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8)
他推上垂在鼻头上的眼镜,用鼻子哼出一长串气。这家伙是在跩p跩啊?以为戴了一副眼镜就会变成霍金或是什麽猛到爆炸的科学家了吗?
「她回家了,有什麽事吗?」他在不耐烦之下居然还拷问我的来历与来意?但这些窝囊气先不提,更让我觉得沮丧的莫过於是……
啊啊啊!!她她她她她……回家了,我本想今天道歉,想说才几个小时,当天道歉的诚意还在,只是老天爷居然不给我弥补的机会!
完了,难道王瑞仕一语成谶了吗?他的担忧竟然成真了,还现实到让我觉得有点虚假。
该si!当下说不出口,最有诚意的当天又找没人,我想做困兽之斗,我不甘就这样濒临出局,我们根本都还不认识。就是她那张鹅蛋脸和深邃的双眸把我迷得如痴如醉,紧张到开不了口。
既然我把你弄伤,那我就应该对你负责。
我怕太热烈反应或是鲁莽的弥补行为吓跑她,但我这样紧张不表态更显得心不在焉、没有担当,像只只会往洞里钻的土拨鼠。
「谢谢。」我对不耐烦的高傲眼镜男说了一个场面话的道谢,转身就走,王芳瑜和王瑞仕慢了半拍才跟上。
「人咧?你不是说…要道…歉?」王芳瑜背着装得满满的书包,跑起来更加吃力,虽然她不胖,但负重跑还是让她t力吃不消。真正胖的人平时训练有素,心平气和,感觉不喘也不累。
「没有,她回家了。」我叹气。这一叹是在追悔没能做好的过去,又岂不是自怨自艾。
「没关系,明天也可以啊,有心处理她一定会出现,赶快解决掉她的事,认真上课啦!」
「明天再努力吧,你惹出的祸我已经帮你收拾大半,只差你一个道歉,应该就好了。」
王瑞仕这家伙不是感觉不太看好我吗,为什麽他到後来会突然鼓励我?
「王瑞仕,你不是刚刚都在恐吓我说她不会接受,为什麽现在……?」
「要是不说严重一点,很难让人认真想办法去解决。这是有根据的,像从你身上看就非常明显,瞧瞧你这家伙,整个下午像脑袋搬家一样,上不上课啊?脑袋里全是她是吧?」
「对啊对啊对啊,看你刚刚上课一副灵魂出窍的失魂样子,就知道在认真想办法。」王芳瑜又补上。原来这两个家伙已经在我被老师骂前默默看出我正在心烦。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最欣赏这种认真的男人了。」王芳瑜又00我的头,好像妈妈安抚b赛输了正在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那只手,好温暖。
「自求多福加油啦!」王瑞仕又使出他的招牌拍肩,又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
虽然,但是……
王芳瑜,王瑞仕,谢谢你们。
我应该早点发现他们的意图的,我就这样傻傻地被骗到冰店。
一路上我几乎没有和他们姊弟交谈,默默一个人走。
明天吗?明天再去找她一次。她不知道会不会刁难我?希望王瑞仕说的恐吓,一个都不要实现啦!不然当下我一定会心虚,心虚外加词不达意,到时人家不耐被气走了,我就功亏一篑了。
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来到了王家开的冰店|天王补心冰洞。三层楼高的透天,名声响亮的一家店,招牌却做得很小,没有熟人带路或事先做功课是很难找到的。
「天天无忧无虑的王家人最喜欢帮人解决问题,谓之补心。」我突然想起王伯伯在我第一次来时怎麽向我介绍店名的,当时才是懵懵懂懂的小国一。
「爸!妈!我回来了!」王瑞仕往店里大喊。就算他的嗓门再大,哪大得过全店内的客人聊天嘻笑的声音?马上被盖过到剩嗡嗡嗡的杂音。我们三人和门口柜台结帐的人碰在一起,费了一番工夫才进入店内。
