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净土(4/8)

    「路线……」他推开夜叉坐回位子上，在面板上依照梦中获得的指示c作着，手指的疼痛不时让他发出哀叫。

    「外面的人都怎麽了？」夜叉问。

    「没进安全室的八成都si了吧。」老者不耐的说。

    夜叉面无表情，但是一gu悲伤涌现，眼泪一滴滴地滑落。

    在自家小小的後院，空气里有一种cha0sh木头的味道，王家宝正画着画。他画画也不为了什麽，不为了出名，不为了赚钱，那样的日子，虽然是虚假、脱离现实残酷的，但是是真正美好的。他曾经一度觉得现实也是不错的，他想要成长，想要摆脱那幼稚的舒适圈，但是回想起来，他觉得那又有什麽不好？

    老化正侵蚀着他的身t，社会正b着他走在苦行的道上，那些人对他抱着期待──严格的要求──却又不出手帮助，他觉得好痛苦。

    他对着自己有所期待，但得到的却是一次次失望，想要放手一搏，又没有勇气。最後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si去。

    生活就是凌迟。

    这样子的现实，还不如活在梦幻之中。

    飘荡在宇宙，远离地球，在月球上等着我的，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王家宝的灵魂渐渐失去着地力，随着引力的消失慢慢散去，这时有人拍了他的脸。

    「家宝！家宝！」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正在叫他起床。

    王家宝直觉得感到不耐烦，但却又莫名的心安。

    「爸！」王家宝两眼睁大，发现自己在一个只容两人狭窄空间内，王处平就站在旁边，头上趴着一只狐狸。

    「你怎麽会到这边来？」王处平斥问，逐渐生出皱纹的脸上盖着有丝丝银缕的头发。

    「你才怎麽来这种鬼地方的？」王家宝不示弱地问回去。

    王处平吞吞吐吐，这时他头上的狐狸说道：「我也想听听，你是为什麽又决定偷偷的来寻这仙谷了呢？」

    王处平无言半晌，最後沉沉叹道：「这也没什麽好说的，我不过就是完成了责任而已。」

    月球已经巨大得看不见边，上面规模不一的陨石坑更是地球上所未见过的。其中一个大坑中，有着一个绿se的点，随着仙谷靠近，逐渐能看见那是一座森林环绕的山群。

    田野上的稻穗无重力的飘扬着，天空上是反s着太yan光的月面，寂静无声。天空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其中有两具焦黑的屍t，还有si去的一只黑猫和h鼠狼。

    12

    当年，王处平放弃修行後下山与王家宝的母亲成亲了。郎才nv貌非常恩ai，他向岳家借钱经营的生意也颇为成功，但这都是运气，其实没有特殊专长的王处平在市场的波动後生意一落千丈，年近中年又不知如何转行，人生就一路走在下坡。

    不知道是不是狐仙的诅咒生效，他後来几次重起炉灶都失败收场，最後只能吃着所剩不多的老本，过着抬不起头的生活。

    因为家里缺钱，所以妻子和还在读书的孩子都出去工作了，他异想天开打算重新拾起画笔靠着卖画为生，但是许多年没有动笔早就生疏了，画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最後实在没钱吃饭了，竟然去城外郊区的富裕人家里当看门打杂的，领着微薄的薪资，但他当时声称自己是和朋友做房屋买卖，为了面子一天只吃一餐，把那一点薪资都存了下来买家中的柴米油盐等基本物资。

    他一大早提早出门为了准时走到大老远外的工作场所，然後每天深夜回到家也是这个缘故，他是故意选远一点的地方工作，为了不让邻里的人看见他。

    每个月还有几天他要到养j场做清洁工作。

    长期如此折磨身t，在王家宝二十岁生日那天，王处平走在夜晚的道路，终於倒下。

    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这天，就是王家宝出生的日子。转眼间他就这样撑了二十年，本来少年英姿的他，已经是一个又穷又老的中年男子了。

    「我这样子的一生，到底值不值得？」他也不怕脏，就倒在路边想着。小时候在南洋的富裕生活真的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想起当初出海时的梦想，想起了在狐仙洞修行的日子，当初那个两袖清风，逍遥自在的自己彷佛回来了。

