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2/8)

    「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

    「早安，伊恩。」鲍b悠闲地说，他慢慢地迈出每一步，沉稳有力的皮鞋声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响起：「感觉如何？昨晚睡得好吗？」

    「两天。」伊恩别过脸不看他，大狗的表情是毒药。接着，x口传来金属的凉意，伊恩一惊，才发现是麦可听诊器。他庆幸自己的本能反应没有将麦可的手腕扭断。

    「一名成年男子於三个星期前在卡威市里失联，目前行踪成谜。失踪男子名为亚当?布朗，四十岁。根据警方的记录，男子是一名毒贩的左右手，长期与各大帮派进行毒品交易。然而其妻子艾米?布朗到警局报案时表示，只知道丈夫是一名商人，对贩毒一事毫不知情。警方呼吁知情人士提供相关情报，协助调查。」

    这时，敲门声规律地响起。伊恩清了清喉咙，拉开嗓子说道：「进来吧。」

    「这个人应该很不错，要不然你不会跟他相处那麽久。」

    「葛林医生。」

    「只是有点肿，没什麽大碍。我写张处方给你，你有常去的药局吗？我叫护士传过去。」

    从小相识到现在，伊恩跟雷的感情就不大好，他自认待人算客气有礼，但雷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言语上不断攻击他。伊恩不明白为什麽对方老看自己不顺眼。两人每次见面，总会展开一场无可避免的骂战。

    「哈，别被那迷人的样貌骗到了。」伊恩想起在公寓见面的情景就忍不住开怀地笑了：「他很呆，认真古板，却又很温柔、真诚……」

    「这个跟你之前相处过的类型不大一样，我很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

    「最近一直下雨，要注意保暖。」

    里里外外充满乡村风格、让人倍感温馨的屋子，里头聚集了一群格格不入的si神。

    「哦。」麦可讶异的表情让他看上去稍微jg神了一些：「你有东西跟我交换吗？」

    看到鲍b因这番话而露出无奈的表情，伊恩的态度b刚才更强y，他放低声音道：「喜欢上一个人使我们软弱，它迟早会令我们或对方受伤，或者更糟，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伊恩双手环x倚靠在墙边，粘着砂纸贴膜的窗户罕见地透着暖光，薄薄的暖意拂在他半个肩头，舒服的温度令他不自觉闭上眼。

    不论麦可是不是有意回避，他现在不温不火的样子令伊恩的心情有些苦涩。

    突然，响起「碰！」的一声！

    布莱恩幽幽地说了句「抱歉」後，便赶紧关掉电视。这男人在组织里犹如兄长般的存在，一向敬畏他的布莱恩缩进沙发的一角，金闪闪的短发和稚neng的样貌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做错事而祈求原谅博美犬。

    「大概知道，我不清楚。」伊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垂下双眸，不想让鲍b发现到他乱七八糟的思绪。

    「就凭你b我早加入组织？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伊恩的x口冒起熊熊怒火，他最讨厌雷经常扯上d先生来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都快三十岁了，吊儿郎当、到处约pa0，你就不能表现得稳重一点儿吗？！」

    「等一下，雷，伊恩他……」尾随下来的鲍b想解释，事实上是他不小心跟伊恩聊久了。

    看诊结束，麦可拉开布帘，两人一起走出隔间，刚好碰上新闻时段。两人对内容起了兴趣，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嵌在墙上的五十二寸ye晶电视。

    伊恩一怔，鲍b的问题令他彷佛沉入深海，刺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顿时僵y得说不出半个字。等他快速地冷静下来後，才发现鲍b直视着他，深藏不露的蓝se的双眸几乎要把他看透，伊恩猜想鲍b应该盯着他一段时间了。

