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吃瓜看戏的日子 第23(1/1)
司桓肃穿上衣服。顾运两只手上全是擦不干净的血,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她忍着不适感,站起来继续探路。这里到处是险道,稍不注意就容易走错路,走错路就容易遇见未知的危险,所以顾运准备按照那本颍川险集里的走法走出去。心里边回忆当时书里那篇的内容,嘴里嘀咕自言自语:“……入口开而阔,两侧石璧高而耸,对的上,的确是这种地形。入内愈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行走,往上看则是,陡峭山璧合如瓶颈,树林丰茂,遮天蔽日,有鸦叫狼嚎之声?……听见鸦叫狼嚎,笔者是莫非是到这里之后很快就晚上了?”司桓肃问:“你念的什么?”顾运抬头回说:“我方才说过的,前朝一位游学家游历到过这里,写了一篇险集,我正好看过,念的就是里头作者写的。”“就是这里了!”走了一会儿,前面果然出现能容纳一人侧身而过的小道路。往着里面走去,过了这道极为窄小,长十余米左右的小道,一下就变得开阔起来。不过开阔只说的是地面处,抬头向上看,两侧都是陡峭山壁,山上长着成片成片丰茂的树林,两面山上树丛都向着外边生长,所以形成了一种合抱之势,只余下天井一般小小的空间,看向天空,白云飞鸟,万分震撼。顾运看见天色泛乌,这才注意到好像已经下午,马上就快天黑了。刚在还在由衷欣赏由大自然创造的奇迹景观,一见天色暗下来,在这外面,什么鬼蜮可怕的念头一下子从脑子里闪现出来。一秒钟从自然风景频道切换到深夜恐怖奇谈,不外如是。“了不得,司大人,天好像要黑了。”顾运挨着司桓肃身边走,心有戚戚。司桓肃脚步不停,瞥她一眼继续走,嘴里说:“顾小姐害怕?”顾运脑子一抖,不答话反问说:“怎么不叫顾九了?”司桓冷冷看着顾运。顾运连忙把眼睛移开,转移话题,“这路怎么这个难走,我又绊了一下,等天全黑了可怎么办。”说着说着,一下子真担心起来,“你不知道,这里晚上有狼。”司桓肃:“我知道。先找个地方休息。”顾运疑惑,“你又没来过,怎么知道?”司桓肃淡淡:“我又不是养在闺阁里的小姐,各处野外荒郊,沟壑野岭,哪里没有一两只狼,有甚奇怪?”真是讨厌死,顾运怀疑他说话就是内涵就是炫耀,板起脸来:“行,找地方休息吧,我知道一个,请问司指挥大人有知道的吗?”司桓肃沉默不说话了。顾运哼了两声,故意走到前面一点去带路。那山洞从半山腰而上,吐出的石台上长着一个小树,不走进难以发现。毕竟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顾运把自己不明白的东西说给司桓肃听,“那人写,环山半维即为东,至此跨二十台,再沿此转而往西面,入内,但见奇景环山洞。你可明白是什么意?当时我打发时间看着玩儿的,又急着往后看结果,这处不懂也没去问别人,现看背来更是糊涂了,半维是什么?又何为二十台?”司桓肃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地形和他们现在的位置,道:“半维是一面山的四分之一距离。二十台,也是古话的说法,大约是两里的距离,用在山旅中,又有‘台阶’,形容道路崎岖艰难,通常用‘台’来表述。”“原来如此,我们快些走,待会儿真的要看不见路了。”顾运吸收到信息,立马催促人。司桓肃辨了一下方向,两人继续走,跟着地形随时转变。一直走到顾运脚都酸胀了,终于,走完那“二十台”,到了半山道。顾运还来来回回寻摸标志小树,直到钻进一片参天大林,看见一个半人高洞口,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真是傻了!可不就是这里,小树会长的嘛,都成林子了。”不过里头黑漆漆的,顾运可不敢乱钻,便是看向身边:“司大人?”司桓肃却说:“我去拾些干柴,洞内视线昏暗,先查探一番。”顾运同意,忙又说:“一起去。”在这种地方,还是和同伴一起行动才好。