灯的光，从窗外照shej1n来，照s出我跟珍妮的斜长的黑影。黑影的律动，很美，像是软质的枝条，让我觉得舞动的灵魂似已破蛹而出，舍弃了我的皮囊，要自由的飞翔而去。

    她站起身说：「你去旁边热身一下，好了就加进来跟我一起跳。」。

    珍妮伸手轻0美君的头发，往下抚0她的脸颊。美君闭上眼，她的双手已环绕住珍妮的脖颈，她俩亲啄了一下，正想继续下去时，楼上发出阵阵婴儿哭喊声。

    她没理会林美君的转移话题，继续说道：「後悔了吧？当初就叫你不要跟他结婚。」。

    我无奈地对同学笑了笑。何秀娜也走进来，过来对我说：「姚天宇，很帅吧！」。

    他说了我想说的话。

    啊！我惨叫一声。珍妮回头看着我，她苍白的面孔，没有表情。

    「出海了，要去几个月呢。」

    「出来一下。」

    「离婚吧，乾脆住我家，孩子我也会帮忙照顾的。」

    「我儿子睡醒了。」林美君说。她放下环抱珍妮的手。

    记得我曾读过有关心理学的书写道，妄想症跟jg神分裂症都会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我要去检查一下脑袋瓜了？是要挂jg神科吗？

    珍妮无话可说，林美君说的没错，她俩每次每次都陷入这样的循环之中，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她有点哽咽地说：「你是活在舞台的啊，林美君。」。

    「我才没自以为是呢，你把蓁蓁送来，不就是不想她永远待在这里，不想她跟着你们一起陷入泥沼。」

    前几页是人物介绍，跳魔鬼及影子的是熊珍妮，我点头称是，她确实很适合这两个角se，演双腿残疾与魔鬼交易的露意丝是李柔嘉，演山城青年跟富商丈夫的是张铭风，後面还有一些未定的配角。

    我犹豫的几秒，还是坐下来将电视打开。因为我真的很想看。我在内心嘀咕着，熊珍妮今天真的很反常，对我说的话b这一个多月还多？有发生什麽事吗？

    「没，没事。」我向後退几步。

    相信有很多nv孩也很常喜欢他，他也习惯了吧，习惯那种ai慕、佩服的眼神。我不会是他的唯一。就是这样，他看我就像看着他众多的学生之一。

    林美君乾笑几声，「你自以为是的个x还是没变。」。

    林美君微笑道：「是菲律宾紫檀。」

    「老师？你有什麽看法？老师？」柔嘉轻轻地叫珍妮。

    林美君没说话，她喝了一口咖啡，整个脸都要埋进马克杯里了。她喝完放下杯子问：「蓁蓁在你那里怎麽样了？过得还习惯吗？」。

    音乐结束了，我像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我看看珍妮，看看影子，她的影子似乎在动，没有跟珍妮在同一个拍子上。

    珍妮移动脚步，踏到一块木板发出嘎咭一声。

    「没事，我先上楼了。」我慌张地离开这儿，奔跑上楼。

    「是挺帅的。」不过，铭风老师除了帅，还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坐捷运时，有点无聊，我整理了一下书包，翻到包里上次柔嘉给我的《舞之魅影》的草稿，便好奇地翻开看看。

    熊珍妮走到舞团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在等她。

    「你还有儿子？」

    「生活都过不下去了，还生？王宏泰那家伙不是都不回家吗？」

    「欸，你在g嘛？」何秀娜拍了拍我的头。

    「珍妮？蓁蓁发生什麽事了吗？」林美君一脸意外。

    会议中他们讨论着今年行事历上一些既定活动与行程的细节。不过，熊珍妮有点心不在焉，她脑海里所想的是刚刚王蓁蓁那三分钟即兴的细节，每一个动作及姿势，都让她一直想起年轻时的林美君。

    「你不是看到了，我过得很好。」

    自从过了三十好几之後，时间感变快了，杂事多了，也很少很少再去回忆年少时的过往，今天怎麽一直想起呢？珍妮r0u一r0u眉心，这时负责服装与道具的团员正在告知大家何时可以领取舞衣。她看着那一开一合的嘴，所想的却是大学时代的点点滴滴。

    柔嘉跟铭风一起跳舞，我有点羡慕，如果能早出生十年，就不会差铭风老师太远了，可是，那时我会遇到老师吗？

    我摇摇头。

    「只是你的皮肤实在太黑了。」

    珍妮非常陶醉，如陷入了无我的境界，也没看我，我就这样随着她跳，舞动了好久好久。

    珍妮没理会我的问题，她只看着我说：「你长的很像林美君。」。

    珍妮走向前说：「谢谢各位同学，选角结果会在下礼拜公布在门口的布告栏。」说完，她面露笑容轻巧地离开教室。

    珍妮突然噗哧一笑：「你真的没变。」。

    「天宇学长，她就是我说的很会跳舞的同学，你一定要说服她加入热舞社。」何秀娜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要贴到学长身上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台北地下街爵士广场那里有看过他，他跳完後，还朝我眨眨眼呢。他一定很会撩妹。

    很快上课钟响，导师进来教室，要班长跟副班长主持社团的选择活动，她俩在黑板上写了好多社团名称，写好之後，同学们纷纷上台在想参加的社团名称下，写上自己的号码。

    「咦，那是姚天宇耶，好帅哦！」坐在我旁边的同学突然跟我说，「你要选热舞社喔？很多人要参加耶。」。

    美君点点头，「一岁多了。」。

    「以前我们教室前也有一棵这样的树。」珍妮望着树。

    「久等了，各位，我们现在开会吧。」珍妮坐下，打开笔记型电脑。

    熊珍妮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一路狂奔，开上高速公路离开台北往南行，继续开着到了纯朴的乡间小路，在一处平房前停下来。她下了车，走到门前按电铃，等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为什麽会後悔，难道要跟你在一起吗？」林美君冷冷地说。

    这大概只是单恋吧。我叹口气。

    下了公车，我边走边滑行，打开大门，穿过庭院，走进屋子里。珍妮与一位带着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你？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

    唉呀！好难决定喔！我写下号码後，一转身，看见何秀娜在坐位上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变了，变很多很多，哪有人不变的，你也变了。」

    在学校，下课时间，我趴在桌子上，在ch0u屉里藏了本漫画看。虽然在看漫画，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昨晚珍妮的影子。会是我眼花吗？我想不透，因为上一次，我也看见珍妮跟黑影跳舞，那黑影如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