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的单箭头(2/5)
等到看到久违的福利院大门，他终于有了害怕的感觉。
林小森被院长抱着，回头去望，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
在一起这么久，洛清大概猜到他又梦见了那些过去。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眼中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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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他还被按在冰冷的水池里被孩子们踢打，下一刻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公益广告，里面说小孩要学会体谅爸爸妈妈的辛苦，要帮他们的忙。
他们打他，骂他，要林小森改口。
林小森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清清？”
话到嘴边，饶是披着美人皮的狐狸精洛清，也居然有点害羞。
上天不知是宽容还是残忍，才让这对拮据的小夫妻，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林小森被按在院子的小水池里，脑袋上都是血。
都怪自己。
院长当时刚好被外面的记者叫去采访，等采访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了。
运气不好，身上就得挂彩。
那天晚上，夫妻俩守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
他看着纪录片里讲到繁茂的森林，觉得每一棵树木都有长长的根，土壤和雨露就是他们的家人。
以往妈妈都会摸摸他的头夸他懂事，不过今天她心不在焉，眼神也有些飘忽。
洛清把林小森拱得乱乱的脑袋从怀里捞出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身体被晃了晃，林小森迷茫的视线重新聚焦。
日子一天天过去。
爸爸在傍晚归家，林小森和妈妈一起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出来。
林小森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每天都帮妈妈做好家务，然后等爸爸回来吃晚饭。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次居然怀上了，或许是上天眷顾我们吧！”
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在门口等待的院长叹了口气，没有和那对夫妇交谈，把他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孩子们又羡慕又愤怒。
有一天，福利院的孩子在讨论爸爸妈妈。
等到林小森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依稀听到他们说：“……等要到钱，就把户口和上学的事搞定。”
有的孩子又帮腔说，爸爸妈妈会打自己的孩子，一点也不好。
“小森？”
男人也沉默着红了眼眶。
“……小慧，你别担心……”
林小森没有回答，他用力地呼吸，汲取着洛清的气息和温度，好像这样才能给他一点力量。
有一天，妈妈出了门，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各种检验报告，看着还在家里拖地的林小森，眼神复杂。
哭泣的女人和扶着她肩强忍悲伤的男人，那是他对爸爸妈妈最后的印象。
第二天，男人破天荒地没有去工作。
林小森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他整个人躺在洛清的怀里，紧紧抱着对方不肯撒手，重复确认现在抱着他的清清不是自己的梦。
他被关在玻璃围墙里，观察着这个对他缄默的世间。
他的声音温柔：“小森，我一直在这里，别怕。”
男人没察觉出异样，一家人就这样在表面的其乐融融中结束了晚饭。
林小森觉得鼻子酸酸的。
于是他喊了一声“妈妈”。
他像是恳求一般，颤抖着说：“清清，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森，你刚才一直在发抖，是做噩梦了吗？”
孩子们说，爸爸妈妈有什么好的，他们不准自己的孩子吃糖果，还不准他们撒欢乱跑，不像他们，多自由啊。
林小森在心里唾骂自己，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但是清清真的好温暖。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已经变得很寂静无声。
男人看着的妻子，反而安慰起这个小女人来：“我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别吓着孩子，先带他去睡吧。”
女人泪中带着笑，把他揽在怀里，又让他喊她“妈妈”。
她低泣着，不知是喜是悲：“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林小森没有同意，他有过爸爸妈妈，他们不是这些孩子说的那样。
等到了深夜，林小森半夜被冷醒了，想去找爸爸妈妈要床被子时，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只有林小森摇了摇头。
于是他的名字就定了下来，他给自己取名叫林小森。
门虚掩着，林小森的听觉很灵敏，他听到男人惊讶又喜悦的声音：“小慧，医生不是说你不能……”
“你不要走。清清。”
“……清清，别不要我。”林小森的声音很闷，他正在试图团成一团，然后埋进洛清怀里。
被送回福利院的林小森，自己给自己取了正式的名字。
林小森很乖，他不想惹爸爸妈妈不开心，于是他没有再说话。
他说，他的爸爸妈妈，从来不打骂他，还给他做好吃的，不准他穿脏掉的衣服，每天还哄他睡觉。
“我很能赚钱的，我把赚到的钱都给你。”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小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看着爸爸妈妈，认真地问：“今天可以去上学了吗？”
于是他走到男人面前，郑重地说：“爸爸，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工地要钱。”
他从前司离职，清清专门取消掉之后地的行程陪他出来旅游，结果才第一天就这么扫兴。
林小森没有找他们去要那床被子，他慢慢地走回房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夫妻俩都愣住了。
林小森以前从来没有喊过他们爸爸妈妈，因为他总觉得难为情，但是今天他乖乖地喊了一声：“爸爸。”
再见，爸爸妈妈。
他和妻子把林小森收拾得好好地，牵着他的手，带他出门。
洛清轻拍着林小森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