两个受伤的人一起去捡枯树枝,四只手只有一只能用的,顾运负责蹦着到处找,看见了赶喊司桓肃。先是:“司指挥,这里……”“司大人,这里这里。”“司指挥,这!”没一会儿:“司桓肃,这儿还有!”司桓肃站在那里,看着顾运,一手抱着柴火。顾运抓了抓头发,“呀?拿不动了,够了够了,我们回去吧。”回到石洞门口,司桓肃架好柴火堆,捡了些干树叶,拿火折子点着,把火生了起来。火光在漆黑的山林子亮起来,顾运终于呼出一口气,蹲在火堆旁边烤火。夜里温度开始降低。顾运坐下来,就觉得再起不来了,又累,又饿,浑身疲惫,身上还痛,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睁开眼睛就到明天,能快点到清河郡,快点和姐姐兄长见面……司桓肃已经躬身进了洞穴内,举着一个烧着的木柴,把里面仔细检查了一遍。等出来时候,见顾运已经枕在自己曲起来的双腿,歪着脸睡着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偶尔溅起来点点火星子,映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直到司桓肃揪着她头发,把人弄醒。顾运正睡得好,入了梦中,她的两个丫鬟伺候她沐浴洗澡,给她按摩,姨娘在那头准备了热腾腾的吃食,笑着唤她过去……一时头沉沉,茫然醒过来,只看见自己身处深夜的野外,浑身脏兮兮,身上各处疼痛,还饿着。再看见司桓肃那张冷酷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简直万分难受,心里头瞥着一股火。“做什么推我!”司桓肃说:“去里面睡。”顾运瞪着他:“我不去,我就在外面,在火堆旁边睡。”司桓肃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好似淡了一点:“进去,我要灭火了,烧久了容易有危险,会引来豺狼虎豹。”顾运忽地一下站起来,像被点了点爆竹一下完全控制不住,大喊大叫,发怒,“我说,我不进去!我就要睡在这里,不准熄火!你为什么要管我!有豺狼虎豹就有啊,我不怕行不行?来了就让她咬死我行不行?!”万籁俱寂,二人对峙,须臾。司桓肃点了下头,“行,顾小姐愿意睡,尽管睡。”说罢,他转身大步回了石头洞里。顾运站在外面,站在火堆旁,深深地呼吸,冷静地消化负面情绪,但还是难受得不行,眼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憋都憋不住,她生怕发出声音,不然那也太丢脸了,只能慢慢放缓呼吸,调节。盘腿坐在铺着干树叶的地上,顾牙齿咬开二次包扎好着的两只手,发泄似的把脏污染血的布条一把扔进火堆里。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再次醒过来,是被一声凶狠的击穿耳膜的狼嗥声吓醒的。当时的顾运从石头上爬下来, 扑地倒在青青嫩绿的草坪上,一下都不想动。一时只空气中只听见浅浅的呼吸声,直将绷着一晚上的害怕心绪从一口气中呼出来, 过了片刻, 想起什么,顾运连忙爬起来, 去湖边洗手, 洗了好一会儿, 才去看司桓肃。她慢吞吞踱步过去, 抬头悄悄观察人。见司桓肃撑着他的刀, 已经将周遭查看了一圈。一片宽阔的平阳隔绝了与对面连接。除非绕远, 否则没有路过去,最快最简单的方法是渡河。“可会泅水?”司桓肃问。顾运点点头,“会的,小时候在桩子里玩儿, 那时候祖父就让人教了。”只是这大冷天, 方才只洗洗手就凉得不行,要游到对面去,顾运想一想, 牙齿就要开始打颤。而且, 她肚子饿, 精疲力尽, 觉得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司桓肃身上还带伤, 最忌讳沾不干净的水, 会容易感染。如果有选择, 这些他们一项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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