    伊恩轻轻合上嘴，不大想再谈论他。

    「都是真的？」麦可的音量提高了一点，听起来有点期待。

    像被细微的电流窜过背脊般，伊恩突地睁开眼，片刻，为刚刚无谓的画面轻笑，不甘愿地咒骂了一声。

    但他不可以这麽做，他不能将麦可牵扯进他的世界。伊恩扯出他生平以来最生y的笑脸：

    「你是布莱恩和苏菲亚的前辈，他们俩行事b你还要自律！你不觉得羞愧吗？」雷责骂道，他愤然站起身，对伊恩怒目而视：「d先生不管你，不代表我不可以训斥你！」

    「然後，我叫伊恩。很高兴认识你，葛林医生。」

    nv主角额头中弹，卧倒在血泊中。她的脸上维持着生前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

    「我想是吧。」

    「天啊……」伊恩摆出一副尴尬又无奈的笑脸。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下意识别开视线道：「我不会对任何人认真，你应该很清楚。」

    「好。」白痴才淋雨，他可是为了制服一个厉害的打手才不慎掉进湖里着凉了。

    「让我看看你的喉咙有没有发炎，嘴巴张开。」

    「对方是上次送去公寓的那个男人吧？」鲍b坐在床尾，继续问道：「他知道你是做什麽的吗？」

    他再怎麽笑看人生，游戏人间，终究摆脱不了早期严苛训练後所带来的影响。伊恩不排斥它，但也没多喜欢这种感觉。

    希望麦可没有嗅到异味才好。

    「早安，伊恩！」布莱恩快速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一脸救星出现的感激模样，只差双眼没含泪：「你怎麽那麽迟啊？」

    「关於那歌手的名字，我想你是对的，我觉得我不可能找得到。」伊恩得意一笑，他都快给自己的表情恶心si了：「所以，你打算几时跟我说？」

    麦可站直身t，写好处方单，递给伊恩。「准时服药，多点休息。」麦可严肃地盯着他，最後补充道：「别乱跑。」

    长期cha0sh寒冷的卡威市难得晴空万里，连同在郊区的内尔小镇也变得日暖风和。这块被树林环绕的地方风情纯朴，和卡威市的繁杂有着天渊之别。

    伊恩照做了，他用余光看到白se的灯光照在自己的口腔里。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鲍b探头看了一眼，才走进来。梳成油头的白发和得t的西服让他看上去像个优雅的绅士。

    伊恩低头看着暗哑的地板，白se的塑料bang子随着不安分的嘴巴左右摆动。

    伊恩对鲍b「因果报应」的论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叔根本就是来戏弄他的，他继而转移话题道：「你过来该不会就只想跟我说这些吧？d先生要到了吗？」

    「一觉到天亮。我现在感觉很不错，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伊恩对鲍b微笑。

    麦可转身，伊恩对上他那双真挚得不含杂质碧绿的双瞳。

    「没，我自己去随便一间买药就好。」伊恩笑笑。就算有，他也不会说。他的事情，麦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你的心跳有点快，但发烧会有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不算。」麦可回答得很迅速，语气直板得像智能机器人。伊恩差点没给自己的唾ye呛到，他需要点时间才能适应麦可的直接。

    「大家早安！」伊恩从二楼下来，轻松的步伐发出规律的咯噔咯噔声响，朝气的招呼顿时让整个空间增添些许生气。

    「我了解你的为人，伊恩。你自己设下那套情场玩家原则，总是点到即止。」鲍b收起锐利的视线，转而像个慈父，认真温柔地说：「但喜欢上一个人，没你想像中那麽可怕。」

    「你妒忌我睡得好，没关系，我明白的。」打断了鲍b的话，伊恩嗤之以鼻道：「跟你不同，我不需要靠药物入眠。」

    「这话题到此为止，鲍b。」伊恩突地打断男人的话，鲍b感受到他淡然的语气已经将自己排除在外。伊恩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後推开房门快步走出。在下楼前，他回头看向尾随的鲍b，深呼x1後才郑重地说：

    「原来如此。」t温升高是紧张的保护se。

    电视里娇小玲珑的艾米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丈夫的照片遮了她半身，伊恩瞟了一眼。

    「关掉它，吵si了。」沙发另一边传来一把男声，平静的嗓音里透着不可违抗的意思：「反正你也没在看。」

    对方眉宇间的不解，伊恩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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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是医生。」伊恩笑眯眯地回应：「但我要澄清一点，我只是去他家溜达，没跟他约会。」

