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8)

    「不。」麦可说道，心想这把如溪流般清澈的声音说起一些耍嘴皮的话还真不搭调：「他称你为艾l，这是你的真名吗？」

    「然後，本尼要我转告说，他有点想你。」

    他只是过来见他，有哪里做错了吗？

    葛林医生，你强装镇定的样子真像一只惹人怜ai的大狗。伊恩的心跳紊乱了几秒，就跟当晚在公寓临走前一样。对麦可的关切，伊恩心神领会，嘴角g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回对方一个真诚的微笑。

    「去你的地方算不算乱跑？」对方一板起脸，伊恩的皮就痒了。

    「一名成年男子於三个星期前在卡威市里失联，目前行踪成谜。失踪男子名为亚当?布朗，四十岁。根据警方的记录，男子是一名毒贩的左右手，长期与各大帮派进行毒品交易。然而其妻子艾米?布朗到警局报案时表示，只知道丈夫是一名商人，对贩毒一事毫不知情。警方呼吁知情人士提供相关情报，协助调查。」

    「只是有点肿，没什麽大碍。我写张处方给你，你有常去的药局吗？我叫护士传过去。」

    「那要看你问什麽。」男人回答时没看着他，拿起自己的红茶一饮而尽。

    麦可僵住了一秒，脑海里闪过多个念头，双手因恼羞成怒而握成拳头，手上的资料都给他抓皱了。他抿唇，眉头深锁地看着伊恩。

    「你要走了？」麦可的呼x1有些许急促，这种油然而生的失落是怎麽回事？他的心跳怎麽那麽快？

    好看的碧绿双眸蒙上了一层忧心，医生困惑的表情让伊恩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不论麦可是不是有意回避，他现在不温不火的样子令伊恩的心情有些苦涩。

    而自己呢？老实古板，注定只有被耍着玩的份。

    「好，就跟你说点公正的。」麦可一脸正se：「一换一，我给你知道歌手的身份，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巷里的那具屍t，那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麦可选择将这件事藏在心里，压抑着想要到小巷一窥到底的慾望，jg神上的纠结br0ut的劳动更让他费神。

    麦可石化了看着他，轻叹後点点头。

    麦可耸耸肩，打算随他去。

    麦可静静地凝视着，他不想破坏这幅美得让人窒息的画面，满肚子的疑问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後。

    「这很重要吗？」男人一反常态地淡然，反而令麦可不晓得该对他认真还是唬弄着过。

    瞧他来去自如的作风，这男人根本是一匹绑不住的野狼，x格难以捉0、机灵。

    「葛林医生，有个病人指明要你诊治，他在尾端的隔间。」南希蹙眉，一脸不忿：「这男人有点难ga0，如果他刁难你的话，不用对他客气。」说罢，便把病人的资料递给麦可。

    「嗯，我要走了。」男人回答得从容不迫，显得麦可的反应有点神经质。

    「午安，米勒先生，我是葛……」麦可一抬头，眼前的病人让他脑袋忽然嗡——地一声，顿时语塞。

    听到这里，男人噗哧一声地咯咯笑了起来，麦可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只见男人从y影里走出来，双手cha入大衣口袋里，思量一会儿後，露出狡黠的笑颜说道：「所以你是来抓我去见他的吗？」

    「我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男人的双眼顿时亮了一下，对这个交易起了兴趣。他0了0下巴，考虑到最後，摊开手道：「我拒绝，我就不信找不到。」

    一眨眼，麦可才发现到男人已经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调整坐姿来掩饰心中的颤动。男人轻哼一声，打趣地问道：「你看了我那麽久，是有什麽想问我的吗？」

    「我觉得……布朗夫人孤身一人，很无助。」麦可的声音幽幽地从後面传来，伊恩转向他，只见那张大狗的表情又出现了。

    「随你喜欢怎麽称呼我都行。」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脱下大衣将它挂起，白se长袖衬衫和黑se西k服帖着男人均衡的身形，煞是好看。他卷起袖子，白皙结实的手轻轻拉开了冰箱，很顺手地拿了几颗黑巧克力丢进嘴里，然後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盒，在麦可面前晃了晃，一脸主人家热情招待的样子：「要喝茶吗？」

    微妙的气氛在这小小的空间蔓延开来，彷佛将他们带入与世隔绝的地带，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声。伊恩垂下头，r0ur0u隐隐作痛的太yanx。

    「你的心跳有点快，但发烧会有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伊恩照做了，他用余光看到白se的灯光照在自己的口腔里。