「喔!赶快来帮忙,店里人好多快忙si了!」王伯伯看到儿nv归来,一边嚷着叫王瑞仕投入生产,一边手部动作持续作业。
每天的学生cha0和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连同周围常客将冰店塞得水泄不通。这个对我来说已经屡见不奇了,真材实料,一直天王补心冰洞是守住si忠顾客的座右铭。
「遵命!」王瑞仕快速上楼,把书包一丢,马上加入手忙脚乱的行列。
「王芳瑜!来啊!陈明圣先等等!随意找位子坐啊,没有就等一下。」王瑞仕叫姐姐彷佛使唤奴隶似的。
王芳瑜翻了个白眼,上楼放书包。我则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拉了张仅剩的椅子坐下。
「王伯伯,需要帮忙吗?」我觉得我每次都在店里看他们这样忙碌的身影,自己却旁若无人似
的坐在一旁发呆耍废。还占了他们一个位子,如果这个位子给客人坐,又可以再卖出一碗冰了。
「不用啦!说过客人最大啦怎麽能使唤客人做事咧?快过去坐好,晚一点再用冰给你吃。」王伯伯百忙之中还ch0u得出空来回应我。
「是……」我回去座位坐下。每次来都会良心不安,而且每次都会听到一样的话。
「明圣!你今天一样是吃……」王妈妈转身问我才话讲一半,王瑞仕就从他身後拉拉她的衣角,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们今天有special的,原来的那个就不要了吧。」王瑞仕笑着瞄了我一眼,拉着他妈回去。
special的?还是只给我?有没有那麽好啊?
「喔喔好吧。」我回以一个笑容。一丝期待萌芽出头,到底是怎样的冰呢?说是special的,那我到要来好好品尝,才能不愧王家人的关心照顾啊。
「客人唯一能帮的忙就是吃,剩下是头家要负责烦恼的哈哈哈。」王伯伯夹带着台湾国语的爽朗笑声与好客情怀,让我回忆起,也越发期待的笑了。
等到一批一批蜂拥而来人客渐渐吃完离去,他们也渐渐可以放慢动作,王芳瑜甚至到後来还获准先出来休息,只留下王瑞仕一人跟着辛苦的王伯伯收拾厨房。还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声音,说明店内客人真的逐渐清空了,紧凑的步调也回到正常时候,配着音响放的流行乐,惬意无b。
王芳瑜拉了张椅子坐到我面前,拿了根桌上给客人吃冰的汤匙,放在手心转着把玩,笑着问了我一句:「今天累不累?」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这感觉好温暖,就好像……nv朋友。
「很累,而且压力很大,不知如何是好的那种。感觉事情只会再更棘手。」我用一只手撑着快离家出走的头。「今天这个h金期已经过了。」
「那好,等一下就让你提神百倍,等着瞧。别跑!」王芳瑜留下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蹦蹦跳跳地再进到制冰厨房。
「好累喔,终於结束了。」王瑞仕喘着大气,磨冰不停的双手微微颤抖,一pgu坐在王芳瑜的位子。椅子遭受到瞬间压迫,差点解t,桌子也共振起来。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哪有那麽夸张?」王妈妈从厨房门探出头,打了手势示意叫王瑞仕进去
一下。
王瑞仕进去里面又是十分钟,当我再次看见他时,他手上端着一碗橘红se的剉冰。
「这是我们特别招待,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了,吃一吃赶快回去吧。」王妈妈从制冰厨房中走出来,一样温和的叮咛。
