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飞重】尽如意·上(仙剑七背景)(3/8)
发光的果子不由自主一颤,光芒莫名黯了一瞬。
“多谢前辈指教,师弟听了许久,正该好好消化一番。”月清疏一把将树果攥回来,让出了飞蓬身畔的位置:“您也休息休息。”
飞蓬瞥了眼出现在自己身边,脸色微妙好转的重楼,莞尔一笑:“好。”他无声握住重楼的手,悠然提醒道:“你不还要传信吗?”
“是,多谢前辈提醒。”月清疏把一头雾水的修吾树果往怀里揣了揣,微笑着回答了一声,飞快传出了一只纸鹤。希望阿游和晴妹能看懂我的暗示,在村外迎接,直接带这两位去毒瘴交由卫戍大人招待,千万别节外生枝!
泉隐村
“啊嚏!”正和白茉晴说说笑笑,顺便逗逗自家孩子,桑游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白茉晴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桑游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就见窗外飞来一只纸鹤。桑游与白茉晴齐齐看去,当即震惊无语。
“啊,小晴你留在家里,我去村外!”面面相觑间,桑游额角出了热汗,跳起来抓住长弓,立即往外冲了过去。
白茉晴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低头嘱咐满脸茫然的稚童:“乖啊,爹娘有事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就到姑婆家蹭饭吧。”
她顿了顿,想到桑湄至今未曾改善的厨艺,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姑婆做饭,你就饿一顿吧。”
“……”小孩儿看着母亲冲出门的身影,挠着头好奇地拿起纸鹤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魔尊神将齐往毒瘴,速迎速送万莫多话。
巧翎飞行的速度很快,桑游劝不回白茉晴,两人在村口没等一时片刻,便听见了熟悉的唤声。
“阿游,晴妹!”月清疏一跃而下,身姿轻盈,笑容清爽:“好久不见。”
饶是满心紧张,白茉晴和桑游也还是迎上前:“月姐姐/月姑娘。”夫妻俩招呼一声,又飞快拱手行礼:“见过魔尊大人,见过飞蓬前辈。”
“客气了,这回是我们有事拜托。”飞蓬熟知重楼性子,见他沉默不言,便代自己与他开口,温和有礼地递出一张信笺:“这是我炼体修行需要的毒物,不知道毒瘴泉内现在有没有。”
桑游展开一看,两只眼睛露出了迷茫之色,这些草药他几乎都不认识。
“这是上古时的称谓,尔虽为毒瘴泉守,也不可能事事尽知。”重楼总算出声,语气淡漠而悠远:“我和飞蓬自去见卫戍。”
白茉晴笑了起来:“魔尊大人所言甚是。”
她偏头对桑游颔首,桑游亦是松了口气:“好,两位请随我来。”
虽说外人不得擅入毒瘴泉,但魔尊精通空间法术,实力独步六界,本可一声不吭直接闯入,搜刮干净就走。月清疏意外碰见他们,能得到允许提前告知泉隐村,已是极大的人情,自己万不可不知变通、得寸进尺。
这么想着,现任毒瘴泉守夫妻配合相当默契,一路撒下隐蛊,避过附近同村人的眼睛,顺利将几位来客带向通往毒瘴的路,很快便来到再无人烟的入口。
“接下来,会有些小妖小怪,晚辈会尽量提前解决…”在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蛛颜行动声音,看见赤色食人花摇曳生姿、即将袭击时,桑游把长弓举起,露出了戒备。作为主人家,他总不好求客人率先出手,即使魔尊和前神将的组合,威力足够把毒瘴内外犁一遍。
重楼淡淡道:“不必,妖源于兽,兽坠九幽,方修炼为魔。”他袖口微微一摆,魔气铺天盖地,小妖小鬼如花容失色、童草、蛛颜一概匍匐于地面,丝毫不敢动弹。
“走吧。”飞蓬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轻快的脚步与重楼的重叠在一起。
想到自己前来时,这一路的辛苦闯关,月清疏、桑游和白茉晴心情复杂地对视着,修吾更是飞了起来转了好几圈。然后,几人默默放下手里的武器,脚步飞快地赶向了前方。
“呵呵!”走过一处树丛时,飞蓬突然停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重楼拧眉望过去,眼角很快就微微跳动起来:“你…”
月清疏他们看向那个方向,发现是一堆五颜六色的蘑菇。
“有毒。”桑游瞧着魔尊摘下蘑菇,眼睛不由瞪大。
重楼淡淡道:“本座知道。”他把蘑菇往飞蓬怀里一塞,淡然道:“他爱吃。”
“蘑菇有什么好吃的?”修吾忍不住说了一句。
飞蓬莞尔失笑:“新神族都不爱吃这种东西,不过我倒是很喜欢毒蘑菇的辣味,可以提鲜。”
“前辈不怕毒…”毒瘴里的毒物,毒素往往比外界浓重许多,桑游作为泉守可是很清楚的:“所以要用毒炼体?”