    「虽然不济，但我总算也是尽力了。」他心想然後意识渐渐模糊，这时他的心中看见了一个高大带着斗笠的人影坐在高堂之上，然後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地址，一处所在。

    那地点只要被告知一次就不会忘记，但每回想起都不同，不过再一阵子後就剩下一片空白。这次脑中那片空白又浮现新的地图。

    「这是我第二次机会，我还有第二次机会……」他泪流满面，沾满泥土的手抹在沧桑的脸上，哭得蜷曲成一团。

    他决定再看妻小一眼，然後离去。

    他拖着疲累的身t走回家门，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王家宝因为生日所以在外面和朋友喝酒。

    於是他将多年存下的钱和一封信留在柜中，然後什麽行囊也不拿，两袖空空的离去了。

    「在仙谷的招唤下，我也不知道如何跋山涉水的，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来到此处。」王处平说。

    胡枫说：「要不是那场地震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我也不会想到仙谷竟然还会收新人。我一想到这点就马上追查你的住处，而你这家伙还真的来了。」

    「仙谷只招换与世无争，断去凡尘的人们，这样的人在这蓬莱岛上也不多了。」王处平说。

    王家宝心中虽然同情父亲的遭遇，但一gu不满仍油然而生，说：「这麽说你是放弃妈还有我，打算一个人远走高飞了。」

    王处平yu言又止，他无法否认，他已经为了那个家牺牲了一辈子了，这再活一次的机会，说来无情，说来不像个父亲，但他想为自己而活。

    「很好，你就在这仙谷好好的活一百年吧，反正我也无所谓。」王家宝说。

    胡枫嘲讽的笑到：「看来我们都要在这仙谷活上好久了，我先前向天上看，这整座山谷正在快速的上升，现在都不知道飞到几重天外了。」

    飞行山脉对准了月面上的山群，然後缓缓下降，月面上的山群外围有一层结界，里头的空气与地球无异。

    一个巨大的震动後，一切归於寂静。

    天空上是一片湛蓝，整个环境都察觉不出异状。

    「成功啦！」c控室内老者大声欢呼，然後昏了过去。他的jg神在疼痛和极度紧绷下终於崩溃。夜叉摇了摇他见他脸se苍白，於是将他扶到地上躺平，没想到触及他的手时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夜叉沉默了几秒，她为了这任务早就双手染血。她四处张望，发现旁边的墙上有铁梯，於是爬着铁梯上去，一推开门板，来到了一间小屋之中，小屋里的家具东倒西歪一片狼藉，她推门出去发现田野景se在yan光照s下光彩夺人。

    林锡进开启门板，从坑中爬出，看见吴道行蹲在门口x1着菸斗，心中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为了求生竟然偷袭杀了两个同门，可谓罪大恶极。他暗中蓄劲，准备连吴道行都处理了。

