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院(6/8)

    秦烽微愣,而后继续动作,不紧不慢地系上安全带。

    或许因为车内的光线有些暗,分明是平日里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听到“咔嚓”声后,他启动发动机,而他的弟弟不依不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平淡的反应很不满。

    秦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无奈:“子舒,回家再说吧。”

    齐子舒还想再说些什么,秦烽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下周回家一趟。”

    二人都看到了这条消息,齐子舒大致猜到是谁发了这条短信,方才旖旎的气氛便有些冷了下来。

    秦烽瞥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两人各怀心事,齐子舒好几次想开口问他,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一路无话。

    齐子舒眼神执拗,他一开口,秦烽便制止了他。

    那些本应存在的悸动被他深藏在眼底,秦烽的声音平淡得刻意:“子舒,对不起。”

    他分明是在道歉,可古井无波的语气却宣判了齐子舒的死刑。

    失望慢慢涌上齐子舒的眼。

    委屈又难堪的感受在心里挥之不去,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明明已经只差一步,却又被对方狠狠地拒之门外。

    还要他怎么做呢。

    那双含着泪意的眼其实也牵动了秦烽的情绪。

    可是这一次,秦烽没有安慰他。

    齐子舒不想再当着他哥的面哭。他身体僵硬着,背着电脑包三步并两步上了楼,关门上锁的声音分外清晰。

    秦烽一个人陷在莫名的挣扎里。

    他只有二十岁。

    顾家已经找上门来,等他年岁渐长,总有离开的那天。

    齐子舒可以一时少年情热,他必须清醒。

    手机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划破这个注定不让人安宁的夜晚。

    “下个星期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那个苍老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说道:“小琛先前犯了错,阿慧打算张罗一家人聚在一起把话说开。”

    听到他这样说,秦烽嘲讽地勾起嘴角。

    电话那边的人见秦烽不说话,便软了语气:“小琛终究是你的弟弟,一家人不必闹到这个份上。”

    “我会把秦家的几个项目交给烽火,见好就收吧。”

    男人千篇一律的说辞让秦烽失去了耐心。

    “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是我的家人。”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再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老人的声音瞬间便染上怒意。

    “他们不是,那谁是?齐家那个野种么?”

    “野种”二字一出,秦烽眼中迅速汇聚起一场风暴。

    老人沉声道:“你几年前为了他收拾了几个旁家的孩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要为了一个外人——”

    “子舒之前受伤,他总要为此付出代价的。”秦烽淡淡提醒他。

    “父亲,你应该感谢我的母亲教养了我。”他嘴角的冷笑愈盛:“是她让我不屑用秦琛那样不入流的手段。”

    见儿子提到亡妻,被戳到痛处的老人一滞,而后嘲弄地说:“你这副无情无义的样子,像极了她。”

    “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六亲不认的人能走多远。”

    对方还想在挖苦几句,秦烽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六亲不认么。

    他靠坐在沙发上,认真品味这四个字。

    这么多年都走了过来,这种指责对他来说早就无关痛痒。

    只不过忙了一天,他觉得有些累。

    秦烽以手撑着额头,闭眼思考之后的计划。

    公关部已经开始行动,三天后秦琛之前的烂事就会登上多家媒体的头版头条。

    但顾家现在找上了他,很有可能也已经接触了子舒。

    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吗?

    疲惫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有些烦躁地皱眉。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秦烽一睁眼,齐子舒的脸便映入眼帘。

    他那双含着关切的眼还红着,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秦烽一怔,沉默着接过那杯水,慢慢地喝下去,而后品到一丝甜意。

    “有好一些吗?”齐子舒在他身边坐下,向他传递自己的体温:“哥,我觉得你好像不开心。”

    夜晚的风静悄悄的,它拉起窗帘的一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两颗忽远忽近的心。

    齐子舒没有得到秦烽的回应,心里难免刺痛,但看到他哥难得这么听他指挥的样子,又忍俊不禁起来。

    他哥反常的表现让齐子舒莫名联想到动物园里被驯服的狮子。

    秦烽垂眸,不去触碰齐子舒眼中的温度。

    他低着头问齐子舒:“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烽的眼中流露出齐子舒从未见过的迷茫与倦怠,这让少年人意识到,他必须做些什么去阻止雪山崩塌前落下的最后一片雪花。

    不安的直觉让他本能般拥抱住了秦烽。

    “哥,我觉得你特别温柔。”

    秦烽错愕,他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

    齐子舒笑起来,又温柔又悲伤。

    他看过很多家媒体的报道,他们都把秦烽渲染成一个冷酷的商人,可齐子舒知道,他哥不是那样的。

    小时候他对自己的哥哥又敬又怕,于是他学着拼命做一个乖巧的孩子。

    可自己年岁渐长,才知道他哥究竟是怎样保护着他,他才有勇气任性地要他也喜欢他。

    只不过很可惜,他在他哥的眼里或许只是个孩子。他的过去,他的欢乐与悲伤,自己没有机会了解。

    秦烽被他的答案震撼,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齐子舒拥抱住。

    他努力地眨眼,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齐子舒把头靠在兄长的肩上,低声说:“哥,我一直陪着你,好吗?”

    “顾家来找我了,可是我不想走。”

    他早就卑微如尘埃,可说出这样的话,仍是把自己的心往泥里碾过一般自虐:“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我可以一直等,直到你愿意对我开口,好不好?”

    所有不争气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他已经用尽了办法,可却发现他们只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怎么偏偏就是他哥呢。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啊。

    秦烽陷入更深的沉默,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纵容是导火索。

    父亲“六亲不认”四字在他脑中回旋,他想到母亲死前苍白枯瘦的脸,和她那双含着期盼的眼。

    当时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只能每日盯着病房的门,等待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父亲没有来。

    甚至连她的葬礼,她的丈夫也没有出席。

    所有的回忆像是枯死的藤蔓,它们执意要把他拖入死寂的流沙。

    秦烽觉得窒息,于是他本能地抓住了救命稻草。

    齐子舒安静的眼泪是一条河流,湍急地经过秦烽内心的荒芜,而后不幸地冲垮名为理智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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