看着月清疏已经开始收拾自带的材料,做饭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地顺畅,飞蓬眨了眨眼睛:“那倒不是。”他说着,顺手把毒蘑菇塞回重楼怀里,还抖了抖自己沾了土灰的衣服。
重楼低下头,看着袍子上的灰,再瞧着飞蓬勾起的嘴角和灿烂的笑容,无力地叹了口气。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在几人惊异的目光中,默默召唤出一团水,把毒蘑菇丢进去开始搓洗。
洗完之后,重楼用火魔力把毒蘑菇晒成了蘑菇干,再切成了细碎的粉末。
“神族一贯重术法、轻武技,修吾你应该也能感受到。”飞蓬瞧着重楼和过去一样熟练的动作,唇畔笑意更深。
修吾勉强把看着魔尊和师姐一起收拾食材的视线收回来,回道:“是的,敖胥唤醒我之后,教武技少、法术多。不过,前辈这等实力,远近术法肯定都娴熟,何必费劲炼体?”
“小修吾,魔族原生于兽族,而兽族多重武技擅近身战。你一个才苏醒的神果能潜入天魔国,刺杀魁予失败,还能活着逃到炎波泉,潜力不亚于魁予当年,确实是可塑之才。”飞蓬轻笑一声,但声音里殊无笑意:“我也就不瞒你什么。”
修吾沉默不语,飞蓬按了按额角,把为神族而生的惋惜按了下去,转移话题道:“毒物炼体,正是上古盛传的炼体法门之一,成功者百毒不侵,为兽王蚩尤所创。且毒物年数越高、灵力越强,吸收不了便潜入体内,随实力上升被渐渐吸收,使身体素质愈加强横,几乎无有破绽。”
“哼!”把蘑菇粉撒在月清疏分出来的部分菜品上,重楼终于腾出手,抬眸冷嗤了一声:“可毒物炼体多少会有些副作用,重则长角生尾、变成怪物,轻则肤色奇异、脾气难控。你神族一看就觉得粗鲁难堪、毫不雅致,不思改进不说,还对我族大放厥词、予以诋毁!”
重楼想想就觉得可笑:“结果战争时呢?若没你这个近战远战都擅长,武技仙术全精通,还长于谋略、拼命护短、百毒不侵的领袖,神族前期就输光了!可你一走,神族几个长老接管战事,原本优势很快就被掰平,实力弱的根本就没活路,你白教他们那么久了!”
“我无愧于心就行。”听出重楼话里为自己鸣不平的心思,飞蓬失笑摇头,眉宇间毫无郁结,反而打趣了一句:“再说,我再怎么做无用功,至少也有机会去做,总比你连场都上不了好。”
见魔尊和前神将相互拆台,月清疏默默把另一边的盘子拖过来,在蘑菇粉上又刷了一遍油脂。
桑游和白茉晴更是不会提醒,他们俩听得津津有味,只遗憾吃食还没做好,不能边享用美食、边听闻秘辛。
修吾倒是浮在半空中,他心里终究还是把自己当做神族,不禁追问了一句:“魔尊上不了场?哦,魁予前辈提过,兽族高层谁是叛徒啊?”