    秃头，四方脸，肿大的鼻子和戾气的双目，身形肥胖，正是布莱恩当晚处决的那个亚当?布朗。伊恩冷冷地看着艾米，心里不禁讽刺她是条假惺惺的毒蛇。

    他特地过来找麦可，是想要开心地收场。他才不想因为一则该si的新闻而将他们之间的隔阂变得更大。

    「葛林医生，相信我，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从一开始不客气地数落，伊恩不自觉越说越小声。语音刚落，他才惊觉麦可喜怒哀乐的表情不知何时像播映中的幻灯片，一张接着一张，无声无息地侵占着他的脑袋，原本静如止水心境渐渐掀起了涟漪。

    「是吗？在我看来，你是栽在他手里了。」伊恩稍微焦躁一点儿，鲍b便知道他在言不由衷，无形的胜利令他满意地呵呵笑了两声：「在情场上玩久了，这笔账迟早要还的。」

    「哼，肯定是赖床了。」那把冷得让人起j皮疙瘩的讽刺从沙发另一侧传来，褐发男人一脸不屑地看向伊恩：「需要鲍b三催四请才肯下来，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从小就被教导——曝光於窗口前，等同於成为活耙子。即便在室内，也要待在隐蔽的地方。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他身t里的每个细胞，以至於连电影画面也被本能篡改。伊恩身处的基地没有铜墙铁壁，它只是内尔小镇里一栋很常见的两层楼住宅。由漆上白se颜料的樟子松和土红se砖头建成，门前铺了鹅卵石小道、两旁种植了七彩缤纷的植物，从小径沿路往下还有一座小型教堂。

    「他在五分钟内就会到，我已经叫其他人下楼，剩你一个。」鲍b一说完，伊恩便开始换上衬衫，整理自己的仪容。鲍b一想到这孩子因工作而故意无视和麻痹自己的情感，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麽。他站起身，走到伊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伊恩，我知道以前d先生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所以你……」

    两个气质大相径庭的男人各坐在沙发的一侧，他们穿戴整齐的装束跟居家型的客厅格格不入，现场沉静得连空气都快结冰。

    脑袋里浮现以前看过的ai情电影，nv主角高兴地推开窗口，敞开笑脸，享受起日光浴。

    他看似在自说自话，但伊恩知道，麦可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此刻他多希望能告诉麦可多一点，让他不需要替这些披着狼皮的羊白费心思。

    布莱恩怔怔地瞄向男人，对方盘着双手，坐姿端正，留着一头利落的褐se短发。他俊朗不凡的面容淡漠地直视前方，眉宇间的冰冷散发出让人生畏的气势。

    「所以你喜欢他？」

    不一会儿，嘴里的bang子响起了「哔」一声。麦可转向伊恩，ch0u出後看着荧幕上显示的数字：「三十九度，感冒多久了？」

    伊恩没回答，在麦可的脸se沉下去前，他用难得正经的口吻说：「上面写的手机号码，不是空号。

    「去你的地方算不算乱跑？」对方一板起脸，伊恩的皮就痒了。

    「d先生用了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惩罚我，我不觉得过分，更没有怨言。」

    麦可不语，脸上的情绪缓缓收起。他对伊恩微笑并点点头，打算迈步离开。

    「说起感冒……」鲍b一副想起了什麽的样子。他停下脚步，转向伊恩：「我听布莱恩说，你为此到医院去看诊了。」他走到床尾旁，微g起嘴角，露出谜样的神情：「那个人在医院工作？你在跟他约会吗？」

    「嘿，我只是没打算跟任何人发展关系，才不是怕。」伊恩镇定地解释。在鲍b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越说越没底气：「他对我而言不过是过客，我相信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病历上的资料。」

    布莱恩盘起双手，眼神迷蒙，半个身子差不多陷入沙发里。半响，他坐起身，百般无聊地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荧幕上的画面随着他规律的按键而不断转换，电视传出七零八落的声音。

    「我觉得……布朗夫人孤身一人，很无助。」麦可的声音幽幽地从後面传来，伊恩转向他，只见那张大狗的表情又出现了。

    鲍b偶尔会关心他的私生活，伊恩信任他，倒也不介意跟他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