    虽然吴道行是官山派的继承人，夺得仙谷後由他继承他师叔的产业，然後自立一方，是原定计画，但林锡进心中一直有着别的打算。

    「林锡进啊。」吴道行说：「你这家伙真不简单，我们都小看你了。」

    林锡进的掌心发出劈啪的电流。

    「我劝你别出手，在这里我可是很有用的。」吴道行转过头，他的脸像是用银铸造的一般，闪烁着荣华富贵的光芒。

    林锡进心里倒ch0u了一口气。

    「你继续帮助我，待我得偿所愿，你就是第一功臣，自然不会被亏待的。」吴道行说。

    林锡进x口剧烈起伏，踌躇了几回，还是跪了下去，说：「小的誓si追随。」他的眼睛看着地板，汗珠落下。

    仙谷的居民纷纷的从安全室中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喜乐的表情。

    「好好的──照顾你妈。」王处平淡淡的说，然後转身离去，王家宝本来想要愤怒的，但是他的眼眶却sh了，有一gu忧伤填满他的x口。

    其实，一个孩子对於父亲的要求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支持和陪伴。

    在童年时，王家宝是很喜欢父亲的，不是因为那时他赚得钱多，而是那时他会露出笑容，定期会休假待在家里。

    但是，王处平却因为自己赚不到钱变得愁眉苦脸，为了赚钱所以老是往外面跑，因为在外面赚不到钱，所以不敢回家，回到家了也因为自卑自哀所以脾气暴躁。

    这样的父亲就变成了可恨的存在。

    王处平一直受困在这种痛苦之中，而他这种痛苦对周遭的人生成了新的痛苦，王家宝就是活在父亲自身的痛苦地延伸之中。

    在这些日子经历了很多自己的「无能」所带来的痛苦，他开始理解了。

    「没有人想要无能」，每个人都想有能力让所ai的人快乐、安全。

    但现实的能力、智慧，却不是公平的，你越想要付出，就越会因为无能而感到痛苦。

    「希望在这里，你能找到解脱。」王家宝心想。

    「爸，对不起，谢谢你。」王家宝脱口而出。

    王处平的脚步一缓，但没有回头，村庄里的人陆续走出屋子，向中央的一块空地聚集。

    王家宝看着父亲的身影融入人群，说：「再见了。」出口时眼泪也留了下来。

    尽管有很多不满，尽管有多厌恶的理由，但是他还是必须感谢，感谢的是这个缘份。

    胡枫变回人形在旁边看着，她本来还要让这个逆徒多受点苦的，但是她此刻却觉得都没必要了，本来要好好的嘲笑他一番，现在也想不出一句恶毒的话。

    不管怎麽说，她也总算是到了这地方。

    村人们大多静静的等着，有些人低头祷告，小溪边的水车兀自转动。

    远远的，山壁上的岩洞中发出吹锣打鼓的声音，无数个白衣白面的瘦长人形从里头走出，他们脚踏在空气上犹如踩踏在石阶上，从高处一步步走下来，接着後面的白se人形扛着一个大轿子走出，最後面跟着的就是乐队。

    他们列队横空走过稻田，山谷的居民们都在欢呼，王家宝不知道何去何从，胡枫将他拉到屋後说：「现在你就代替你老头帮助我，到了这个地步我怎麽样都要弄到仙丹。」

    竹轿停在空地上，帘子被一只细长如竹，骨节突出的手掀开。

    夜叉从窗帘的缝隙中向外看，看见了那队伍，她正要移动时听见了不远处有人低声惊道：「是师伯！」

    吴道行睁大眼睛，他不是高兴，他只是觉得惊奇，竟然在这般折腾後，在这与人世间相隔如此远的秘境，能见到一张熟人的脸孔。林锡进赶紧将他拉回屋中，说：「少主，是敌是友还未定。」他的手隐隐颤抖着。

    从轿中出来的人身高b那些白衣人更加瘦长，他弯着腰出来，起身时轿顶只到他的腰际，他留着一绺长须，头上戴着像是斗笠一般的大帽子，那帽子虽像斗笠但不是竹片做的，表面上透着金属光泽，又像是一个大锅。

    「这装扮怎麽怪里怪气的。」吴道行好奇地说，他师叔吴焚在山上时没戴那奇怪的帽子。

    吴焚走到众人前方，开口说道：「欢迎各位来到天外的仙境──月之乡，获选来到此地的人都将得到永远的喜乐，在这里你们除了劳动耕作外，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事情。神主无为而治，只要固定纳贡，其他的什麽都不用担心。」

    众人都开心地笑了，互相道贺。

    「现在，本座将要赐下仙丹，服用後就能得到长生不si。」吴焚说。

    胡枫的毛发都倒束了起来，她的两眼瞪大，像是看见了追寻多年的猎物。

    「等等，我爸还在那边。」王家宝拉住胡枫。

    胡枫像是野兽蓄势待发。

    「你现在去夺丹不如等待机会夺那炼丹炉，不然打草惊蛇，拿到仙丹也回不去了。」吴家宝说。胡枫发出绿光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这仙丹竟然这麽多，足够现场近百人一人一颗，那肯定不是什麽稀奇之物，只要有炼丹炉就可以大量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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