重楼噎住,披风一甩,又扭头不说话了。
“水神共工,他把兽族卖了个好价钱,现在在神族当长老呢。”飞蓬话语里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冷漠,显然对水神颇为不屑。
重楼接过月清疏递来的、刷好油脂的兽肉,看着桑游和白茉晴围坐过来,便把那几盘兽肉往飞蓬方向一推:“行了,先吃饭。”
“我是故意的。”飞蓬用筷子夹了几片尝,蓝眸当即亮起,对月清疏点头表示了赞赏,却又对重楼笑了笑:“让水神负责对你劝降。”
重楼刚稳了稳心情,听见此言几欲喷笑:“我看出来了,才故意怒骂他、唾弃他,让他捂着脸从地牢里往外跑。”嗯,自己当时憋了一肚子火,全发泄在来劝降的共工身上。骂完之后,就觉得心情好多了,才能忍耐接下来多年被关押的沉寂。
“水神,竟是从兽族叛逃过来的…”修吾落在月清疏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慨叹。
听出了前因后果,月清疏和桑游、白茉晴飞快交换一个眼神,发现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求知。
“味道很好。”飞蓬夹了几片兽肉给重楼,是不带蘑菇粉的。
重楼尝了尝,也是红眸微亮。
如此一来,兽肉与美酒很快便见了底。
“盘子光了,谢谢两位前辈夸奖了。”月清疏落落大方地笑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毒瘴泉水:“我再去猎几只团头鲂。”本以为这一神一魔顶多只会意思意思尝尝,没想到他们吃得那么多,菜明显不够啊。
重楼挑了挑眉:“不用。”他招了招手,好几只团头鲂被拘过来,砸在了地上。草屑、灰尘飞起的方向与他们几个截然相反,一点儿都不影响用餐。
“……”好吧,是实力低影响了我的想象力,月清疏哭笑不得,修吾陪着她飞了过去。
剑光连闪,做饭飞快。
“如果你最后没插手逐鹿之战,我会死,但神族不见得能赢。”重楼这一回没上去帮忙,他的目光看向泉眼深处,仿佛瞧见了亘古未变的卫戍,其实视线游离,显是出了神。
若飞蓬没时刻盯着逐鹿,就不会那么快知晓神族长老们因局势焦灼,欲以自己祭旗逼父亲。他不救,自己多半会死。如果是这样,自己的死会激发父亲最大的斗志,直接引起决战爆发。那时,飞蓬已卸任了统帅之位,本身又终究只是神族里的晚辈,最终战场轮不到他上,结果多半是我族惨胜,不会落得被逐鹿之战渐渐拖垮了底蕴,不得不败走九幽的下场。
原本正欲去帮月清疏,白茉晴与桑游对望一眼,对神魔秘辛的好奇一时间压过帮忙的心思,脚没能抬起来。
“所以现在很好。”飞蓬掰着手指,戏谑算道:“不然,万一我凭前期的功劳上了长老名单,依照三皇誓约与天规,就得天天待在神界腹地了。没架打,没话说,做什么都被天规束缚,这有什么活着的乐趣?!”
他勾起唇角:“我救你,战后镇守神魔之井,能天天见面切磋,天门又自动恢复不用费心,还没人会过来打扰,不是很好吗?”虽然最后这种日子还是腻了,但我当时是真觉得开心。
“……”重楼怔然,红瞳与飞蓬的蓝眸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先偏过了头:“哼!”他冷哼着,极力以飞蓬轮回把自己丢在魔界为借口,想要保持冷静,却始终觉得耳尖隐隐发烫。
啧,如此交情,难怪大战之前,魁予天魔女下界,会特别叮咛我们,千万别插手魔尊和神将的事情。桑游与白茉晴忍着笑,对望间都想起了昔年同生共死的旧事,情谊自是绵绵。
刚把团头鲂做成佳肴,月清疏看看手里的盘子和面前两对眷侣,突然觉得有点饱,不怎么想吃了。可她看向修吾的时候,又莫名想要咬上一口。
小剧场
月清疏:我也想要个能秀恩爱的对象……所以,师弟你什么时候能重新化形?