    情感慢慢升温的同时，理智也同样响起了警铃，ga0得他头疼。

    「让我看看你的喉咙有没有发炎，嘴巴张开。」

    麦可站直身t，写好处方单，递给伊恩。「准时服药，多点休息。」麦可严肃地盯着他，最後补充道：「别乱跑。」

    伊恩?米勒，二十八岁，症状：头痛、发烧、全身酸痛。

    这时，严谨的气氛里传来麦可的轻声细语：「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这里是医院，有很多执法人员进出。你出现在这里，就有一定的风险。」

    闻言，伊恩先是一怔，过後就明白了麦可的意思。

    长期在黑暗中低调行走的幽灵，不适合曝光於人群中。看来麦可多少都知道自己在跟什麽人打交道。心思细密的医生让伊恩的x口洋溢起暖意和亏欠。他抬头，才发现麦可面向着他，淡定的表情下透着疑虑的神se。

    看诊结束，麦可拉开布帘，两人一起走出隔间，刚好碰上新闻时段。两人对内容起了兴趣，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嵌在墙上的五十二寸ye晶电视。

    「没，我自己去随便一间买药就好。」伊恩笑笑。就算有，他也不会说。他的事情，麦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麦可看着他一连串的行为，这才意识到男人准备离开，情急之下跟了上去，脱口喊道：「艾l！」

    他看似在自说自话，但伊恩知道，麦可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此刻他多希望能告诉麦可多一点，让他不需要替这些披着狼皮的羊白费心思。

    只见麦可不为所动。他微低头，黯淡的眼神似乎对此感到介怀。这副表情让伊恩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回过神来时，麦可已经将温度计抵在他的唇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张嘴，含着。」放好後又背向他。

    男人的出现，此刻麦可只有惊，没有喜。他回过神来，赶紧拉起布帘後走到伊恩身边，鬼祟又急切地问：「你来这里做什麽？」

    「可惜的是，我没答应本尼任何事情。」

    而自己，似乎也不自觉地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就算好奇心爆棚了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麦可你给我忍着！

    这个非法入侵的家伙，有什麽资格评论别人的生活素质……麦可嘴角ch0u搐，他不甘示弱地回道：「是哦？我想说，黑巧克力和红茶在这两星期内可是少了一半呢。」

    男人没有回话，现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待麦可偷瞄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瞪大着眼看着自己，神情跟刚刚被抓包的时候一样。

    不一会儿，嘴里的bang子响起了「哔」一声。麦可转向伊恩，ch0u出後看着荧幕上显示的数字：「三十九度，感冒多久了？」

    这个男人……已经我行我素到另一个境界了。

    麦可自认过了给情慾冲昏头的年纪，但他竟然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x1引。他很享受两人在公寓里短暂相处的那刻。男人无畏的行径充满致命的魅力，邪魅不羁的帅气脸庞占据了他的脑袋。每每偶然想起，对男人的思念愈发地膨胀，几乎快让麦可窒息。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他最终战败给私慾。

    「本尼告诉我，他有叫你多陪着我。」麦可的脸在发烫，他垂着头，不想看到男人戏谑他的表情：「所以我想，应该是重要的吧。」

    「你不该来这里的。」麦可打断伊恩的话，资料「啪！」一声拍在仪器上。他摇头扶额，转过身背向伊恩。

    电视里娇小玲珑的艾米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丈夫的照片遮了她半身，伊恩瞟了一眼。

    男人转了上半身看着麦可，两人只有一米的距离。

    小孩嬉闹的声音将麦可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这才留意到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忍住不去想恼人的事情，他快速地将午餐吃jg光，离开了食堂。

    对方眉宇间的不解，伊恩全看在眼里。

    麦可定格了一下，才讶异道：「你都听过了？」

    反反复复、飘渺无常。

    「午安，葛林医生。」只见那个人间蒸发了一个星期的男人坐在床边，像个小孩一样摇着双脚，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地对他挥手：「想念我吗？」

    回到急诊部，等候区依然多人，但至少没有紧急个案。麦可抹了一把脸，准备投入工作。这时，南希大步地朝他走来。

    「我以为你会很想见我？」伊恩反问，他抬头看着麦可：「我还记得你在公寓时说的话，葛林医生。」

    可是他一点儿也没觉得释然，反而更加郁闷。这种磨人的感觉很危险，但它已经从潘多拉盒的缝隙里漏出来，在暗地里涌动。

    男人点头：「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说罢，他不忘调侃：「整间屋子里就这五张光碟最让我留恋。」

    希望麦可没有嗅到异味才好。

    麦可在医院的食堂里用餐，他慢条斯理地戳起盘中食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後吞咽下去。看着占满一半碟子的意大利面，麦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下叉子。