「好喔谢谢王妈妈,但是这是什麽口味?」我看着眼前一大碗橘红se的大刨冰,再看着王瑞仕憋笑的痛苦表情,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决定先问口味。
「你先吃,这是惊喜。」王瑞仕故作镇定的说。要我直接面对这碗谜样的血池,心里还是有点虚虚的,白se的剉冰被红se酱汁沾上,好像那nv孩包上绷带的手臂。
「会不会我吃了然後就上……」我打了个寒颤,不祥的预感突如其来的攻上来。
我话才说到一半,王瑞仕就把他妈妈搬出来堵我的嘴,「妈,这个是不是要给他先吃的?可是他现在在那边畏畏缩缩,怎麽办?帮我劝劝他啦。」
「别惊啦!明圣,这是我们的最新研发,试吃看看。」王妈妈都这麽说了,应该不会有毒啦。可是看到王瑞仕的j笑,总觉得王妈妈被他收买去了,配合他完成一件残害我的大事。
看在王妈妈的期待上,我就这样子傻傻地吃了一口……还是一大口。滑溜溜的冰还在我舌尖直接化开,有的脚都还站不稳,就滑进我的食道去。原本该是冰凉的滋味,却变成……
「呃—」一阵辛辣感从入口那一刻直接往舌头两侧蔓延,直接冲向喉头和上颚,再加上我又吃了一大口,使的辣味更如脱缰野马似的在我口中大闹。
我勉强把它吞了下去,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口冰一下肚马上激起胃ye的共鸣,腹部出现一种微热
的感觉。很活蹦乱跳的想要往我嘴烧,在腹部上方吱吱磨着。
「咳咳咳!」我被骗了!好啊王芳瑜和王瑞仕那两个家伙居然给我在一旁大笑,王妈妈及王伯伯则是赶快跑到我身边,一个匆匆忙忙的倒水给我,一个拍着我的背後,想消弭些许我的不适。
「明圣!你还好吗?」王妈妈焦急的问。手中握的水杯不小心放倒在桌上,撒了一地的水。
好个p!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王妈妈我很好。
「啊啊我明明没有加很多辣椒,为什麽会这样?明圣你真那麽不能吃辣吗?」王伯伯陷入一团疑云中,边拍着我的背,「真的只有加一点点,王伯伯向你保证,不骗你。」
「不是啊王伯伯那真的很辣!」很辣是我现在能够说出的词汇中,所能拼凑的最贴切形容。
「怎麽可能?奇怪了?让我来……」他听我说完後拿起汤匙吃了一口,汤匙刚ch0u出他嘴唇间,
王伯伯的脸颊就瞬间爆红,额头不断沁出汗滴,整个人陷入一片火海。
「怎麽会?我……咳咳!」王伯伯的眼眶泛着泪,咳嗽不停,王瑞仕和王芳瑜连忙上前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顺便也帮他拍背使他镇定下来。
「爸!爸!你为什麽要吃啊,那是为陈明圣特制的。」王瑞仕一边帮着爸爸拍背一边从一旁面纸架ch0u面纸给王伯伯擦汗。王芳瑜没有cha手的空间,只在旁边乾焦急。
「咳咳!什麽特制?不是……咳咳!让他试吃我们新研发的口味吗?」
王瑞仕的眼球往上吊了一下:「是啊,但是原来的太没劲,他明天要g大事!」
「g大事?」王伯伯看了我一眼:「怎麽?要告白喔?啊呀都国三了是应该交个nv朋友了,我担心我们家芳瑜会没人要……」
王芳瑜的脸红了起来:「爸你不要乱讲啦!哪有一个爸爸会这样说自己nv儿的!讨厌!」语毕即扑到王伯伯背上磨蹭。
「我们家芳瑜就是ai撒娇。」王伯伯被逗乐了。反手从背後抱住王芳瑜,眼前是一对幸福的妇nv温馨画面,但是我心中的火焰,却没有被夷平。反而在王伯伯跟我一同受害後,燃烧得更加激怒不可言喻。
好啊王瑞仕!原来是你在ga0鬼。现在好啦,连自己的老爸都不要了,真赞!