修吾:……师姐稍等,我试试看能不能强行化形。
“咻!”
重楼:嗯?
飞蓬:……小修吾,你现在比魁予救的神子还小了……
桑游&白茉晴:噗!
修吾:……【自闭中g】
、人间番外下
吃完加餐,他们穿过泉水与丛林,采摘了修吾化形需要的各种灵药,方来到了泉眼所在之处。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温度的变化,飞蓬与重楼借机设下结界换了衣服,自然消弭了某些容易被发现的痕迹,譬如颈间的齿印。
“重楼、飞蓬。”亘古不变的灵枢牧尉投来注意,语气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
飞蓬拱手行了个礼:“见过卫戍,打扰了。”
“你在重修,需要炼体?”灵枢牧尉作为毒瘴泉的具象,清晰看穿了飞蓬现下的情况。
飞蓬踏前一步:“是,还请卫戍成全。”他嘴角微扬,温声说道:“飞蓬愿重走毒坑旧路。”
灵枢牧尉悠然道:“自上古结束,毒瘴泉落入人间天坑,泉眼最深处的毒物坑洞便再无人去。其中,毒物、妖兽繁衍甚多,危险尤在当年之上,且禁绝空间法术,尔等确认要去否?”
“我等前去,后果自负。”重楼红瞳幽暗,往前轻挪脚步,与飞蓬并肩:“只请卫戍行个方便。”他瞥过若有所思的桑游等人,坦然道:“且采摘之物本属于毒瘴泉守一族,我等若拿,出来自会还清因果。”
灵枢牧尉叹道:“尔二人脾性,吾知晓,自无疑虑。但毒物坑洞历经多年,已另成一方空间,不受吾管束。重楼,你实力仅次于三皇,然飞蓬重修才打好基础。此行于他,颇为凶险。”
“谢卫戍提醒。”飞蓬反而笑了起来,笑得比少时更轻快:“我信自己,更信他。”
真腻。桑游莫名其妙想到小姑姑对自己和小晴的评价,下意识移开了盯着前方的视线。
卫戍微微一叹:“也罢,你们去吧。”一道紫光形成传送阵,直通向泉眼深处的毒坑。
飞蓬正欲迈步上前,重楼忽然想到什么,攥住他的手腕拉住,回头对桑游、月清疏等人伸出手,大大方方问道:“有带毒物菜谱吗?”
“……”几人面面相觑,下意识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所有菜谱:“给。”
飞蓬莞尔失笑:“至于吗?”
“既然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就多做准备吧。”重楼淡定回答,手指一动,便用空间法术将菜谱全部收起。
飞蓬看着三个小朋友加一颗树果或呆滞或木然的表现,忍着笑,补充一句道:“那在这里把我们的行李都查一遍吧,真少了什么,还能去泉隐村补充一下。”
“有道理。”重楼对灵枢牧尉抱了抱拳:“劳烦卫戍稍等片刻。”
灵枢牧尉:“……可。”祂沉默了一会儿,瞧着重飞倒了一堆东西在地上翻来翻去,竟忍不住叹了一声:“尔二人比年轻时细致多了。”地上的东西吃穿住行什么都准备了,全面到极致。
“也富裕多了。”飞蓬忍俊不禁:“当时我只是普通古神族,他只是离家出走的兽族少主……”
重楼似笑非笑道:“哼!萍水相逢、意气相投,都没什么经验,你该庆幸,我至少知道要带疗伤和解毒的药。”
“……”飞蓬强行挽尊道:“我也带了换洗衣服和布阵材料,不然我们都没安全地方休息!”
重楼挑起眉头道:“别转移话题,是谁烧个汤把毒蘑菇扔进去调颜色,采灵果碰一下就中毒,差点害我们全军覆没的?”
和小姑姑一样,没天赋就别执着了。桑游偏头不忍直视,月清疏、白茉晴忍笑忍得辛苦极了,修吾安静垂落在月清疏肩头,仿佛不存在。
飞蓬的目光漂移了一下,恰好瞥见卫戍的影子在飘动,笑得,顿时恼羞成怒:“……再说你就一个人检查行李吧!”