    「原来如此。」t温升高是紧张的保护se。

    秃头，四方脸，肿大的鼻子和戾气的双目，身形肥胖，正是布莱恩当晚处决的那个亚当?布朗。伊恩冷冷地看着艾米，心里不禁讽刺她是条假惺惺的毒蛇。

    但他不可以这麽做，他不能将麦可牵扯进他的世界。伊恩扯出他生平以来最生y的笑脸：

    可以让脾气好的南希说狠话，这人应该也挺麻烦的。麦可拍拍她臂膀，安抚道：「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好。」白痴才淋雨，他可是为了制服一个厉害的打手才不慎掉进湖里着凉了。

    「那就没什麽好问的。」麦可一副淡定的样子。

    郁结的心情像盘丝一样缠绕着他，他实在是食而无味。

    麦可不语，脸上的情绪缓缓收起。他对伊恩微笑并点点头，打算迈步离开。

    「那，你还会再来吗？」麦可细声问道。这个问题让他觉得很卑微，但心里冒出的悸动促使他抓紧任何一个能再跟对方见面的机会。

    向南希道谢後，麦可一边朝尾端的隔间走去，一边看病人的资料。

    大概是麦可欠扁的嘴脸引起了男人的好胜心。他盯着麦可，显然不打算对此妥协，锐利的视线就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令麦可心头不由得一颤。两人静默了一会儿，男人瞄了手腕上的表一眼，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到衣钩拿起自己大衣套上，散漫地走向门口。

    「……什麽意思？」良久，伊恩才细声地问。麦可略带颤抖的语气令他警惕，对方白se的背影看上去像是一座边缘的孤塔，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感冒，麦可对南希的不悦感到不解。来到隔间，麦可拉开布帘，他的视线仍停留在薄薄的资料夹上。

    霎时，两人眼神对上一秒，男人很快地别过视线，走到门边才回头说：「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葛林医生。

    他想再次见到他，想再跟他聊更多，想再深入地了解他。

    这时，外头幽幽地下起细雨，男人啜了一口红茶後将茶杯轻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别过脸看外头的雨景。他一脸沉静，半阖的双眼流露出难以察觉的柔情，笔挺的鼻子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像一尊jg美的石雕，跟此刻的静谧融为一t。

    果然盯得太明显了……麦可轻咳了一声，他倾前身子把茶杯放下，神定气闲道：

    中午的天空灰蒙蒙的，泊油路上的水坑反s出高楼大厦的倒影，微风形成的涟漪将建筑物的影像化为泡影，静止後又渐渐重现。

    伊恩低头看着暗哑的地板，白se的塑料bang子随着不安分的嘴巴左右摆动。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麦可，毫不客气地回嘴：「既然你没有，那我有。」他指了指放光碟的柜子，表情有点期待：「那些专辑上面没写歌手的名字，我想知道是谁唱的。」

    「一个男人，就跟我计较这些。」男人翻了麦可一个白眼，说得理直气壮。

    「不算。」麦可回答得很迅速，语气直板得像智能机器人。伊恩差点没给自己的唾ye呛到，他需要点时间才能适应麦可的直接。

    一星期过去了，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麦可回想他们重遇当晚，对方将他打趴在地、下药、送回家，到最後的非法入侵，整个过程跟犯罪没两样。麦可认为自己的祈祷得不够虔诚，所以老天爷才给他安排了这种别开生面的重逢方式。

    他自问阅人无数，但对上像麦可这样纯粹的男人，伊恩终究於心不忍：「嘿，没骗你，我是真的有点感冒……」

    他自知男人不是普通人物，甚至可说是神通广大，但他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这麽提议。想到这里，麦可禁不住贼笑。

    因为这件事而将自身长久笃信的价值观和底线视为无物，连麦可都想唾弃自己。他发誓没有下次，拜托老天爷不要再让他碰到更多的私刑和屍t。

    「最近一直下雨，要注意保暖。」

    两个大男人，一个悠然自得地靠坐在沙发；一个正经八百地坐在椅子上，两人捧着清香的红茶，时不时对上眼，谁都没再说话。

    无论如何，麦可，你想跟他道谢，你说了；想要跟他见面，你也见了。多年来的心愿总算圆满了吧？

    「两天。」伊恩别过脸不看他，大狗的表情是毒药。接着，x口传来金属的凉意，伊恩一惊，才发现是麦可听诊器。他庆幸自己的本能反应没有将麦可的手腕扭断。

    「葛林医生，相信我，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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