我上前去到他面前,他本能地扬起胜利者的笑容,一边慢慢地後退。「陈明圣你不要激动喔,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我……」
「原来今天你三番两次的邀约,都是有企图的,你这不要脸的家伙!」我抡起大拳,作势挥向他的肚子中央。
「我……啊!」王瑞仕跑上楼去。离活的闪过这一击,他真的是很灵活的胖子。但是我空手道社副社长的肌耐力,可不逊於你这个擎天柱篮球中锋……
我追上去,像饿虎扑食般抱住他的大肚腩,在二楼和他倒在地上扭打。
「王八蛋,坏东西!」我用脸颊使劲的往他肚子蹭,想到达到一点搔痒的效果,顺便连今天厕所荒唐行的仇也一起报了。
「哇啊!啊!啊!啊!啊!」这绝对是我们加在一起的惨叫,因为我快压不住他了。他用
上确实b平常多上一些的力道在反抗我的攻击,但是他今天却没能真正的反败为胜。
五分钟过去了,我把它推到他床上。我因为推倒一个庞然大物产生的後座力而重心不稳,跟他一起趴倒在软绵绵的猪窝里。但是我b他先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卧的猪只笑。
「其实……」他喘着气:「我下午第一次问你时还没想要加料,只是转达我爸的话,但是看到你从保健室走回教室时的脸,还有你一整个下午到寻她未遇的那一刻,表情充满了绝望。」
她站起身,用手轻拍我的肩膀:「所以我才想说让你元气充饱一下,你看你的全身都在发热对吧?」他用老套的发烧确认方法,把他的大手掌贴在我的前额。
「才刚追打完,全身都嘛是热的!」强词夺理,我现在喉头和胃壁都还在烧灼呢。
「哈哈,包你热到明天晚上。」他笑笑着走出房间。不要说辣到明天,我看辣到明年都有可能还在辣。
我跟着他一块下楼,哑着嗓子跟王伯伯王妈妈说声再见,就出了天王补心冰洞。
我才走没几步,就听到後方一声呼唤。长长的,柔柔的。
「陈明圣!」
我本能地回头一看,是王芳瑜。她穿着轻便的衣服,穿着人字拖鞋,就跑出来大街上。她不会觉得经过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吗……?
可是现在这条平时算繁荣的大街上,却像是先安排好的一样,没有一个人经过。
「欸!说好的到冰店要告诉我你今天怎麽了,结果你就想落跑。」她用手指猛戳我的x部,
「是不是以为我忘记了呀~~~其实我都记得喔。」
「你不会叫你弟跟你说,他是救援英雄我只是万恶的凶手罢了。」我耸耸肩,突然觉得当她面前说出我今天的丑陋行径有点不好意思。更何况我是证据公认的凶手。
就算是好朋友,就算是亲如家人的好nv孩。感觉她戳我x部的手停住。
「哪会。」她笑了:「我想听凶手的自白,这样子b较有临场感。」
「你要临场感是吧……好哇,你真的去一回那个让人想说什麽都不是的场合,看你还期不期待所谓的临场感?一点都不好玩。」
「好嘛好嘛~~~~不要激动,但是我真的好~~~~~想听故事喔,我想要你自己说啦。」她闪闪发光的眼,像一弯月瓣吻过後的清潭,耀着熠熠的光芒,b着我和盘托出。
「你不担心凶手会自编藉口来掩盖事实真相吗?」
「你既然如此说了,那你就不会做了,你以为我们第一天认识吗?」她对我十足的信任,脚上粉红se人字拖亮珠饰反照了一波高速行经车子大灯的掠影。
她见我眼睛一直看向那辆随尘土标去早就不见影的汽车,吐吐舌头说:「你失态,但不坏。」
回过神来定下,看着她笑容满面的脸,我定格了三秒。整整三秒脑袋是一片灰蒙蒙的当机。
「你失态,但不坏。」
「你失态,但不坏。」
「你失态,但不坏。」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我觉得莫名其妙,她怎麽会……?当我还在想她为什麽这样未卜先知时,她用手弹了我的额头,中到眉心的位置。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麽知道呢?哈哈哈哈!我刚刚在厨坊刨冰时早就问我弟了,我都知道罗,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呢,对!现在。」她这是自问自答……?我一个字都没回应。
「那你爸跟你妈咧?他们没有说什麽?」
「他们认真忙碌没听到喇,不然我爸就不会误吃那碗地狱来的辣椒冰了。都是你啦害我们那麽
认真的想帮你打气,结果害到我爸哈哈。」
我白眼快翻到p眼。
「这叫做自作孽,你这个不肖nv。」
「欸欸我哪知道啊,就发现已经太迟啦。」她接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要说不说的,就像那句对不起一样。」
对不起,确实。我虽然无法知道王瑞仕到底跟她说了多少,但至少重点已经被她抓住了。
「掰掰!」她转身就跑,把我一人留在寥无人经的街道上。这里平常都不会这样子少人的。
我回头,看着远方几乎没入建筑物下的夕yan,开步向前走。其实哪来的夕yan,天上只浮浮着它淡去後的一抹奥蓝,宣示着黑夜的接管。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要说不说的,就像那句对不起一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