“哼!”重楼一挥手,把行李都收起来了:“反正什么都没少,我们走吧。”他一手拉着飞蓬,纵身跳入了阵法。
另一个阵法出现在面前,是通往泉隐村的,正是卫戍所为:“你们也回去吧。”祂的声音带了几分叹笑的意味:“重楼和飞蓬都是做事凭良心的好孩子,当年是,现在也是,不用担心。”
“是,卫戍大人。”响亮的声音齐齐响起,都蕴含着放松的笑意。
今日的毒瘴泉、泉隐村,一如既往宁静安然。
“重楼和飞蓬去里面了?”良久,一道似是虚弱的声音传来。
灵枢牧尉毫不意外,轻声回道:“是的,请您放心。”
“好,不必告知他们。”三皇之一、兽族创造者神农,轻轻叹了口气:“平安就好。”他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内,眺望着天际:“伏羲,也快出关了吧。可女娲,不在了。”
灵枢牧尉不再说话,神农的身影再次隐去。创造九幽耗费太多灵力,他离恢复形体还早。
白驹过隙,时光流逝,转眼岁月匆匆。高空之上的神界内,天帝伏羲总算出关。
“天道有常,一切变数皆为定数。”高深莫测的声音似乎无有感情,正符合神族对天帝至高无上的定位:“此番,春滋泉守敖胥妄自尊大、挑起争斗,死于春滋剑守剑下,乃罪有应得。”
伏羲淡淡说道:“人间、魔界因此被扰,虽默然未提异议,然汝等当引以为戒,严禁以任何方式干涉人间。且已定判决不得擅改,天女魁予、神将飞蓬不复神族,不必追究、不必强求。夕瑶既已复活,便准戴罪立功,仍兼任春滋泉守。”
这是不许神界再打扰天魔众和飞蓬,也不得旧事重提为难夕瑶、再损族人。神族长老们齐声应是,唯有九天玄女隐约察觉了天帝之意,却不敢多问:“是。”
“退去吧。”伏羲的目光穿透层层重云,直达九幽魔界。阴云亘古不动,岩浆煞气涌动。
可在魔宫之中,实力恢复不少,应邀来魔界游玩的前神将蓦地昂首。而后,他垂眸微勾唇角,举杯洒然一敬。
对面的魔不解看他,他只在头顶上那道视线悠然颔首移开时,释然一笑。仿若桃花十里盛开,冬日寒霜尽散,春回大地、生机勃发,迷了魔的眼。
“叮咚!”缀着风铃的窗帘合拢,血月浓云之下,静谧而安宁。
自人间遭遇邪剑仙大劫,已有足足万年。最初,魔尊重楼因插手人间大劫而失踪,再出现已又有精进。此后不知何故,神魔两族又起战事。神界失去领军神将飞蓬,此消彼长之下,战争天平渐渐倾斜。
当然,神魔之事原本就虚无缥缈,不该影响到人间。但出乎意料的是,有一日神树轰然倒塌,一树神果洒落人间,亦有一个消息传入下界,引得人族修者和徘徊人间的妖鬼尽皆生惧——
神魔之井破碎成一条坦途,魔尊挥军直下,神界诸神纷纷出手,却因魔界准备多时,终至无法挽回。至此,神将轮回不过三千载,神界业已易主,神魔两界相通,谓之曰天界。
值得一提的是,魔尊重楼依旧眼高于顶,虽一统神魔两族,可也非野心勃勃之辈。传言,他无心政事,只将神界高层幽禁于原本天牢,便把局势交托于几位实力不错的魔将,再次无影无踪。
此后,几位魔将相互牵制,对神族则用了牧羊之法,挑选出几匹头羊来,自己管自己,唯独魔族地位至高,不许触犯。此计引起多少怨怼暂且不提,只说流落人间的神果,历经艰险与苦难,再次回到天上后,倒也有几个不服如今局势,暗中有所谋划。
其中最可能成功的,便是天牢。天牢空间广阔,有天帝伏羲曾亲设阵法,即使天帝已经消失无踪,传言合道不出,被关押者也无力逃脱。
而这些神果之中最优秀的一位,假意败北被投入进去,意欲营救被封禁的族内强者。说来好笑,他未能寻到想救的前辈,倒是阴差阳错拜了个师傅。
“师傅,您真的不出去?”这位神果名唤天鸿,看着自家深不可测的师傅,很是不解。
白衣轻甲的青年斜倚铁栅栏,白皙的手执着酒觞。他昂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姿态闲适而潇洒。
“不是不出去。”酒水尽,他唇角微微勾起:“而是出不去。”青年轻轻一笑:“天牢的压制是有高低之别的,你这样的小家伙,还察觉不到。”
天鸿沉默片刻,将自己仅剩的酒坛都取了出来:“弟子不孝,不能随侍老师左右。”他入天牢是用计,但拜师是个意外,师傅对自己倾囊相授更是意外,这份师徒之情无以为报。
“能在此时此地收个还算合心意的徒儿,你很孝顺了,何来不孝之说?”他莞尔一笑:“你要做之事,为师心中也有数,给你个忠告。”
天鸿神色一动:“您请说。”
“以你现在的水平,神族已少有敌手。”青年淡淡说道,本来是还有些老家伙,可事到如今基本上都战死了:“可魔族有几位你是打不过的。”
见徒儿眉梢微动,他语气更重了几分:“比如,魔族那几个大族的王。”去过神魔之井能活下来的那几个魔族之王,没一个是自家初出茅庐的徒弟能对付的,以及最后一个——
“还有,如果运气实在不好,哪天撞上了魔尊…”青年神情微妙了一瞬,继而变成冷静:“能逃就逃,逃不掉…”他伸手,手掌心闪动几分微亮的光芒,一把剑出现了:“就用这把剑,继续打,打到被擒住。”
天鸿微怔:“师傅,这是您的佩剑。”
“对,引魔尊来见为师。”他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光彩闪动:“记住,真被擒了,不要强行抵抗。”
想来,那家伙也不好意思欺负小辈。真要下杀手,应该也就对自己一人。说起来,飞蓬是真搞不懂重楼在想什么,神族那些个老家伙,重楼杀就杀了,何必多此一举,对外宣称是幽禁?直接承认下了杀手就是,难不成,现在还有谁能威胁得了他这个魔尊?
这么想着,曾经的天界被摞成一叠,重重砸了下来,砸在跪着的神将额头上,而天帝还站在上头,眼睛里几乎喷火:“好玩吗?你要兵权,我给了;你要去魔界,我默认了;你要和魔尊打架,我没管。现在玩脱了,你倒是说话啊!”
飞蓬沉默不语,捡起一本奏章看了看。随即,嘴角一抽,又合上了。他心想,自己和重楼的关系,可比这上头说得私斗要劲爆多了。
“呵!”这时,伏羲已到了近前,他隔着衣服,准确无误的点在飞蓬心口,那朵小小的火焰印迹上:“还有,对这玩意,你就没有要说的吗?”
飞蓬微微颤抖了一下,而伏羲眼中的怒意反倒是压了下去,就是人看着更可怕了:“说话!”
飞蓬抿了抿唇,他其实不知从何说起。否认吧,这在魔族象征婚约的玩意就在他身上;承认吧,他觉得自己大概会被直接打断腿。所以,飞蓬只是跪着,没吭声。
伏羲瞪了他很久,久到自己气笑了:“你以为现在和以前一样,做错事跪着装可怜就行了?”
“弟子知错。”飞蓬终于开口:“这真的只是个意外,魔尊喝醉了酒。”
伏羲冷笑:“他喝醉了,那你呢?一个从小就会偷酒喝,整天恨不得泡在酒坛里的神,会喝醉酒吗?”
飞蓬哑口无言,用双手捂住脸,意图避过伏羲如刀割般的视线:“弟子知错。”
看着唯一的、全神界都不知道是他养出来的徒弟,伏羲非常心累:“你给为师滚!滚去轮回,什么时候想通了放弃了,什么时候再滚回来!”
飞蓬麻溜的站了起来:“要是想不通呢?”他要是能想通,就不会想调回来,而应该和平时一样,该战就战、该走就走,而非避而不见。
“万不得已,那就掌握主动权。”伏羲面无表情,一脚把飞蓬从神殿踹了出去,从天上坠落下去,只道一句:“真要是连个主动对你下印记的魔都搞不定,你就别回来了。”
孤身一人时,伏羲托腮坐在御案上出神。自己这个徒弟,看着一举一动皆能为神界表率,可实际上懒得出奇不说,性子还冷硬无趣,连说话都听着就像在讽刺。所以说,那个叫重楼的魔尊,你真不是眼瞎吗?
直到千年后,伏羲才明白,眼瞎可能也是会传染的——守护神树的神女夕瑶,自家徒弟那个除了打架就是疗伤,一点儿都不温柔的脾气,温柔如你,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再后来,看见臣子上奏说魔界挑衅神界,在人间劫走了前任神将的神魂,问该不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伏羲也还是没想通。
不过,没想通也不妨碍天帝故弄玄虚,他淡定道一句因缘际会不必理会,就把徒弟丢在魔界不管了。反正,魔尊的眼睛被糊了那么久,想必还会继续被糊下去。要是有一天他不被糊了,飞蓬肯定会自己回来的。
也是,要么果断斩去情丝,要么果断出手争取,这种消极逃避,坑得确实只有自己呢。那么,就让重楼一直找不到自己吧。
这么想着,初入鬼界的飞蓬拨开排队的鬼魂,直接上了前。孟婆识相的给他舀了一碗汤,飞蓬一饮而尽,跳入轮回前,没忘记说一句话:“魔尊要来了,鬼界注意点。”
半个时辰后,被迫迎接暴怒的魔尊到来,鬼界大大小小顶着威压,心中泪流满面。飞蓬将军,你提醒的真对,下辈子我们一定给你编一个轰轰动动的人生经历,保证你在人间玩的开心!
于是,千年后,景天得救世功德,飞蓬实力再进一步。而在此之前,为了不让重楼追过来,飞蓬总有手段。这不,他又一次抚摸心口魔印,不知道是法。
“嗯…额…啊…”重楼歪在地毯上,赤发凌乱铺开,往日总是明亮的红瞳,眼神近乎于涣散,连呻吟都被冲撞的支离破碎。
飞蓬攥着重楼的脚踝,从腿根处向四面八方落下更多吻痕,和重楼身上的交相辉映。他能感受到,身下的魔还有一点本能的抗拒。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被自己占有,紧致的穴口熟练地接纳外物,内壁更是像蜜糖一样黏紧,热情地吮吻插入深处的硬物。
“唔…”重楼低吟着,他清晰感知着,自己正从每次都照顾敏感点的攻击里,拼命汲取着欢愉,供给前方那一点点胀痛着立起的要害。
能从这样的强迫里得到快感,这个事实让魔尊觉得屈辱,更觉得不堪。他阖上涌出泪水的空茫红眸,极力压抑着自己的颤抖与低泣。
但这样的反抗实在是过于无助了,很快便被神将捕捉到。他放慢了攻势,紧紧拥住对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紧闭的眼皮上。指尖撩拨挑动的动作算不得温柔体贴,但敏感处的抠挖撸动,精准无误、熟门熟路。那双重楼现在不愿去看的蓝眸里,猩红色正如潮水般褪去。
这样的照顾没多久,便将魔尊所剩无几的坚持尽数瓦解:“嗯…”滚烫的浊液迸溅出来,洒在神将灵巧的手指间,从指缝流淌下来。
“呼…”重楼再克制不住粗喘起来,他双腿再无力气,只保持曲起的姿势,瘫软在飞蓬腰侧两旁。
就着余韵又冲击了好一会儿,飞蓬才意犹未尽宣泄出来。他伏在重楼身上,静静瞧着不搭理自己的这个魔,一眨不眨、毫不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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